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8、第八章 试卷 卷子上画了 ...
-
两天的假期一晃眼就过去了,江与淮被闹钟吵醒的时候还迷糊着。
六点。
阳城二中在补课期间也安排了早读课,六点五十开始,连走读生都要参加,可折腾惨了从来没在七点之前起过床的江与淮。
他顶着一头杂毛睡眼朦胧地去洗漱,却在路过阳台时,看见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唐景之正站在阳台上,手里捧着一本砖头厚的英语单词书背单词。他穿着深蓝色的夏季校服,领口的扣子松了一颗,在微凉的早晨轻声诵读。
忽然,阳台那边的人抬头朝江与淮看过来,江与淮慌忙中躲到了窗帘后。
躲完又开始懊悔:躲什么啊,搞得自己好像偷窥被抓的变态。
就在他反复做好心理建设,说服自己大大方方地和对方打个招呼之后,对面的唐景之已经下了楼,骑着自行车扬长而去。
江与淮:……
江与淮踩着铃声飞速跑进校门,匆匆忙忙地往教室赶,正要拐进教室门时,一个人正巧出现,江与淮猝不及防,险些撞上。
被迫早起的江与淮此刻脾气不太好:“你——”
看清对方后,江与淮顿时没了声儿。
唐景之站在门口,手里抱着一堆资料,仿佛没看见江与淮的臭脸,非常礼貌地来了句:“请让一下。”
江与淮自觉地往左侧挪了一步,正巧唐景之也挪了一步,又把门堵了个结实。
出于该死的默契,两人在门口互堵三四个来回,班里不知道谁来了句:“你俩这是跳交际舞呢!”
班里顿时一阵哄笑。
江与淮有些尴尬,朝门框旁一战,做出个“请”的手势,然后朝班里低声了句:“老师来了!”
原本正在侃笑的同学立马捧起书本,宋钰带头扯着嗓子喊,乍一听还真像这么回事。
江与淮脸上露出点得逞的坏笑,宋钰一伙人扯着嗓子读了老半天也没见着个人影,知道自己被耍了,对着江与淮说:“嘿!小淮淮,你这事儿干得不厚道啊!”
班里有个不成文的规矩,窗边的同学见到老师过来巡查,就会刻意大声地提高声音,一呼而百应,最后老师过来看见的就是一众学生嚎得地动山摇的场面。
屡试不爽。
江与淮把书包塞进抽屉,云淡风轻地来了句:“我记得,今天是不是要听写50个新单词来着。”
“卧槽!我给忘了!”宋钰这下也没心思调侃江与淮,火烧屁股般找出英语书,摇头晃脑地背了起来。
江与淮也苦大仇深地拿出英语书,随手翻了两页。这些单词他都认识,但是按照姜姐这一天五十个不带停的速度,不用几天就能背完这本书。
江与淮背靠在后面的桌子上,浑身没骨头似的,看了几分钟就把单词复习完了,顺手从抽屉里掏出了没做完的物理试卷。
放假的两天,江与淮玩得乐不思蜀,到了学校才想起来今天的第一节课是物理课,而这张卷子是要检查的。
江与淮把卷子摊开,找了支笔就准备开写。
思考的时候,江与淮习惯用笔一下一下地敲打桌面。等他敲到第七下的时候,身后传来了椅子拉开的动静,他刚想转头问唐景之一道题,就身后一空,身体失去平衡,江与淮险些栽倒,用手撑了一下后桌才稳住:“你干什么!”
唐景之用平淡的语气说:“别靠桌子。”
江与淮怒火心烧,一时间也忘了要问问题的事,说:“我就要靠。”
唐景之说:“容易摔。“
江与淮心道要不是你拉桌子我能摔吗,装什么大尾巴狼。
他露出一个牵强的笑容,颇有些咬牙切齿的意味:“那我还真是,谢谢你提醒了。”
说完,他刻意把桌椅往前挪了一大截,弄出了不小的动静,转头扬了扬下巴,说:“这下可以了吗?”
唐景之不置可否,但是坐在江与淮前面的宋钰就比较倒霉了,他被江与淮这么一挤,背都要靠到桌子边缘了,连转身都很困难,连连求饶道:“两位哥,行行好,兄弟都快喘不上气了。”
江与淮又把桌子往后拉了一点,好歹是给了宋钰一点活动的空间,有点愧疚:“对不住啊。”
后面那家伙太难搞,昨天还笑眯眯的,今天转头就变了个样,阴晴不定,简直是江与淮社交经历中的滑铁卢。江与淮决定不再理会对方,又拿起笔争分夺秒地做起了物理卷子。
正当江与淮沉浸在物理式子的计算中时,肩膀忽然被人拍了两下。江与淮思路被打断,不自觉皱起了眉头,语气也不太友好:“别烦我!”
话音刚落,头顶忽然一片冰凉,江与淮一惊,转头看见了拎着一顶假发不知所措的姜姐。
周围一圈人哄然大笑,前排的人听见动静也纷纷回头。
江与淮余光看见后桌那人瞟了一眼自己的头顶,然后低低地笑了一声。
自从上次被要求染回原本的发色之后,江与淮思来想去还是舍不得放弃一头酷炫的浅金色头发,只好忍着热,每天戴着假发上学,几天下来也没有被发现,直到今天遇见姜姐——
姜姐是出了名地喜欢突击检查早读,但凡敢在她早读课上写其他作业的,都面临着被揪头发的惨痛教训。
大概也没想到,这一薅,还能把人假发给薅下来,姜姐有些哭笑不得,看着发网下江与淮那张扬的发色,打趣道:“新同学胆子不小啊,公然违反校规啊!”
