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界留生》晞鹭

2、天道

　　她看着这帖子，思索半刻，战王，会是他吗？不过不管是与不是，这场宴，她总该去的，怎么也该告诉世人，她，紫篁，回来了！“准备准备，前往帝宫赴宴。”他们虽然这里，虽然说是宇宙边境，听起来是一个地方，可是却实实在在是环绕宇宙一圈。但帝宫并不在边境，而是在宇宙中央，镇压守护的是一整个宇宙的生机。所以他们若要过去，也是需要时间准备。
　　与此同时，东方战王府中，一个沉稳冷肃的玄衣男子也看过这张帖子，心中无甚波动的想着，紫尊，会是你么？让那个“我”爱上的人。同时开口道，“准备，赴宴。”
　　五天后，帝宫。此时，帝宫九千九百九十九元玉石阶下，已经停放了不少代步工具。或是奇珍异兽拉的车，或是金属质感极强的飞行器，为表示对帝宫、帝尊的尊重，无论是什么身份，这九千九百九十九个元玉阶都是走上去的。
　　不过，能踏上这玉阶的人，都是修士，不然连上玉阶的资格都没有，因为这玉阶同样也可以作为检测修为的一个标准。按照这里的修炼划分，前期有四个大层次：天、地、玄、黄。每个大层次又分为上、中、下三个小层次。黄阶下品可踏上前一千阶梯，每升一品，增一千阶。上三千阶以上者为玄阶，六千以上者为入地阶，九千以上者为天阶，但若要登顶，必须突破天阶，成为尊者。
　　因为天阶之后的等级只有三阶划分：圣尊、神尊和至尊。因此，无论是否为王为尊，凡突破天阶，都可被称为尊者。
　　如今的八尊四王以及十六大势力的首领，大多也是圣尊的实力，偶尔有一两个达到了神尊。
　　故而这十六受邀之人，以他们的实力，登这九千九百九十九个台阶根本不在话下。
　　现如今，二十几位受邀宾客，此时已然到了大半。独独两位主角，却连个影子都没看到。
　　足足再等了一个帝星时，来的诸人才听闻通报，“紫尊到。”
　　而后不过半刻后，就又听到一声，“战王到。”
　　帝宫内诸位神情都有些趣味，“这两位，来的倒是巧，醒来的时间，也差不多。”他们大多数都算得上是边境之地的天纵之才，最多不过千年就突破了天阶，成为尊者，如今年纪最大的也不过才十万多岁，而这些人，能通过突破天阶的雷劫，那就不单单是实力，心性更是上佳。除非涉及己方这边利益的不均才会有争夺，但无论如何，也不会出现那些上不得台面的隐私算计。
　　而在长达十几万年的寿数中，成日修炼实在无趣的很。故而，若有八卦，他们也是喜闻乐见的。
　　帝宫门前玉阶下，紫篁庇佑着身后二人，先一步到。刚给出请帖，着人通报。身后，就多了五人。为首那人，一身玄衣，墨发高束，五官冷硬俊朗，仿若斧凿刀削，许是因为善战又常常镇守边境，气势冷肃铁血。
　　紫篁凝眸望去，他也适时抬眸，一和他对视，便微微怔愣，他……果然，是他吗？脑中不由自主的回忆起了历世时，与他相处的记忆，那原本只当梦境般的记忆却在此刻突然真实了起来，连带着在那本只存在于记忆中汹涌澎湃的爱意，一并被勾了起来。
　　战闫同样也在看着她，不需要再多考究，这一眼，便能确定是她。虽然如今的她容貌清丽绝伦，五官比之原来精致了不少，又有着暗紫的眼眸和泛着紫色的微卷长发，可是这种自灵魂里传来的悸动是不会有错的，就是她！
　　可就在他打算抬步向她走过去的时候，却看见她突然转过身背对着他，同时，对身后跟着的两人道：“闭眼，转过去！”
　　旁的人听不出不对劲，可他听着却似乎有些鼻音，难道……哭了？向她走过去的步子不自觉的就越发加快了些。
　　他身后那四人，更是又惊又奇的看着自家王，怎么感觉王见到紫尊后似乎有些激动？
　　战闫才没功夫再管他们，只快步走到了紫篁身边，伸手刚要碰到她肩膀的时候，就被她迅速闪身躲开了。“战王有事还是好好说的好。”
　　战闫一愣，但随即轻笑了一下，“若我不呢？”
　　“若战王不能好好说，本尊不介意教教你。”
　　二人说着，竟就这样交起手来。旁边的六个下属都看呆了，这……怎么回事？
　　可是他们看着看着，慢慢就麻木起来了，只见这两位，哪里算是在打架啊，这分明是带着试探的你来我往。等数百招交手后，以战闫握住紫篁的手腕为结束，二人这才落地。
　　不过，一落地，战闫不过轻轻挥手，便布下了一道结界，外人再也看不见、听不见里面发生了什么。
　　结界内，战闫依旧没放开她的手，但也没有更近一步，只一双黑眸看着她，“你，不认我了？”
　　紫篁自然也不躲不闪，“战王，她，不是我！我也不是那个满心满眼只爱一个人的安沁。我们之间的事，本来就只是在历世期间的意外，现在既然已经醒了，梦，自然也该醒了。”
　　“哼，她不是你？但那是我们的主魂，虽然只是我们的一部分，可主魂才是我们的主体！我们的情感记忆、喜怒哀乐、爱与恨，都依旧存在。没有见到时尚且能当成梦中的记忆，可见到了，所有的一切都会被勾起来！紫篁，你敢说，你现在不爱我？”
