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有所谋》夏花过境

4、韩烨 撒网

　　秋柱托着腮，侧躺注视着他洗漱穿衣，突然想起什么坐起来说。

　　“啊对了，我爹最近好像在京都秘密在找什么人，我问他也不肯告诉我。”说着说着又躺回去，故作神秘的说道，“可是我偷听到我爹跟我娘说话，好像是跟赤金人有关的。”

　　青潋听到赤金人这三个字动作迟疑了一下，继续把衣服带子系好，转头漫不经心道“那你爹还有说别的吗？”

　　“别的就听不真切了。”秋柱看到青潋坐下，一跃而起紧挨着他坐，拿起桌上水壶给他倒了一杯水。

　　青潋不紧不慢的喝了口水润了下嗓子，自上次在难民区救起了一名妇人，并给出去了一颗丹药之后，接连几次出岛，都感觉到市集多了很多格格不入的人，神情严肃，举止单一。

　　像在刻意观察着什么，当时青潋并没有多想，现今听秋柱这么说，难道那名妇人身份有什么问题。

　　可是只是丹药上有青潋的血，经过炼化，血迹颜色已经没什么痕迹。

　　如果不是刻意在留意赤金人，并不会注意到这些。

　　看来这些天还是少出门为妙，避免不必要的麻烦，特别是朝堂的人现在对赤金人还是虎视眈眈。

　　“你娘亲最近身体还好吗？”青潋把瓷杯放下 ，话锋一转便说道。

　　“还是老样子，不过有我外公在照看着，身体没什么大碍。”秋柱娘亲在生秋柱的时候难产大出血差点就熬不住，加上之前触犯禁规，身体也大不如前。

　　对于赤金人来说，血液就是身体的根本，大量缺失就很难再恢复。不过好在最后救回来了，但是也落下病根。

　　赤金人依靠血液拥有长生，异能，但是也有致命的弊端，大量失血，如果没有及时救治，就会在瞬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枯萎。

　　就像一株美丽的长生花，就算外观再怎么鲜活漂亮，失去生命也只是一瞬间的事。

　　“嗯，那就好。”

　　青潋看了一眼窗口，窗沿已经没有小白的身影。

　　“小白都呆无聊飞远了，你还不回去。”

　　“那你今天还出门去采药吗？要不我跟你一起去吧，反正我在家里呆着也没什么事情。”秋柱答非所问反而满脸期待的看着青潋。

　　青潋知道秋柱醉翁之意不在酒，只是想逃避回去学习医术。

　　秋柱还有一个同父异母的哥哥秋牧，妾室所生，年纪轻轻功名却很高，跟老将军去了一趟塞外阻止外敌入侵，在艰苦环境里短短几月就把外敌打出国境，连老将军都对他赞不绝口。回京论功行赏，上任了京都都尉一职。

　　秋柱就完全是个没有任何上进心的富家公子，一家子都是武将，秋柱却对武功一点天赋都没有，曾经被他爹耳提面命苦苦抓着苦练许久，这边学完，明天就能忘，把他爹气得喝了一大碗清心汤才没狠狠打他一顿。后来就让他怎么喜欢怎么活。

　　而因为身份特殊，外公也不许他接触朝堂。就想让他继承自己衣钵。可以当个悬壶济世的大夫。

　　可惜秋柱也不争气，只想着闲云野鹤般活一生，不想被束缚。

　　“等会要过去给师傅送药。”

　　秋柱听到着，安静了一会就说了句那我帮你打扫屋子。

　　就毛毛躁躁跑去屋外打水，扫落叶。

　　一副打死我也不回去的架势。

　　青潋也没说什么，就由着他忙活，起身走进隔壁炼丹房。

　　十天后

　　京都皇宫议事殿

　　皇帝韩筵坐在上位，下首站着太子韩烨，三皇子韩安，还有刚刚传进来议事殿的步军统领秋镇坚。

　　韩筵看了一眼刚刚太监呈上来的汤药，眉头就没舒展过，加上本来就为了谁出任护送宁安公主远嫁一事就头痛不已。

　　眉头一皱就开始发火，“朕的病已不需要喝这些药了，拿下去！看着就烦心。”

　　说罢摆摆手，太监总管马上上来把药撤下去，却不敢真的拿走，只是好生交代小太监把药温起来。

　　“父皇，依儿臣看，护送宁安路途遥远。定要找个有经验并且熟悉路途的将领。”韩安说到这里眼珠一转，看向九门提督秋镇坚的方向。“秋统领儿子秋牧有征战、出巡过塞外领军的经验，是个相当出色的不二人选。”

　　秋镇坚一直安静立在太子韩烨后方，听到这里抬眸看向太子方向。

　　韩筵听到此处，脸上不露声色，心里已有了些想法，开口却是在问韩烨“烨儿，你可有什么想法？”

　　一直不作声的韩烨，缓缓上前一步说道，“儿臣认为三弟所言也不无道理，秋都尉年纪轻轻已有功名在身，有勇有谋，在塞外一战中曾多次献计击退敌军。”

