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宛丘》荔梓珍

6、第 6 章

　　发现这里是个不错的地方，有可能偶遇到邱泽，又不用跑到衡大校园里面显得太刻意，宛晶晶决定以后可以常来，反正在教室、图书馆自习和在外面书店看书也没什么两样。
　　只是刚做完这个决定，第二天下午，宛晶晶就因为有课未能成行。
　　第三天下午有两节课，下课后宛晶晶就直奔书店，还好那个靠窗的位置是空着的。
　　宛晶晶像上次一样要了杯饮料，发了条朋友圈，不过这次没带定位，只发了张饮品和书的一角的照片，准备边看书边等人。
　　原以为自己这样的举动要很久后才会有点收获，因此也没有像第一天似的时不时朝外面张望，而是真的用心在看书，以至于有人站在桌边，宛晶晶都没发现
　　“你对面的位子有人吗？”宛晶晶先是一惊，然后才循声抬头。
　　是邱泽。
　　邱泽高大的身影站在桌边，秋天落日的余晖从玻璃外照进来，刚好落在邱泽的身上，特别好看，像第一次见面，也像久别重逢。
　　宛晶晶看着他，愣了好一会儿没说话。
　　“我可以坐在这儿吗？”邱泽见她没反应，继续问。
　　宛晶晶这才神思归位，拢了拢桌面上自己的东西，抬了抬手，“没人，你坐吧。”
　　邱泽声音清冽，没有寒暄，语气熟稔，“你怎么一个人在这儿？”
　　宛晶晶看着他微笑，露出自认为端庄又热情的笑容，“嗯，图书馆和教室人都多，碰到熟人要打招呼，容易分心，你知道的，我不太喜欢讲话又有点脸盲，同系的人别人认识我，我叫不出人家的名字就很尴尬，所以干脆来这儿，自己一个人待着自在。”
　　宛晶晶说谎，同系的人虽然经常一起上课互相认识，但除非是关系特别好的，一般自习的时候并不会过分热情的聊天。
　　说完，宛晶晶眼神定定地看着邱泽，问道：“你呢？你怎么也在这儿？”而且还是快到吃晚饭的时间点。
　　后一句，宛晶晶没问出来。
　　邱泽坐下后翻开自己手里的书，沉默了几秒，在宛晶晶以为他不会回答的时候，听到他说，“我看到你发的朋友圈，知道你在这儿，所以就过来了。”
　　声音不大，宛晶晶脸一下子就红了，没再说话，盯着手里的书看了很久，心里的小人像是被按上了发条，横冲直撞，停不下来。
　　宛晶晶有点不敢相信，邱泽这么容易就上钩了，这么快就和他坐在一起看书了？
　　那离一起吃饭，一起约会还远吗？
　　高二分班以后，宛晶晶和邱泽就没再这么近距离地坐在一起过了，心里怎么能不激动。
　　眼睛虽然盯着书，但书里说了什么宛晶晶一句话也看不进去，时不时微微抬头用余光看一眼邱泽，甚至已经开始计划以后要和他一起去哪家网红餐厅打卡，去哪个有意思的公园或者游乐园。
　　好一会儿书都没翻动一下，也没注意，邱泽的书也是打开在那儿，久久没有翻动。
　　有着前次失败的经历，宛晶晶想着俩人的关系还是慢慢来比较好，看时间差不多了就起身准备告别，以图下次。
　　邱泽没有领会到宛晶晶的心思，在她合上书的那一刻，立马抬头看过来，“差不多过了吃饭的点了吧，这会儿回学校食堂估计也没剩什么菜了，不如一起在外面吃完再回去？”
　　理由很充分，又是邱泽主动提出来的，宛晶晶没法拒绝。

　　虽然宛晶晶的“初恋”无疾而终，但名义上俩人也算在一起过，虽然只有短短的两个星期。
　　只是，这闪电般的恋爱速度，两个人还没来得及互相了解就已经分道扬镳了。
　　时隔4年再一起吃饭，邱泽才注意到，宛晶晶看着温婉文静好说话，但其实吃东西很挑。
　　香菜、芹菜、姜不吃，菜里也有一点点也不行，葱和蒜还能接受，可以放在菜里面，但是不会夹到碗里，即便菜上沾了一点，也会被她撇开拨到碗的一边。
　　宛晶晶吃饭很规矩，不会剩饭剩菜，基本碗里装多少吃多少，只是，等吃完之后，碗里总会剩下一些葱末和蒜末。
　　这些是邱泽在书店“偶遇”几次宛晶晶，又“顺便”一起吃过几次饭之后总结出来的。

