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354》袜子鞋

5、第 5 章 如懿有

　　如懿有孕不久后，皇帝便开始了一次隆而重之的选秀。三年一次的选秀是祖宗成例，可是皇帝登基后一直励精图治，将心思放在前朝。且只有从宫女或各府选取妙龄女子为嫔妃的途径，所以一直未曾好好儿选秀过一次。如今骤然提出，只说以奉皇太后六旬万寿之名选取秀女侍奉宫中，太后与如懿虽惊愕，也知是祖宗规矩，且如懿和玉妍也有孕不便伺候皇帝，宫中几个老人儿侍奉得也很不成样子，便也只能由着皇帝的性子张罗起来。
　　因着如懿有孕不能操劳，太后又安于享受六十大寿的喜庆，所以便由礼部和内务府操办，皇帝自行选定了人选。
　　容佩私底下里对如懿道：“选秀本该是皇后娘娘主持之事，皇上却连露面都不允。”
　　如懿扶着腰肢慢慢在庭院中踱步，扶着一支开得茂盛的金桂道：“不是嫡妻总归是有嫌隙的，倘若皇上是因为这个我也不能说什么，倘若是为了体贴我有身孕也是皇上的一番苦心了。”
　　太后寿辰之前，皇帝选了巡抚鄂舜之女西林觉罗氏为禧常在，都统纳亲之女巴林氏为颖贵人，拜唐阿佛音之女林氏为恭常在，德穆齐塞音克之女拜尔果斯氏为恪常在。
　　许是因为宫中的汉军旗女子不少，皇帝此次所选多为满蒙亲贵之女。如懿在皇帝处看到入选秀女的名单时，不觉笑道：“这是皇上第一次选秀，怎么费了这么大劲儿，只选了四个出来？”
　　皇帝笑道：“这便够了。选了四个，四角齐全就好。”
　　如懿换了一个舒服的姿势坐着，轻笑道：“那想必个个都是才貌双全的美人儿了。只是臣妾想着，皇上今春刚南巡回来，会多选几个汉军旗的女孩子呢。”
　　皇帝将内务府定好的封号给了如懿看，道：“西林觉罗氏是满军旗，林氏虽然是汉军旗的，但他阿玛拜唐阿佛音是蒙军旗的，拜尔果斯氏和巴林氏也都是蒙军旗的。皇后看看，宫室该如何安排？”
　　如懿思忖着道：“自从先帝的乌拉那拉皇后过身之后，景仁宫一直空着，倒也可惜。还有慧贤皇贵妃的咸福宫。臣妾想着，不如让恭常在和禧常在住景仁宫，颖贵人和恪常在住咸福宫。”
　　皇帝道：“那也好。即日着人打扫出来吧。尤其颖贵人和恪常在是蒙古亲贵之女，布置上要格外有些蒙古的风味。”
　　如懿颔首道：“是。”
　　皇帝笑了笑，那笑影却未曾漫到眼睛里，只是道：“皇后有孕辛苦，还是早点回宫休息吧。朕去瞧瞧庆嫔。”说罢，起身便传轿过去。
　　如懿看着皇帝背影，不再像上一世心中不好受了，反而习惯了。心中暗叹道：“这便是君恩了，虽有了身孕，虽则是皇后，但也不过是名义罢了。或许琅嬅是看透了他才会那样说的吧...."
　　皇太后的六旬万寿很快便到了，皇帝亦是办得热热闹闹风光无比。除了循例的歌舞献寿，奉上珍宝之外，更在皇太后的徽号“崇庆慈宣”之后又加四字“康惠敦和”，便尊称为“崇庆慈宣康惠敦和”皇太后。
　　然而，如懿亦知，这样的尊荣背后，更是因为太后的长女端淑长公主嫁在了准噶尔，对此次的准噶尔内讧颇有牵制之效，皇帝才会如此歌舞升平。但太后每每关心起端淑之事，皇帝便笑着挡回去：“妹妹一切安好，又有公主之尊，皇额娘什么都不必担心。”
　　到了三月里，新人入宫，皇帝颇为垂幸，侍寝也常常是这四人。其中颖贵人长得杏眼樱口，脸若粉雪，年轻娇憨又带了几分草原的泼辣爽利格外得皇帝喜欢，四月里便晋为颖嫔，可谓是一枝独秀。如此嬿婉日渐被冷落，日子也越发难过了。
　　皇帝实在宠爱颖嫔索性除了养心殿，便只宿在咸福宫了，嬿婉见不着皇帝着急得很啊。然而，颖嫔初得恩宠，却也有些手段，和恪常在将皇帝围得水泄不通，嬿婉如何见得到。嬿婉去了咸福宫几次，反而让颖嫔瞧了笑话：“炩妃放心，皇上在我这儿好好的，不必担心。”
　　颖嫔风头正盛，嬿婉只得悻悻回来。这一回来，嬿婉气急交加，吩咐春蝉唤了田姥姥过来说话。不过让如懿身边的小德子瞧见了。告诉了如懿...