　　韩安还在奇怪着韩烨竟然赞同他提的意见，毕竟谁人不知现下因秋统领年迈，几年前皇帝在京都出巡时，秋统领救下差点被刺客刺杀的韩筵，腿因此也受了伤，体魄已不如壮年，这些年也考虑退下位置，但没有合适的人选就一直搁置。

　　如今韩安的母族李家想要入驻朝堂，对这个位置早已觊觎已久。

　　皇帝近年来身体抱恙，早就把一大部分的事宜交于太子韩烨，韩安不敢帮母族太过于明显，怕被皇帝有所察觉，皇帝最忌讳锋芒太露的皇子，不受控制，难以掌控。

　　韩安才一直没有过于插手此事。

　　早前韩安私下劝诫受过李氏恩惠的文臣奉上关于提拔李炎为九门提督之事的奏折，杳无音信。

　　恐怕早已被韩烨拦下了，皇帝到此时应还不知情，就算知情也不会插手这事。

　　韩安今日不当着皇帝的面绝了韩烨后路，调离秋牧的话，如无意外，下一任九门提督之位肯定也是落在秋家手里。

　　京都如今武将人才稀缺，除了秋氏一门，还有当年跟随皇帝的老将军，老将军子嗣单薄，膝下只育有一女，不足为惧。

　　虽韩安母族强大，但手再长也还伸不进来京都，韩筵是个疑心极重的人，容不下一切掌控不了的人和事。

　　明里韩筵惧怕异性王爷势力庞大，会功高盖主，让他远离京都，就算想造反也掀不起什么风浪。

　　暗里有韩烨牵制韩安在京都势力，暗中压制。

　　所以这个太子之位也只能是韩烨。

　　韩筵看他们点出了他心中犹豫的人选，满意的点点头，“既然烨儿和安儿都觉得秋牧适合，那烨儿此事......就交托给你负责了。”

　　韩安以为此事已成定局，正准备告退时。

　　韩烨却话锋一转，再次扬声道“儿臣觉得，秋牧秋都尉一职护送宁安公主出嫁一事，有失妥当。”

　　“哦？”韩筵如鹰一般，浑浊精明的眸子看向韩烨。

　　如芒在背。

　　韩烨镇定自如把剩下的话，缓缓吐出。

　　“ 历来只有将军以上等级武将才有资格护送公主出嫁，这样才能体现大国的威严。”

　　“ 所以，儿臣以为，应暂把秋都尉先破格提升，待完满归来，再落实封赏。”

　　韩烨话音一落，偌大的议事殿静默了起来。

　　且不说秋牧本就才升都尉没多久，现在一升再升的话，只会惹人非议。

　　韩安想把秋镇坚唯一的儿子秋牧调离大朝国，借机想培养属于李氏的武将入驻京都，好拿下步军统领这个位置。

　　皇帝为了这事本就在犹豫人选，如果此时韩烨反对把秋牧送出去，只会让皇帝不满。

　　韩烨只能以退为进，表面同意实则为得是更大的利益。

　　皇帝后来突然喘不上来气，咳了起来。韩安唤来屏退的太监，忙扶着皇帝进去内室休息。

　　韩烨见此，并没有跟进去内室，只跟太监总管吩咐道“传李太医，再把温起来的药端进去给父皇。”

　　太监总管一点也没诧异太子为什么会知道他还吩咐人温着药，低头应道，便弓着身退下去。

　　太子心细如发，早已对皇帝的任何动向跟习惯脾性了如指掌。

　　敢在殿前说出可能会触怒皇帝的话，也是细细摸准了皇帝并不会回绝韩烨。

　　李太医跟着太监总管匆匆来到议事殿，跟韩烨、秋镇坚行完礼，便转身向内室走去。

　　韩烨退出议事殿，秋镇坚也跟着出来，只有韩安还呆在内室，没有出来。

　　等离开了一段距离，到了南门附近，秋镇坚才迟疑道。

　　“殿下，那犬子的事......”

　　“ 本宫自有安排 ，秋统领不必担心。”韩烨走到太子坐辇旁，雷毅上前俯身掀起挂帘。

　　韩烨停顿了一会，像是想到了什么，微偏头看向秋统领问道“听说秋统领还有一位小公子。”

　　秋统领听到韩烨提起他的小儿子，但不知韩烨为何意，不敢随意揣测。

　　应声道“是的，小儿子秋柱自小身体底子差，一直养在他外公家里，甚少出门。”

　　想了想，小心谨慎的说“秋柱没有练武天赋，恐有失殿下所望。”

　　秋镇坚以为韩烨想提拔他小儿子进朝堂，以巩固秋家势力，毕竟现在秋家隶属于太子一党。

　　所以韩安才更加想瓦解秋家势力。

　　韩烨轻轻一笑，伸手轻拍秋镇坚微僵的手臂。“秋统领不必紧张，本宫只是随口一问。”

　　说完，便转身上了坐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