　　回到宿舍，宛晶晶坐在书桌前，思考邱泽对自己的态度。
　　要说邱泽不了解自己对他的心思，纯粹只是站在同学、校友的关系上一起吃饭、聊天，那应该不可能，毕竟曾经发生过那样的事，即便相隔了好几年，宛晶晶和邱泽都不可能像同龄的男女同学那样相处。
　　宛晶晶这四年来一心扑在学习上，没有谈过恋爱，甚至和男生多说几句话的情况都很少。自己总是发消息给他，朋友圈里说一些似是而非的话，宛晶晶不信邱泽一点感觉都没有。
　　如果邱泽对自己完全没感觉，会有这么多“偶遇”和“顺便”吗？
　　毫无疑问，邱泽肯定是知道的，宛晶晶想。
　　他不但知道，还可能乐见其成，顺水推舟，心有期待......
　　但是，为什么呢？
　　为什么明明四年前他那么坚定地选择了贺敏之，现在又这么容易“上钩”？
　　以邱泽最近的表现来看，基本可以说，只要宛晶晶给个眼神，稍微勾勾手指，邱泽就会自己主动朝宛晶晶走过来了。
　　宛晶晶靠在椅子上，长叹一口气。
　　想不明白！
　　可能，他对自己有那么点感情，但不多。
　　比贺敏之少一点，比其他女生又多一点。
　　想到这个，宛晶晶有点犹豫了。
　　到底该怎么办？
　　是继续“捕猎”，将邱泽彻底变成自己的，还是吸取上次的教训，就此放弃？
　　对于一个自己喜欢他十分，他对自己的喜欢可能只有五分的人，要交付身心，宛晶晶还是觉得没有什么安全感。
　　真在一起的话肯定会很激动，但一想到这个，难免又会不开心。
　　宛晶晶思前想后，理智和情感交战。
　　眼看着理智马上要胜利，宛晶晶准备退缩的时候，被邱泽一条信息打得溃不成军。

　　邱泽：“明天上午有课吗？我来师大找你，一起吃午饭？”
　　邱泽第一次主动邀约，宛晶晶不想立马就答应他，显得自己多期待似的，拿着手机坐立难安，矜持了两分钟以后回复，“上午三四节有课，上完课就到12点了。”
　　虽然没有明确答应，但也答应了80%，主动权给到邱泽那边。
　　“我明天上午没课，到时候过来找你。”
　　对方回的很快，这一点取悦了宛晶晶。
　　宛晶晶回完“嗯，好的。”还不够，又把上面寥寥两句对话来回看了三遍才放下手机。
　　邱泽对自己现在是个什么想法，宛晶晶不得而知，但明显可以感觉到，谈过一次恋爱的人就是不一样，100%掌握节奏，对于约会的时机、进度，对宛晶晶情绪、心理，都拿捏得恰到好处。
　　邱泽踩着宛晶晶下课的点来到她教学楼楼下，一下课，其他同学就朝食堂的方向奔，宛晶晶动作比较慢，一出来就看到了邱泽微笑着看着自己。
　　宛晶晶心里空空的，什么都没想，回了他一个微笑，跟着邱泽往学校外面走。
　　两个人在路上有一句没一句的聊，宛晶晶有点心不在焉，猜不透邱泽是个什么想法，也不明白自己这么做到底是对是错。
　　继续这样见面，和邱泽的关系肯定会要更进一步。可真在一起，宛晶晶又有点不甘心，得到过红玫瑰还想要白玫瑰？
　　可是，不和邱泽接触，自己又难受。
　　心里有过这么个人是真的，并且一直持续到现在，当他走向自己的时候，很难忍住不靠近。
　　和邱泽在饭店里相对而坐，宛晶晶还在犹疑、别扭。
　　邱泽夹了块鱼肚皮上的肉放在宛晶晶碗里，“知道你喜欢吃鱼，鳜鱼刺少肉嫩，多吃点。”
　　宛晶晶点了点头，埋头吃饭。
　　“衡州一到秋天就干燥，多喝点汤润润。”
　　“好。”
　　面对宛晶晶的冷淡，邱泽也不恼，一顿饭表现出了十二分的耐心，天气、吃食、近况、朋友趣事的来回扯。
　　看宛晶晶兴致不高，邱泽就尽量说话逗趣哄她高兴，一顿饭吃到最后，宛晶晶甚至开始怀疑，这是自己认识的邱泽吗？
　　在自己不知道的时候，他已经从一个青涩、懵懂的男孩成长得这么面面俱到，会察言观色了。
　　一时之间，宛晶晶都不知道该高兴，还是该难过。

　　原以为自己表现得这么冷淡，邱泽会适时而退，逐渐和自己拉开距离。
　　和宛晶晶预想的相反，这顿饭后，邱泽联系宛晶晶更勤了。以前宛晶晶会时不时分享自己生活学习中的趣事、照片，现在反过来，变成邱泽主动分享。
　　发的内容和之前宛晶晶分享的差不多，不过宛晶晶那时候基本只发个照片或者链接，邱泽更细心也更上心，发晚霞的时候会配一句“生活匆忙，别错过落日和夕阳。”
　　打球的时候偶尔会发来一张篮框的照片，配文“要把开心存起来，用来应付偶尔低落的小情绪。”
　　就连发宛晶晶曾经发过的同一首歌的链接，邱泽也会配上一句歌词，“一段日光落在手心三吋长，你说秋天掌上的日光，一吋能许一个愿望。”
　　每一句话，没有直白的情感，又都饱含情感。
　　像是对宛晶晶说，也可以解释成是自己有感而发，就看看的人怎么想。
　　对着这么个人，明知道这一杯茶可能会不好喝，但对于一个孤寂地走了好久的人，为了表面那层看似诱人的糖霜，宛晶晶也义无反顾地喝了下去。
　　短暂的犹疑和摇摆不定过后，宛晶晶对邱泽的消息和电话的回应频繁热烈起来。
　　俩人正式交往确定关系是在师大的湖边。
　　邱泽说：“晶晶，我们在一起吧！”
　　不是，“我喜欢你，我们在一起好吗？”
　　而是直白的陈述。
　　知道宛晶晶一定会同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