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界留生》晞鹭

7、天道化身

　　回到帝星，帝宫阶下，紫篁倒是有些头疼该怎么带云依云墨上去，不过很快，两道金芒射入云依云墨眉心，帝陵的传音也到了，“阿紫，直接带他们上来便是。”
　　紫篁微微一笑，拉着云依云墨直接略了上去。战闫本就落后他们一步，刚出隧道便发现紫篁带着他们已经先上去了，只得苦笑摇了摇头，最后还是得认命的跟上去。
　　帝宫内，紫篁拉着云依云墨直接就在大殿见到了帝陵，“师兄。”
　　帝陵也从主座上走了下来，“这就是我的两个小师侄？”
　　紫篁点了点头，随即急切道：“师兄！你，找到办法了吗？”
　　帝陵一笑，“你啊，怎么还是个急性子？我叫你来，自然是有转机的。不过，先坐吧，我们把这件事好好捋捋。”随即，也抬头看着门口才进来的战闫。
　　紫篁回头，自然也看到了他，可刚和他对视一眼，她就有些心虚的撇过头去，她不是故意抛下他的，只是，因为云依云墨的缘故有些急了。
　　可是马上又听闻帝陵问道：“你身上，怎么惹上了因果和业障？”
　　这一问，惹得紫篁顿时抬头盯着他，甚至走近了些，感受到他身上缠绕的因果之力，脸都黑了，“战闫！你犯什么傻？”
　　战闫看着她，眼中依旧是柔和的，“云依云墨现在报不了仇，我是他们爹爹，总得做些什么。”
　　“你！被因果缠绕很舒服么！明明可以避免的事你为什么要去做？”
　　“不过些许因果而已，我……”
　　他还没说完就被紫篁冷笑一声打断，“哼，是啊，战王实力强盛，自然不把这小小因果之力看在眼里。”说罢，竟是拉着云依云墨往一边坐下了，不愿再理他。
　　帝陵叹了一口气，看了看战闫，又看着在一边赌气的紫篁，“阿紫~怎么还使性子？”
　　紫篁还没说什么呢，战闫便抢先道：“帝尊，我无碍。当务之急，是我们先把这些事一一解决。”
　　紫篁听到，险些捏碎了这阮木椅的把手，这人真是！她再管他就是个蠢货！
　　帝陵摇摇头，“罢了，你们自己解决吧。”随即看向云依云墨，“来，你们过来。”
　　紫篁把他们推过去，“去，见过师伯。”顺带将这里的礼节一起注入他们脑海。
　　云依云墨便过去行礼。随后，帝陵将手掌放在他们发顶，感受着什么。片刻后，对紫篁他们点点头，“主魂未受污染，骨莲可以解决。”随后，挥袖让他们进入幻境，将这方宇宙和边境之地的背景，以及他们爹爹娘亲的身份展现给他们。至于为什么不直接输入记忆，那是因为这段记忆对他们来说太过庞大，怕他们承受不了，这才换成幻境的方式，让他们自己了解和选择记忆。
　　“我们来谈谈三生阵吧。阿紫，你既然不可能选择用三个孩子来做阵眼，但那三百小世界，你也不可能眼睁睁看着它们毁灭。那我们就换一个做法。你和战王，先去寻到这三百小世界的命定之子和界源，留下传送通道，同他们商量好，等天道需要启动三生阵的时候，让他们携界源前来。”
　　“可是他们原本的世界……”
　　帝陵看着她，眸中有对她的心疼，也有对那三百世界的冷漠，“傻丫头，宇宙都要不存在了，他们就算留着界源都没用了。倒不如用来开启三生阵。况且，他们带界源来，到时候三生阵自然也会把他们纳入其中。只不过，这五百年，你怕是要辛苦了。穿梭三百小世界，你的魂力会有损耗，也能藉此修炼，只记得，万事有度，莫要让魂力太过受损。”
　　紫篁眸子微微晃动，以前，师兄也是这样细心体贴的指导她修炼。“我知道了，师兄。不过，在去找三百小世界前，还得先把云依云墨的问题解决。”