“老师我错了!”江与淮认起错来倒是熟练,眼神狡黠,“您不会向东子告状的对吧。”
姜姐把假发盖回他头上,点了点光明正大地摊着的物理卷,说:“新来的同学,胆子挺大啊,在我的早自习上补作业,单词背完了吗?”
以往的学生要补作业,都是偷偷地藏在课本下面,这么光明正大的,也还是头一个。
“背完了。”江与淮胸有成竹。
“好,那你今天听写一百个单词,错一个就抄一百遍。”姜姐笑着说。
周围人都朝江与淮投来同情的目光,姜姐扫视一圈说:“都看什么,都背完了?还是说你们也要陪他一起听写一百个单词?”
看戏的观众放下了瓜,乖乖拿起了课本,姜姐这才满意了,在教室巡视了一圈之后才离开。
姜姐一走,宋钰立马转身,同情道:“小淮淮,你也太大胆了,得罪了姜姐可没有好果子吃,一百个单词啊,得背到什么时候,我背五十个都够呛。”
江与淮刚合上英语书,继续写物理卷子,说:“背完了。”
“我去!不可能吧!这才几分钟,你就背完了?!你还是人吗?!”
面对宋钰一脸不可思议见了鬼的模样,他是在不好意思说自己其实算是作了弊,这些单词他三年前就背过,况且他记忆力一向不错,稍加复习就能记住。
江与淮只是笑笑,宋钰却还在惊呼:“卧槽!唐景之你都开始背词书了?!”
江与淮没有回头,听见后面的人说:“嗯。”
宋钰被两人惊到了,悲愤地说:“你们学习居然不带我!偷偷卷我!”
一番慷慨陈词之后,宋钰化悲愤为力量,打了鸡血般去和那五十个单词奋斗了。
***
第一节课是物理课,果不其然检查了卷子。
江与淮掐着上课的点,好不容易在蒋鹏一只脚踏进教室前把卷子补完。然而令他惊讶的是,班里三十多号人,检查一圈下来,竟然没有一个人没有完成卷子。
江与淮以前对于高中的记忆是一大群人聚在一起互相借鉴答案,或者是检查作业时一堆人被揪到教室后排站着听课,但是“没完成作业”这个选项在这个班级里似乎不存在。
江与淮罕见地感到了压力。
毕竟全班只有自己一个人没做完是很丢脸的事情,而江与淮此人面子大于天,是在是丢不起这个人。
蒋鹏今天穿了一件白T恤加花裤衩,和昨天的西装革履比起来,简直像个去收租的大叔,江与淮险些没认出来。
收租的大叔一进门就开门见山:“同学们,这两天我们加班加点,改出了同学们的卷子。先说一下你们最关心的考试情况,此次考试整体发挥不错,年级最高分依然在我们班,唐景之同学!”
班里顿时变成花果山,一群男生带头起哄,边鼓掌边说着:“呜呼!唐景之牛逼!”
班上不少目光向唐景之投去,然而他仿佛只是听了一个无关紧要的消息,只是被点名的时候,短暂地抬了一下头便接着写题。
蒋鹏笑意盈盈,接着说:“还有,我们班里的新同学,这次考试考得也很不错,让我们掌声鼓励一下!”
原本投射到唐景之身上的视线忽然转到江与淮身上,江与淮有些不自在,但心里那点骄傲的小心思藏不住。
考得不错,总该是有个前三的吧。
成绩单发下来的时候,江与淮扫了一眼,排名第一的赫然是唐景之。语文132,数学150,英语147,物理100,化学98……再往下的每一门的的分数也都高得吓人。
江与淮目光下移,终于找到了自己的名字。
的确是前三,不过是倒数。
江与淮确实很需要掌声鼓励。
毕竟有高中三年的底子,江与淮的理科考得不算太差,但是放到A班里,就相形见绌,显得有些逊色了。
蒋鹏已经开始讲解考试的卷子了,江与淮收起成绩单,准备拿出卷子批改,找来找去也没找到卷子。
这是江与淮从小就有的坏毛病,试卷基本考后就丢,等需要讲解的时候,他只能和同桌凑着一张看。可现在……江与淮看着旁边的空地,又扭头看了眼正在做题的唐景之。他想要开口借,却又想到今早刚和人闹了矛盾,别别扭扭地又不肯开口。
这人似乎总是这样,不管什么时候看他,他似乎都在埋头做题,要么是随意地翻动书页,像是个不会累的学习机器。冰冷,不好靠近,脾气还和猫似的,捉摸不定。
只是,早上江与淮明明把桌子往前推了一段距离,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唐景之的桌子似乎又离他近了些。
在江与淮偷瞄的那一眼,唐景之停住了笔,手在抽屉里摸索几下,找了一沓卷子,拍了拍江与淮的肩,递给了他。
江与淮正拉不下面子呢,唐景之给他递了个台阶,他就顺坡下驴,大方地接下了:“谢谢啊,不过你不用吗?”
说完他就想起这人物理考了满分,人家根本没必要订正……
唐景之说:“不用了,你随便写吧。”
江与淮闷闷地转回身,挑出了物理卷子。唐景之的卷子非常干净,不像江与淮老爱在卷子上乱涂乱画,每一题都工整地写着答案,除了大题没有计算过程外,简直是可以当答题卡或者标准卷用的程度。
下课铃响起的时候,蒋鹏刚好讲完两张卷子。唐景之下课后去了趟办公室,回来的时候,桌面上多了一张物理卷,上面用铅笔画了一个少年和一只趴在墙上的猫。
前桌的位置空着,唐景之拿着那张卷子,轻笑了一下,把卷子收进了书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