　　“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我们之间，或许就是天道故意为之。你要顺它的意？”
　　“我们修炼本就是顺心而为！不管天道打得什么算盘，大不了，破了它，我不会压抑自己！”
　　“……那如果……是和云依云墨有关呢？你别说你没想到过，他们作为我们的血脉，在天道的操纵下出生，天赋必然比我们更高！不管天道打得什么主意，我决不能让他们被天道推着走！”缓了缓情绪，她半仰着头，“天道想让我们在一起，谋算着我们的血脉，可我偏不！如果让我们在一起是为了这个，为了让他们去履行他们所谓的使命，可他们根本不该承担什么所谓的使命，我不会允许！”
　　她说出这话的同时，天空中也渐渐乌云密布起来，其中雷电闪烁，也带来了一股直面紫篁而来的——天道的威压。对于未突破天阶的人来说，只要在这威压之下就会不自觉的觉得自己如同蝼蚁般，让人生不起任何反抗之心。
　　可是这对虽未突破，但已经将近神尊的紫篁来说，她丝毫没有畏惧。这天道，可以让她自觉承担起守护边境之地的责任，但，只要她在一天，就永远别妄想推着她的孩子去做不愿做、被逼着承担起什么莫名的责任！而且，突破天阶之后，本来就已经算是超脱凡俗，这点子天道威压，她现在还不放在眼里。
　　战闫却没有拦着她的打算，也没有多说，只是同样抬头，透过结界望着上方的乌云密布，重新牵起紫篁不知什么时候挣开的手，“可是你是不是忘了，他们，也是我的孩子。我不会眼睁睁的看着他们被逼着走上一条路。这也和我们继续在一起没有任何冲突。我们说的，是一个意思。若着天道与我们所盼、所望相违背，那便，逆了这天道！”
　　随着他最后一句话落下，这天雷似乎也酝酿好了，两道天雷毫不留情的直接当头劈了下来。
　　二人都没有选择承受，而是闪开了。可这个举动仿佛越加激怒了它，这次变成了四道天雷一并劈下。紫篁一把推开了想要护着她的战闫，“管好你自己。”
　　他也没气，而是选择撤去结界，开始准备反击。这次的两道天雷，如果他们不接，这主天道怕是要更加恼羞成怒，要接连不断的劈雷了，那样实在麻烦，倒不如现在接了这两道雷。
　　紫篁没有武器，对她来说，也不需要武器，因为周围的元气，都为她所控，只要她想，可以随时成为她的武器。她直接将周围的元气聚集起来，凝成攻击，向那两道朝她劈过来雷直轰过去。
　　同样，战闫那边，他也没有用兵器，而是靠的一双拳头，直接对上了两道天雷。对他而言，他的身体就是最大的武器。
　　二人的应对，却让天道的威压越发加重，连紫篁和战闫二人现在都感受到了一阵压力。可是却丝毫没有让他们收敛些许。平时，他们可以和天道和平相处，是因为他们自己也想护住这片宇宙，顺主天道的意也没有什么。可是，如果天道要在他们的孩子身上谋算什么的话，那他们也不介意和天道硬刚！
　　虽然不知道天道想让他们的孩子去做什么，可在他们的血脉融合下出生的孩子，天赋必然绝无仅有。偏偏天道公平，天赋、能力会和需要承担的责任直接挂钩，她虽不知道天道的计划，但，必然是到时候想让他们去做些什么，去为镇守这方宇宙付出些什么、甚至是生命。作为母亲，她怎么可能在可以预测的情况下还去做？
　　就在第三次雷将要劈下来的时候，紫篁突然望着天，扬声道：“天道，我不管你对我的孩子打着什么主意，如果你要逼他们做什么，就算粉身碎骨，我也要闯进天意谷，拔了你的根！”
　　天意谷，诸天万界天道产生的源头。天意谷中既有还在孕育中的天道意识，也是已经破灭了的世界天道意识的归处。而这里的主天道自然也是从天意谷中孕育而出的，若真被紫篁闯进了天意谷，那主天道也绝不会好受。
　　天道受紫篁这么一威胁，本要劈下来的雷都略微散了些，但很快，天道的威压瞬间又加强了一倍，这下别说是紫篁了，就连已经是神尊实力的战闫都在唇边溢出了血液。紫篁更是被压的险些直接跪下去，还好战闫及时伸手扶住了她，“怎么样？”
　　紫篁摇摇头，依旧慢慢抬头望天，眸光没有丝毫软化，“天道，我们本就同是这个宇宙的守护者，我们不想和你针锋相对。可是，如果你把心思动到我孩子身上，那就休怪我与你宣战！只要你不算计他们，我们完全可以和平共处。闯天意谷，我必然也是九死一生，只要你不逼我，我不会动这个心思，可你若逼我……”她话并未说满，但眼中的坚定和决绝已经说明了一切。
　　这一小方天地间的威势并没有加强，但是气势却变得越发严峻，其实这何尝不是战闫和紫篁在和天道对峙？如果天道一直这般强硬，那他们之间注定只能是对抗的局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