　　帝陵微微点头，“你们去吧。我会把一些事情告诉这两个孩子。”紫篁看了看那边还在幻境中的云依云墨一眼，留下了一道音信给他们，让帝陵到时候给他们。
　　不过，走前，战闫深深看了帝陵一眼，帝陵便也给他传音道：“等你们解决了这件事，来找我。”
　　紫篁和战闫二人沉默的走出了帝宫，可是紫篁感知到他身上的业障和因果，便觉得烦透了，这两个东西缠绕在他身上，真是让她恨不得把这东西从他身上扒下来，扒干净。可是这两个本是虚无，除了借助魂力感知，碰不到、看不到，让人恨的牙痒痒。而且这人身上的因果本来是不必沾染的，他却偏偏要多事。
　　沉默了半天，紫篁突然出声，“战闫，去把因果还了。”
　　战闫也站住，侧头看着身边这微微皱着眉的人，终是轻声解释道：“紫篁，这因果，我不想还。何况，这本就是天道欠云依云墨的。”
　　可是紫篁听到这话突然就怒了，“它欠云依云墨的？那这因果为什么要你来承担？！如果它当真觉得欠云依云墨，那么你身上就不该有这业障和因果！况且云依云墨说了要自己报仇，就算再等上几十年又如何！我们又不是等不起，你何必非要去沾染？”
　　“一则，这是我作为父亲，能为他们做的一件小事，二则这点因果对我来说，并不影响什么。”
　　“可是……”虽然这点因果和业障确实在他本庞大宏伟的气运上确实不算什么，但是看的实在碍眼，就像一张上好的白纸上被沾染了墨点。“旁的人对业障和因果都是能不沾则不沾，你倒好，偏偏要惹上。”
　　战闫轻轻笑了笑，把她搂进了自己怀里，“好了，不要气了。能帮云依云墨收点利息，我很乐意。”
　　紫篁倒没挣开，只是依旧不服气，“哼，狗天道！”
　　就在她这句话一落，天空就仿佛警告般的响了一声雷。紫篁抬起头来，看着天空，眸中幽幽的闪着光，“怎么？天道你不公还不许我骂你了？今日我便偏要问你三问！”
　　紫篁推开战闫，一步步向天走去，“一问，你为何要让我的孩子受那般侮辱糟践？！”顶着天空渐渐聚集的乌云和威压，她继续向上，“二问，天道你为何要将我们正常报复化为业障与因果加诸他身？三问！”她纵然被天道威压压的体内气血翻涌，体内气息紊乱，四处冲撞，可是她，就是不服，微仰着脖子，问出这第三问，“你为何，对我们，如此不公！噗！”此问一出，她再也忍不住，吐出一口隐约有紫芒闪烁的鲜血。
　　“紫篁！”战闫来到她身边，将人揽在怀里。
　　可是，她依旧不服，暗紫色的眸中也不知是因为气还是怨，隐隐约约的浮现着水光，望着着乌云密布的天空，“天道，这三问，你可能答？”
　　雷声轰轰，却依旧没有雷落下，只是天道威压凝聚不散，仿佛在和他们对峙。也不知僵持了多久，紫篁恍惚间似乎听闻了一声叹息，劫云终于散去，金光乍泄，出现了一道阶梯，一道声音出现在他们的脑海，“来吧。”
　　战闫没有松开她，他也不会再松开她了，这人总是这样，一放开，就不知道还会做些什么，他真是怕了她了。别人都说战王在战场上横冲直撞、悍勇无敌，依他看，这人比他还勇。偏偏骄傲至极又倔的要死，什么都要求个明白。于是，紫篁就被战闫直接抱着，一步步踏上了那进入云端的阶梯。
　　阶梯的顶端，是一处不知什么材质的石台，这上面，只有三个蒲团，一个看不清面貌的人已经在上面等着他们。
　　上了石台，紫篁便让战闫把自己放下来，战闫放倒是放了，却依旧牵着她，不让她离自己太远。
　　“坐。”这人挥手，另外两个蒲团便到了他们身前。二人也不客气，直接坐下了。
　　紫篁和战闫都没出声，看着前面这人，他们心里都明白，这，就是天道的化身，无波无澜、毫无情绪，它只该是天地规则实施的监督者和违规行为的评判者。它不能，亦不得有偏颇。
