《烟灭》水墨倾颖

9、烟灭 夜色深深，

　　夜色深深，红烛将近，我收回望向船外的眼，轻声问道，“翠儿，什么时辰了？”
　　“禀少夫人，三更了。”
　　“三更了吗？那么深了。”我轻轻说道。
　　翠儿不说话，低着头轻轻抽泣。
　　“怎么了？哭什么？”我说。
　　“少夫人，您不能。。少夫人，您冤啊。。。你不能这样去了。。。”翠儿断断续续已是说不出话。
　　我看着哭着的泪人儿，笑了。还好，还好，这世上还有一个人为我哭泣。
　　我抬起手，抹干翠儿脸上的泪，
　　“我不冤，这是我的命。这才是我的归宿。”
　　“不不，少夫人，”翠儿哭着跪下，“少夫人，您太冤了，您为了咱们宁家做了那么多的事，为什么，为什么到头来却要您死。”
　　“嘘，”我捂着翠儿的嘴，“翠儿，记着，无人要我死。是我自己身体不好病死。”我笑了笑。
　　“您才不是呢。少夫人您去讲理去吧，跟少爷，或者二少奶奶说。少爷最听二少奶奶的了，您跟她说一定成。”翠儿看着我急切的说着。
　　“二少奶奶”我轻念，“那个要代替我以后照顾我的天的人么？呵呵，我倒忘了谢谢她了。”
　　“少夫人，你这是何苦。您去求他们啊，您去求他们啊，翠儿求您。”
　　求？怎么求？所有人都巴不得我死以洗门楣，却是要我怎么去求着他们要我活？
　　“翠儿，”我扶起她，“这是命定的。你相信命吗？命中注定我如此。别哭了，快帮我梳妆打扮。”
　　翠儿哭哭滴滴的站了起来，拿起发梳细细的为我屡好头发，盘成个髻。红妆轻点，不多时，镜中的人儿变亮了起来。
　　“翠儿，你的手艺又进步了。”我说。
　　“少夫人。。”
　　“好了，退下吧，我也要歇息了。”
　　“少夫人。。。。”
　　“怎么又哭了？不是说好不哭的吗？快出去吧。我，累了。”
　　翠儿哽咽着往外走。我望着她的背影突然叫出口。
　　“翠儿？”
　　“在，少夫人。”
　　“下辈子再也不要当女人了吧。”我看着她。

　　我看着桌上的酒，红殷殷的，象是人的血。就这一杯也就解脱了吧。我想。红烛嘶嘶的擦着火花，我那发簪挑了挑火。望着桌上的纸笔，总是要写点什么吧。可是写什么呢？这一生，枯燥乏味，聊聊数笔便已足够。还能够写什么呢？以前顾忌着被张将军报复而苟且与人世，现在此人已死，世间便再没有白烟儿的用处了吧。如今烟儿终于可以一死以谢其罪了。佛祖让我来世上走一遭看尽人生冷暖，下一世孟婆桥边可以无憾的饮尽一杯了吧。我笑了笑，拿起笔来静静的画了一个圆。既是功德圆满，又是空无一切。烟儿的一生也就这么灭了吧。
　　拿起酒杯一饮而尽，走到床边俯身睡好。最后一眼看了下红烛，
　　呵呵，此生，就这么灭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