　　田姥姥见了嬿婉，说了一通谢恩的话，很是坐立不安，少不得问：“您要奴婢来可是为了嘉贵妃的胎？”
　　嬿婉没接话，只往桌上一指。那里放着一匣子的银子，嬿婉扬了扬脸，澜翠又添上一小盒珠宝：“这是给你女儿治病用的，听说你儿子也大了，以后要捐前程，这钱用得上。”
　　田姥姥搓着手道：“小主请吩咐。”
　　嬿婉含笑抿了口茶：“什么都不用做，本宫只是关心你。”
　　田姥姥愣了神，不肯相信。
　　嬿婉抚了抚鬓边一对珠花，慢慢道：“皇后娘娘肚子也大了，以后接生肯定是你的事儿，你觉得皇后的怀像如何？”
　　田姥姥一下腿就软了，心慌的不知所措，哀求道：“可不敢啊!那并不是旁人，那可是皇后娘娘！”
　　“本宫不过是问问你。”
　　田姥姥伏在地上拼命磕头：“皇后娘娘是中宫国母，况且是两个孩子，皇上和太后关怀备至，无论如何都不能出了差错的。”
　　嬿婉见她磕得额头也青了，怕旁人见了要问，连忙止住道：“好了！那你就好好伺候着吧。”
　　田姥姥如逢大赦，哪里还敢碰那些珠宝，逃荒似的走了。
　　春蝉见嬿婉一脸郁郁，便递上了茶上前低声道：“其实要田姥姥做倒也不难，就拿她的女儿和儿子做要挟，谅她也不敢不对皇后下手。”
　　嬿婉托腮凝神，道：“咱们下手是为了皇上难过，可不能伤了皇后娘娘的。”
　　春蝉愤愤，亦为难道：“皇上害得小主没有自己的孩子，如今皇上还喜当爹，咱们难道一点儿法子都没有了么？”
　　“皇后娘娘对于咱们是有恩的，还不能伤了她。想让他难过有的是办法....”
　　如懿怀到四个月时，肚子已经像六月大了，皇上特许承恩公夫人来陪伴。
　　太后遣了福珈姑姑来看时亦笑：“到底是皇后娘娘好福气，先前，前皇后在时，也只在潜邸生二阿哥时娘家的额娘进来陪过，到底也不是入了宫里这般郑重其事呢。”上了年纪的人，论起生儿育女的事来又是呖呖一大篇话，福珈姑姑又是个极健谈的，一口一个“承恩公夫人”，直哄得如懿的额娘十分开怀。
　　次日，江与彬来请平安脉。
　　如懿问道：“胎像如何？”
　　江与彬含笑躬身：“一切安稳。”
　　如懿斟酌许久，问：“男胎女胎？”
　　江与彬拱手贺道：“不仅有位嫡子，还有位公主呢。”
　　如懿松一口气：“多亏有你，齐鲁老成谨慎，他不敢对本宫论男女，也不敢对皇上说。”
　　江与彬笑言：“自是不敢的，说了以后万一不对，可是死罪。”
　　如懿笑着瞟了他一眼：“那你怎么敢说？”
　　“那是因为娘娘不会杀了微臣。”
　　如懿噗嗤一笑，继而正色道：“有就好。”
　　很快如懿临近生产，容佩领着合宫宫人愈加警觉。只是那警觉不是明面上的兴师动众，而是暗地里事无巨细地查看。如懿入口的一饮一食都是用银针仔细检验过，再叫江与彬细看了才入口。连生产时用的银剪子、白软布，乃至一应器皿及衣衫被褥，都反复严查，生怕有一丝错漏。
　　而如懿，便好整以暇地看着钦天监博士张镇息在翊坤宫后殿东边门选了“刨喜坑”的“吉位”，来作为掩埋来日生产后孩子的胎盘和脐带的吉地。三名太监刨好“喜坑”，两名嬷嬷在喜坑前念喜歌，撒放一些筷子、红绸子和金银八宝，取意“快生吉祥”。
　　如懿陪着母亲和太后笑吟吟看着，满心期待和喜悦，享受着初为人母的骄傲与忐忑。
　　次日，内务府送来精奇嬷嬷、灯火嬷嬷、水上嬷嬷各十名，如懿得知有田姥姥时怕得很，她怕会伤了自己的孩子，可又仔细想想头胎她不敢动的，便也由着安排了，这一次赏赐可要多多的了。
　　在众人的期待盼望下，如懿于四月二十五日生下龙凤胎。
　　太后皇上等都在翊坤宫门前等着消息得知是龙凤胎后，钦天监，赶忙跪下贺道：“太后皇上，皇后娘娘产下龙凤胎，可谓是预祝我大清朝吉星高照啊！”
　　海兰早已陪候在如懿身侧，皇帝看过了新生的皇子和公主后，见了如懿便亲手替她擦拭汗水，喂了宁神汤药，笑道：“这是朕的五公主，便封为和宜公主吧，取其“万事皆宜”之意，乳名为璟兕，“兕”者，小雌犀牛也。希望公主能如小犀牛一般健康，能抵挡一切不测和疾病。至于嫡子就叫永璂可好？”
　　如懿吃力地点点头，看着乳母抱了两个孩子在侧，含笑欣慰不已。
　　海兰笑道：“皇上果真是疼爱公主呢，这一上来就谈上了公主，嘴儿都乐得合不上了。”
　　海兰的打趣让在场的人都笑了。
　　永璂和璟兕的出生，彻底是挂住了皇帝的心，特许如懿养在了自己宫中，不必送到阿哥所。也方便自己过来看。
　　如懿想到了这两个孩子的悲惨命运，一个郁郁而终，一个被算计....更是下定决心保护好孩子们。
　　因有乳母照护，又有母亲在身边悉心照拂，如懿很快便调养好身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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