　　天道自然也不会和他们有人与人之间的博弈，直接看着紫篁道：“你既问吾三问，吾也可以一一回你。第一，汝的孩子，未来的两位神尊，需要历练才能成长。那是留给他们修炼成果的检验。所以，第二问，他身上的因果，是他多手自找。汝二人，本只需要带他们离开即可。”
　　紫篁笑了，眼中却燃着满满的怒，“天道，你说这话不亏心吗？他们尚未重铸身体，修炼也未开始，你这给他们什么历练？”
　　“历练，不仅是促进修炼，也是磨练心境。于他们二人日后修炼有益。”
　　“呵，天道，你都开始睁眼说瞎话了。他们如今未有修炼，就让他们遭此耻辱，你确定是磨练心境，而非让他们生出心魔？”
　　天道不语，紫篁也沉了眉眼，质问道：“你到底，有什么打算！”
　　天道沉默，紫篁冷笑，“怎么？你也自认理亏不敢说么？”
　　“并非不敢，而是说出了，汝不会罢休。”它诚实又冷漠的说了这句话。
　　紫篁被气的都噎了一下，“你知我不会罢休，你也依旧要按照你的安排走！而现在你都做了，还担心告诉我么？”
　　“你会去闯天意谷，而你，不能死。”
　　“你！”若非战闫摁着她，她都想一拳揍过去，气急的缓了许久，她才强逼自己冷静下来，重新和他坐着谈。“天道，我去历世的那个世界有这样一句话，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这本是说，天道为公，不因任何事而偏颇。这句话所说的也本就没错，天道，本就应该不存私心，不得偏颇。可是你如今所做，对我们可有公平可言？”
　　天道沉默，这次紫篁也没有硬逼，她就等着，等着看看它能给自己一个什么答案。沉默在这处蔓延，可是它既然让他们上来了，那便总该是要给出一个答案，“并非不公，而是，汝二人，在最合适的时候出现。”
　　“什么意思？给我们一个解释。”
　　“吾等，在五百年前就推断出了这次大劫。那时，汝等甚至都没有出生。而吾，也一直在寻找转机，可，没有，一丝生机都没有。迫于无奈，只得想办法启动三生阵。两百余年前，那次，是大劫前最后一场战役，而汝刚刚成为尊者没多久就去了战场。那场战争，上一任帝尊以身为封，方镇守住了不断外泄的宇宙生机，而汝二人，肉身虽尚全，却魂身破碎。虽然除汝二人之外，还有其他尊者不得不进行修魂。可是，汝二人是最合适，也是最相配的。只有汝二人的孩子，才有可能成为新生至尊。一人为纯元之体，一人为阴阳玄体，皆是天赋上佳。况且凭借汝和他的实力、地位，以及天赋结合，都足够汝二人成功孕育出三位尊者。”
　　阴阳玄体，内生阴阳二气。元气入体，阴阳二气运作，内蕴生机和杀机，有这种体质的人，被体内阴阳二气锻炼的肉身无双，且是天生的杀伐者。但这种体质的人，不能随意接触其他男女，否则体内阴阳失衡，反而伤己。
　　唯有纯元之体的人，才能不破坏他们体内平衡。因为对阴阳玄体而言，接触纯元之体，和接触元气没有差别，还能促进他们修炼。当然，借助纯元之体对任何人的修炼都有益处。
　　但阴阳玄体却是唯一可以反哺纯元之体的体质，纯元之体在修炼中，虽然元气干净而纯粹，但肉身并不强，在对战中，被人近身就是破绽。可阴阳玄体却可以利用他们体内的生机杀机辅助纯元之体练出不弱于他们的体质。
　　所以，这两种体质的人相辅相成、也绝对相配。不过这两种体质，在修炼者中都是万中无一，更何况纯元之体未成长起来前被发现的话多会被人当成炉鼎，所以强强结合者，更是凤毛麟角，在边境之地中几乎从未有过前例。
　　“所以，我们被你们选中，还是你们迫不得已的决定？”紫篁眸中尽是嘲讽，也不知是嘲讽这可笑的事实，还是那所谓的未来。
