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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第 37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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倒完茶后,帘后再没有动静。
怎么可能会是公子……
怎么可能……
眼眶渐渐红了起来,花采手握成拳,渐渐颤抖起来。
这个男人……大概只是像而已,只是像……
直到这个时候,才发觉原来从未忘记过,眼前出现这个人,无论是公子抑或不是,心终究还是会疼,嘴角笑的再明朗,伤痕依旧是那么深。
逃避原来不等于不在乎。不想起也不等于忘记。
男人没有说话,只是透过帘看着花采的反应,嘴角带了一丝笑意。
时间静静流逝,大约过了一刻钟,男人似是坐不住了,轻笑一声掀开帘帐走了出来。
男人身穿白衣依旧英俊,只是相比宁辰少了一丝清逸,多了一份狂放。
“华厨师,好久不见。”
竟然……是太子!
花采睁大了眼睛,身子不停地颤抖着,看着夏泽的白衣心渐渐沉下去,这样的排场,这样的作风哪里像是公子,自己早就应该看出来的。
“莫非是哑巴了不成?”夏泽调侃的看着花采。
花采的视线变的茫然,眼里闪过疼痛,沉默了半响,某种积压已久的情绪终于强忍不住,花采蹲下身蜷成一团,泣不成声。
“为什么……为什么要扮成公子……”花采脸伏在膝上,肩膀微微颤抖着。
夏泽一慌,蹲下身想要伸手揩去花采的眼泪。
“你可知道……这世上最难过的……便是明知没有可能还要去相信……”花采紧紧抱住自己,竭力隐藏如洪水般涌入的失望。“我真的以为……是公子来了……”
夏泽伸到一半的手突然停住,缓缓缩了回去。
日光透过窗洒在屋内,夏泽的白衣仿佛泛起微光,深幽的黑眸里依稀可见一丝失落。
自始自终,她心里念的,都是宁辰这两个字。
一种比失落更强的情绪充斥在胸口,夏泽的声音变的低哑,“莫要哭了。”
花采把脸埋在膝上,太大的惊喜与失落交织,浑身的力量都消失不见。
半响过后,花采终于平静下来,抬头静静的看着夏泽。
脱去了深沉的黑色,没有了玩世不恭的声音,黑发也不再披散下来,若不是亲眼见到,无论如何也想象不到是那个不羁而骄傲的太子。
夏泽低头轻轻啜着茶,脸上的神色让人琢磨不透。
花采犹豫了半响,终于问道,“请问太子殿下叫草民来,所为何事?”
草民。
夏泽眼神微微黯了下来,“怎地不称我了。”
“太子殿下身份尊崇,草民不敢逾越。”
如此这番,大概是真生气了,花采的心思太过简单,喜怒哀乐都隐藏不住。
夏泽叹了口气站起身来,“我这番来,是要你随我入宫。”
花采低声道,“草民已说过很多遍,不想入宫,怕是让您失望了。”一边说一边打嗝。
明明知道这样的执着是执迷不悟,还不肯放弃,这样看似傻气却有着自己坚持的女子,倒也不怪宁辰竟然动心。一思及此夏泽胸口更加烦躁,来回踱了几步。
思索了一会,夏泽终于开口道,“华厨师有所不知,不日将有蛮夷小国前来元昰。并扬言他那小国美食无双,人才辈出,竟带了几名御厨前来挑衅。我堂堂元昰千年历史,怎能弱于此等小国。奈何在洛阳,几名御厨所设的厨艺比赛所得人选天资不够,唯有你让几位御厨很是满意。所以还是请华厨师随我回宫准备的好。”
说罢眼神闪过异色,微微一笑道,“你那野猪烤的甚是好吃,只要你随我回宫烤野猪,我保证你的烤猪之名传遍四海。”
花采登时吓得不打嗝了。
野猪,这是怎样神奇又可怕的动物啊!
夏泽看着花采呆愣的表情,垂下眼掩去情绪缓缓道,“华厨师莫非一点都不肯为国效力?”
好大的一顶的帽子就这么扣在了自己脑袋上,花采想起野猪粗糙的皮,美妙而销魂的獠牙,以及惨死在自己手下那死不瞑目的眼神,哆嗦着道,“还是请太子另寻他处吧。”
夏泽气结,低头看了看蜷成一团的花采,莫名的不想硬来。
“刚才若不是我派人把你救走,华厨师只怕生死难料。”夏泽循循善诱。
“多谢太子殿下救命之恩。”可是她再也不想当野猪杀手了。
我让你装傻充愣,夏泽深吸了一口气,一掀袍子坐在椅上道,“难道你便准备一辈子在这扬州做这欺诈之事?”
