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4、第 43 章 ...
-
打烊过后天色渐渐灰暗下来,空气中花香怡人,花采走到后院望着天空,依稀想起那天夜里公子一袭白衣站在溪水前,只是淡淡笑开自己便仿若失了心神……
有关一个人的回忆,大概就是在这样熟悉的场景中不断被想起,模糊到巨大。
站在公子的角度想,其实也是能理解的。也正是因为公子为国至深,却时常忽略了自己的感受,才更让人觉得感动,也更难忘记。公子向来不提做过什么,却拨款修堤坝,把劳民伤财的无谓之事放在一边,把贪赃枉法者绳之以法,不顾自己的利益和安危。
这世上又有几个人能无私到忽略自己的地步呢。
心怀国家,这才是公子。相比之下,有时候会觉得夏泽这个太子不称职的很,或许也是因为他出现在自己眼前更多的是放浪不羁的样子。
脚步声渐渐临近,花采抬头看去,又一次暗叹太子这种东西的确无处不在,尤其是自己一想到他的时候,丫总会及时的出现。
夏泽表情落寞的走了过来,手里拿着一个葫芦状的东西。余光感觉花采在看着自己,故作深沉的向前走去。
花采警惕的转了转眼珠,太子殿下今天有些不同寻常,看起来如此低落,自己还是莫要招惹他的好。寻思了一下站起身轻轻往后院厢房走去。
夏泽似是没有看到花采,径自走到磐石山的另一边坐了下来,打开葫芦仰头喝了一口。一股浓郁醇厚的酒香顿时传进花采的鼻子里。
这是……花采用力吸了吸鼻子,香而不俗,只是一闻头脑就为之一振,定然是陈年佳酿。花采悄悄转过身,看见夏泽大口大口喝着不由咽了一口口水。
这样的佳酿自然是要倒进特制的酒杯中细细品味,或者是只需几滴加入菜肴中,香味定然更加醇厚,可是竟被这呆人几口喝下,真真是暴敛天物。
食材,菜谱,美酒等物在平常人眼里虽然没有什么,但是在厨子的眼中却视若珍宝一般。内心一番挣扎,花采终是没有抵过美酒的诱惑,向夏泽走了过去。
夏泽眼角瞄了过去,看到饥渴望着自己的花采,后背蓦地一寒,开口道,“华厨师怎地这么晚了还不回房休息?”说罢用塞住了葫芦口,香味顿时淡了许多。
花采看着夏泽手里的葫芦目不转睛,离近了才发现此酒之香前所未闻,定是什么稀世美酒,渴望的心情登时前所未有的膨胀起来,颇没有底气的道,“太子殿下可否把你手中之物给草民看看?”
夏泽眼里闪着得逞的诡异,淡淡道,“华厨师可知这是什么酒?”
花采摇了摇头。
夏泽笑着道,“此酒乃宫廷御酒,是从西域进贡而来的珍品,我此番出来也只带了三瓶。”说罢把酒葫芦放在身后,面色沉稳的垂下眼。
如此一来花采更是心痒难搔,看着那酒眼里期盼不已。
夏泽恍若没有发觉花采的渴望,轻声道,“华厨师。”
花采好不容易收回视线,看向夏泽。
男人如刀刻的轮廓在月光下更显俊朗,若只是远远看着,倒也是赏心悦目。
“你可曾做过违心之事?”夏泽把玩着拇指上的扳指,眼神幽远。
花采一怔,夏泽接着道,“便是千般不愿,却也不得不做,你可曾有过?”说罢目光定在花采脸上。
千般不愿……
这一生也只有离开公子的那日,是这样的感受。
再不舍得,也要强自微笑着告别。
花采点了点头,心情突的就沉重了下来。
夏泽轻叹了口气,“身在皇家,便是每天都要如此。”说罢又打开葫芦喝了一口。
花采一边惆怅一边眼红的看着夏泽喝酒,刚要开口,就听得夏泽说,“华厨师,这酒你定然很是喜欢,不如我便送你如何?”
夏泽脸色已有些泛红,眼神朦胧起来。
此等美色花采仿若不见,急忙点了点头,拿过了葫芦暗叹喝多了的男人就是好,说罢深深闻了一下,强忍不住跑到膳房拿了两个杯子出来,递给了夏泽一个。
“这是白玉杯,最适合这芳香如蜜一般的佳酿了,太子可试试。”说罢小心翼翼的倒了些许酒出来。
夏泽端起酒杯看了看,没有马上喝下去,花采却已忍不住了,轻轻啜了一口,赞叹道,“真是好……”
眼前的景物突然变的模糊,花采晃了晃脑袋,硬撑着把酒放在地上喃喃道,“太子殿下我有些头晕,这酒你可要看好了,莫要弄洒——”
话还没有说完,花采就倒在地上跌入黑甜乡。
“华厨师,对不起了。”夏泽看着花采的睡颜眼里闪过一丝愧色,站起身来喊道,“朱邢。”
“属下在。”朱邢不知从哪里冒了出来,看着花采的眼神带着几分同情。
“马车已准备好了吗?”