　　天道没有再言语，紫篁静静盯着它看了许久，“既然选中了我们，那你们是不是应该给我们些补偿才算公平。”既然无法改变那事实，不如多要些好处。
　　“已经给了。不然，上次，汝便该遭雷劫，也不可能知晓三生阵的事。”
　　“天道！你要用我们的孩子去启动三生阵，怎么？若非我问，还打算瞒到他们献祭不成？！这算什么补偿！更别说什么雷劈了，我会怕你雷劈？有本事你就把我实力降下尊者位啊！”
　　天道却只是摇摇头，“有违规则。”
　　“哼，你还知道有天地规则啊。你们这般算计我们，想要我们付出，就不知道要给补偿吗？”
　　天道也沉默了，紫篁总算是感觉到它似是乎无奈的情绪，“那汝要如何？”
　　紫篁抬眸，眼中光芒凌厉而璀璨张扬，“简单。第一，除了他身上的业障和因果。第二，我已经要去寻三百小世界的界源，你不得拦我们，并且，给我们便利。第三，我们知道了你的打算，你也休要再算计我们，所有一切，我们自会尽力完成。至于孩子们的修炼资源，哼，相信就算我不说，你们也会安排好。但，额外一点，也就是第四，作为对云依云墨的补偿，我要他们的气运，不弱帝尊。只这四条，立下后，由天地规则束缚，若违背，你，就被规则抹杀！”
　　天道无言，它本就无喜无悲，无怒无怨，也绝不会有什么人情波动，如今无言，也只是在评判答应她是否合算。“好。”沉默许久，它竟也是真的答应了。“不过，作为保障，汝二人的第三个孩子依旧要出生，吾等也依旧需要他们修炼有成。但若汝寻来三百界源代替，能启动三生阵，便无需汝的孩子。”
　　紫篁看着它，眸光闪了闪，和战闫对视一眼，见他并无其他反应，咬牙道：“……好！但，我们这第三个孩子什么时候出生，由我们说了算，你不得插手。”她不可能让她的孩子献祭成为三生阵的阵眼！
　　闻她应下，它也思索了片刻，最终一份卷轴出现在紫篁面前。这就是契书了，签下后，连天道都要被束缚。紫篁仔细看了看，见内容并无问题，划破指尖，一滴鲜血飞出，落在那份契书上。
　　契书成，天道又看了看他们两个，“汝二人，可要结契？”
　　结契，是边境之地两人相爱的证明，一旦结契，直至消亡，结契双方都只能有对方一个恋人，无论身心。这是二人彼此忠贞的保证，一旦签订，至死方休。但是这里，科技发达，种族多样，文化开放而包容，极少有人会想要把一生绑定在另一个人身上，可结契带来的，也是二人精神的相连，他们可以隐约感知到彼此的存在，魂力更是互相叠加的成长。
　　但是这对目前根本不想承认这段感情的紫篁来说可不是什么好的选择，她黑着脸，“不结。”
　　战闫看了看身边这人，眼中全是纵溺，不管怎么样，随她吧，结不结契都无所谓了，只要她还在身边，慢慢来，总会能让她完全接纳自己。
　　“汝二人的第三个孩子，吾可以不插手、不寻机，但十年内必须诞生。只是这个孩子汝是打算由吾来帮助创造还是自己用原始方式来？”它可以直接让受精卵产生然后打入紫篁体内，孩子，最好的孕育方式还是在体内。当然，战闫孕育也不是不行，不过需要多准备一个人造子宫放进他体内。哺乳动物都是胎生，这是规律，也是定理。体外孕育的孩子，极少存活，就算存活，也大多带有疾病，所以只能体内孕育。
　　紫篁脸色更沉，几乎是咬牙一个字一个字吐出来的，“不劳，费心！”
　　天道也没说什么其他，只丢下一句话，“望汝二人尽快。”而后就从此地消散了。

作者有话说

　　这章，真的很长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