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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 6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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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早上,华采早早就起来了,收拾的整整齐齐后端着盆去打水。
“公子。”华采生机勃勃的拿着洗脸水站在宁辰床边。
这么清爽的早晨,还有一幅美人春睡图可以欣赏,华采格外兴奋。
宁辰蹙了蹙眉,缓缓睁开了眼睛。低声道“谁准你进来的。”
不要用这样低沉沙哑的声音好不好……
“公子,”华采忽视宁公子不悦的质问,“我叫华采,是新来的小厮。”
宁辰揉了揉太阳穴,“你出去吧,把水放在地上。”
“可是公子还没有穿朝服。”
“出去。”
“可是公子还没有用早膳。”
宁辰淡淡睨了华采一眼。
“我马上出去……”华采挫败的走出去。
虽然遭受了打击……不过这都没什么的!华采燃起熊熊的斗志,世上无难事,只怕有心人。
下了早朝已近中午,宁辰回到书房批阅公文。完全没有注意到从他回来后就跟在他后面的小厮华采。
也不是第一次被忽视了……华采淡定,深深吸了一口气,公子,我来了。
华采小心的站在门边,“公子。”
“进来。”
华采轻轻的推开门,宁辰没有抬头,继续批阅公文。
“公子,该用膳了。”
“嗯。”
“公子,如意卷怎么样?”
“嗯。”
“公子,红豆膳粥呢?”
“嗯。”
“公子?”
“嗯。”
“山珍人肉羮好像也很好吃。”
“嗯。”
“爆炒老鼠肉更好吃。”
“嗯。”
宁辰翻阅公文的速度丝毫没有减慢。
“我现在就去给你拿!”
华采愤愤的跑了出去。
根本没在听好不好……是谁说认真的男人很迷人,明明是很可恶吧……
书房里的宁辰把公文和上,眼中闪过一丝笑意。
送完午膳后,花采坐在草地上出神,直到一个丫鬟匆匆跑过来。
“公子,老夫人‘又’要死了。”
“嗯,不需多加理会。”
“是。”丫鬟乖乖的走了.
……花采走过去打开书房门,“公子,午膳用完了吗?”
“拿出去。”
“公子不去看看吗,老夫人——”
宁辰眼神一黯,打断华采的话,“你不需管那么多。”低下头继续批阅公文。
冷漠的公子真讨厌……华采怏怏的出了书房。
“怎么都不关心一下自己的娘呢,公子真过分……”华采躺在草地上,“不过话说回来,总觉得公子并不是那样的人。我不自称奴才他也并不计较,”华采翻过身,头趴在胳膊上,“到底曾经发生过什么事情我一件都不知道,哪有资格评价公子呢……”
华采犹豫了一会,强大的好奇心终于驱使她走到后院。
这是什么啊………真是风韵犹存的老太太。
一个老太太身穿淡紫色花纹的绸衣,正不亦乐乎的吃着一个长条木状物,上面的红色果实还冒着寒气。
老太太手里拿的“点心”真是眼熟,华采走近……果然是冰糖葫芦。
“话说你哪里像是要死了……”华采抽搐。
“臭丫头!”老太太狠狠拍了一下华采的脑袋,“我活的很好,不要咒我。”
华采继续抽搐,“你叫我什么??”
老太太笑的得意,“我活了大半辈子要是连你是个丫头片子都看不出来,岂不是白活了……”
好吧你真的没白活……
华采抑郁,“没死为什么要这么说?”真是个任性的老太太。
宁老夫人笑呵呵的说,“辰儿终日操劳于国事,感情也从不外露,我虽不是他的亲娘。但见辰儿从未真正的开心过却也很难过。于是便总是想办法叫他过来聊聊天,让他别太疲惫。”
晴天霹雳!!!真是好大的内幕……
华采全身的血液都沸腾了,表情抽搐“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啊啊——”
老太太笑得眼睛都眯了起来,“看到这种表情真是身心愉悦……”接着说,”你为何到这里来?”
华采低头挫败,“我还以为你实在惨淡到没人管你了……”
老太太看华采道,“你见辰儿不理我,便来瞧瞧我,心地很好,但辰儿却也并非不孝。”
“我一生最爱听雨,总觉得雨打芭蕉的声音可以让人的心都静下来。辰儿什么都不说,只在这后院建了这座庭院,修假山,植芭蕉,命名听雨轩。”老太太脸上满是温柔的神色。
华采低声道,“可是公子听到我提起你的时候眼神怪怪的……又不来理你。”
宁老夫人叹了口气,“辰儿还是放不下。”
华采看着老夫人略有些落寞的神态,小声问道,“这是为何?”
“他总觉得宁家有负于我,”老夫人停顿了一下,看了看华采道,“因为我并非他的亲生母亲。”
“他的爹一生只爱过一个女人,却不是我。”
宁老夫人神态安详,对过往的爱恨离愁也只是婉婉道来。
华采心里很难过,“老夫人……”
宁老夫眼含笑意看着华采,“我十分喜欢你,却正是因为你想到什么便说出来,不似我什么都压在心底,以至于生生错过……”老夫人突然停下了话语。
华采刚想问就被老夫人打断了,“我在这后院,很少有人与我聊天,你来这里倒也让我有了说话的人。”
老夫人接着道,“宁渝枫娶我是政治联姻,他在外面的女人是他的青梅竹马。”淡淡叹了口气接着道,“那女人生下辰儿不久就死了……由于爱人身死,故友离去,连番的打击让宁辰的爹不久也离开人世。偌大丞相府便只剩我和辰儿。”
“可是那又怎么样呢。”老夫人眼神渐渐锐利。
“你看这丞相府,”老夫人笑的云淡风轻,“辰儿小时候便一直是我在打理,没有了宁渝枫,多少人等着我宁家的败落,多少人等着看我宁家的笑话!纵使如此,这宁府于我一妇道之人手中也无丝毫折损,辰儿更年少有为,十六岁便继承他爹的衣钵,成为我朝最年轻的丞相!”
“这许多年来,老夫人定然吃了许多苦吧。”华采敬佩的望着老夫人,想了想说,“如果是我的话,肯定满心都是怨恨,还哪里管得到宁府如何。”
“自然是也怨过、恨过的,可是到最后就释然了。”宁老夫人笑着看向花采,眼神里闪着睿智的光芒,“没有什么伤是痊愈不了的,既然他已做不到怜我惜我,我仍把所有的爱恨全都给他,多么可惜?”
老夫人缓缓摇了摇头,“女人便如菟丝花,总需依附男人而生存,然而男人若是不肯为依靠,难道就活不下去么?谁说女子便只能养在深闺之中,谁说女子不如男?”
老夫人淡淡挑眉,“我便不信!”
这样的气度与见识,这样的胸襟和傲然。直到这一刻,华采才感觉到这位年已垂暮的老人,真真不愧是宁家的主母。
老夫人看着花采,“我虽难过,却并不怪他二人。世上安有两全之法?宁家世代忠于帝王,皇命既下,焉敢不从?这一生,宁渝枫负我虽多,负那女子又何尝不多,孰是孰非,哪能轻易论断。”
“我一生没有子嗣,辰儿便如我亲儿一般。”
“我信你接近辰儿乃是出自一片真心,所以,”老夫人顿了顿说道,“你女儿身之事我断不会说出去。”
“只愿你能教会辰儿,人生得意须尽欢,莫使金樽空对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