“已在楼外等着。”
夏泽点点头,看着花采道,“把她弄到马车上,立刻随爷回宫。”
“属下遵命!”
-----------------------------------------------------------------------------
第二天采花楼罕见的没有开业,楼内一片寂静,在四处搜寻过已经没有花采身影的时候,宁辰不由的焦急起来,直到烧饼八号跑了过来。
“公子,不仅花采不知所踪,连太子殿下也不知往哪里去了。”
宁辰身体一震。
终究是失去了吗……
公子,我是新来的小厮花采。
因为……我喜欢公子。
早知不能相为伴,不如从来不相见。
炙热的痛意烧到了胸口。
当初那个义无反顾的女子,那个梦里会念起自己的花采。
在发觉喜欢后却失去,是不是人世间最残酷的刑罚?
烧饼八号看着公子垂眼不说话,小心翼翼的道,“公子,石榴和桃花也不见了。”
有石榴陪着,自然是真正的离开了,宁辰手渐渐握紧,却听得烧饼八号接着道,“可是石榴留下了一封信。”
宁辰一愣,接过烧饼八号手中的信,打开看了看,信内共有四张图。
第一张上画了一只靠在山边的猪,对着一个男人手边的酒葫芦流口水。
第二张上画了一只流着口水沉睡的猪,旁边摆着那个酒葫芦,男人看着猪笑的邪恶。
第三张里的这只猪被人运上了马车,天上画了一枚月亮,男人正在上马车,马车后有一个红衣女子抱着白猫躲在楼边。
第四张图比较简单,红衣女子和白猫上了马车,朝前头那个马车的方向而去。
合上几幅图,宁辰顿时觉得心旷神怡,欣喜的血液顿时涌遍全身。
原来、原来事实并非自己想象,柳暗花明绝处逢生也不过如此。
得到失去的大起大落让宁辰终是明了自己的心意,抬起头清冷道,“速去备车,启程回府。”
“是!”烧饼八号八卦的血液沸腾了,立刻跑了去。
宁辰看着角落里的阿月道,“阿月姑娘,我此番离去,酒楼便交由你手中。”
被突然点名的阿月一阵怔楞,“宁、宁公子。”
“雇几个大厨与掌柜来维持这采花楼的生意便可,你跟着石姑娘也学了不少生意门道,凡事谨慎仔细。若有急事,便传书于丞相府即可。”
阿月兴奋的立正道,“是!公子大人,祝你追妻成功!”
饶是宁辰,也噎了一下。
宁辰与烧饼八号刚要走上马车,却听到从空中传来一声怒吼,“站住!”
抬头看去,蒙面女侠与蒙面男人从树上跳了下来。
女侠手拿大刀看着宁辰怒道,“你想去追就去追,经过我的同意了吗!”
当初伤害的小采采凄惨不已,现在说追回来就追回来,她这个做娘的岂不是很没有面子。太子不是什么好鸟,这宁辰也是气人的很。
蒙面男子接着道,“你如此心志不坚,还是莫要再接近小采的好。”说罢看着宁辰的眼睛。
宁辰只是一怔便明白了二人的身份,只犹豫了一瞬便一掀衣衫跪在地上。
此举大出众人意料,蒙面夫妇登时哑口无言说不出话来。
烧饼八号一边下跪一边颤抖的写道,“晴天霹雳,当朝宰相宁大人竟然莫名下跪,谁来告诉我到底发生了什么?”
蒙面女侠微微一想便明白了宁辰的意思,指着宁辰道,“你莫要以为使苦肉计我便会把小采采许给你。”
男子也跟着点头,却对宁辰生出些许欣慰。
宁辰低声道,“在下当初不懂珍惜,曾伤花采之心,如今已然明了心意,断断不会再更改。二位若是对我不满,在下甘愿受罚。”
顿了顿道,“只是我对花采之心,如今绝无虚假。若她不离,此生惟愿与之共度。”
李女侠终究是了解自己的女儿,知道小采一直钟情于宁辰,此番结果也未尝不好,看了花为伴一眼不语。
这个男子……何其像当年的自己,与他的眉目更是相似。
花为伴眼神变得幽深,突然道,“你爹可是宁渝枫?”
宁辰一愣,随即点了点头。
多年不见,故人之子已经如此出类拔萃,自己竟未认出,花为伴苦笑着摇了摇头。
李女侠自是懂得花为伴的心思,见他已经不计较什么,这宁辰态度又极其诚恳,不由得心软了下来。
“你起来吧。”
宁辰缓缓起身,站在原地不语。
李女侠审视了宁辰几圈,竟然发现自己是越看越满意,不由喃喃道,“果然这样的男人就是想让人压倒,当年小采他爹就这副羞涩的小模样。”
花为伴脸色一顿抽搐,却又不敢上去捂住李女侠的嘴。
“嗯……”李女侠点了点头,“深得我心。”
看着宁辰还老实的站在原地,忍不住挥手一拍他的脑袋喊道,“还在这里站着干什么?快去追啊!小采跑了你不要后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