“以后不会了。”花采看都不看夏泽一眼。
你丫完全是从心理上漠视我,夏泽抓狂的道,“爷就不信你就这么顽强。”
“多谢爷您厚爱。”花采撇了撇嘴。
夏泽气的直哆嗦,一拍椅子把儿怒道,“爷就在这跟你耗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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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太子说到做到,二话不说让两位蒙面人拎着花采就到了那算命铺子前。
众人还没有散去,看到花采和夏泽纷纷道,“呦,我们还以为他跑了那,这位爷您也是被他害了的吧。”
夏泽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她害的我现在还头疼。”
“哎,这人也太坏了,这么好的公子哥都不放过。”
花采抽搐着嘴角,恨恨的看着夏泽。
夏泽欣赏了一会众人激愤的表情,朗声道,“至于这位华神算,在下便带回去收拾了。朱邢——”
“属下在。”粗哑的声音从架着花采左边的蒙面人嘴里传出。
花采扭过头惊讶的看着蒙面人,朱邢眼里闪过笑意,“华兄弟,好久不见。”
我真的不想和你们再见……真的,花采无语望苍天。
朱邢走到众百姓前拿出银子道,“这些银钱便赔偿各位的损失吧。”
“多谢这位爷,您真是好人。”众人纷纷道。
夏泽眼里闪着笑意看向花采,果然看到花采眼里闪着疑惑。
“太子殿下原来爱民如子。”
“哪里哪里,还是要多谢华厨师的钱袋。”
花采脸色一青,低头一瞄,藏在腰间的钱袋竟然不翼而飞。
“你……你!”花采气的直哆嗦。
“华厨师莫非不知,在下向来以剥削他人为乐?”
于是花采更不待见这位夏爷了。
收了钱大部分人都不再抱怨,少数家里有倒霉事在朱邢的眼神下也只好自认倒霉,渐渐都散了。
处理完了算命铺子的事,算算时辰宁辰大概也快到了,若是被他赶到只怕花采更不可能随他走了,夏泽声音轻快的道,“华厨师,你想往哪里去?”
花采一愣。
“爷不干那强掳之事,你想往哪里去便往哪里去,爷就在后面一直跟着你。”夏泽笑的很是猖狂,只要离了扬州就立刻封锁消息,看景瑜到哪里找去。
花采脸色一黑,低声道,“我要回客栈。”石榴想必已经等的着急了,这个时候先不与你计较。
夏泽不置可否,随着花采向客栈走去。
刚刚走到客栈门口,花采却突然停住了脚步。
夏泽一愣,抬眼看去,脸色登时黑了一半,这帮废物这都没有拦住,到底还是让他赶来了。
男人守在客栈门口,背对二人,身穿黑衣,清逸儒雅的气质却仍能让人感受的到。
花采低下头狠狠掐了自己一下,怎地见到谁都觉得像公子了,公子最喜白衣素雅,这男子定然不是。
花采转身匆匆向客栈门口。
“花采。”
温润如玉的声音传来,花采猛的定住了脚步,不敢置信的缓缓转过身。
黑衣男人面向花采,看到她一刹那的惊喜让宁辰终是了然自己的心意,幽敛的黑眸闪过释然。
依稀想起白马寺外白衣公子缓缓回头的场景,花采却恍然发现,男人的眼睛似是含了些什么,却不再空洞。
是因为那钟姑娘吗,花采用力眨了眨眼,艰难而晦涩的吐出一句,“公子。”
宁辰缓缓走了过来,眼里仿若只有花采,走到花采面前不自在的咳了咳,“莫要以为我是来找你的。”
花采点点头,她自然是知道的。
宁辰看着花采黯然的表情心里一阵抽紧,若不是找她他千里迢迢跑来这里做什么,怎地这样笨连这都看不出来。
别扭的宁公子丝毫不肯承认自己是不好意思。
“咳,”宁辰微微咳了一下,把东西递给花采,“你把荷包落在了宁府,我不过是给你送来罢了。”
公子没有看到荷包里的纸条吗?花采张了张嘴,终究还是没有问出来。
这种借口也只有花采才能信了,夏泽笑道,“原来景瑜如此体恤府中人,落了东西也是要亲自送来的。”
宁辰这才注意到夏泽,眼神微微一变,看着花采道,“其实——”
花采屏住呼吸,夏泽眼神渐渐锐利。
宁辰眼神闪过不满,“你走了一个月,欠了我一百斤点心,我是来讨债的。”
花采腿一软,作为一个欠债的潜逃者,她感到压力很大。
“宁丞相。”夏泽突然出声,紧紧盯着宁辰。
“太子。”宁辰抬头看着夏泽的眼睛。
不过是个平凡之人,丞相还是莫要和我争了。夏泽无声传递着。
太子定要同我争夺吗?宁辰眼神淡逸。
景瑜便看在这十几年的情谊的份上,放手吧。夏泽眼神矜贵高傲。
这正是臣要说的。宁辰微微抬眼,眼里不见一丝畏惧。
两个男人眼神相撞,爆发出激烈的火花。
花采看着两个男人用眼神激烈的交流,突然觉得这是一场关于食物的战争。
烧饼八号在马车后一直观察着,暗暗在纸上记着:元昰十九年六月,当朝太子与丞相因为史上最有天资的厨师展开一场争夺战。一百斤的点心和一辈子的烤野猪哪个能胜,让我们拭目以待。
揉了揉脑袋也不管那眉目传情的两个人,花采走进了客栈。
两个男人对望了一眼,又撇开头一同走进了客栈。
石榴早就收拾好了包袱,等花采等的焦躁不已,生怕花采被送官,而自己去只能添乱,连桃花都感受到了石榴的担忧,一个劲的舔着石榴的手。
作为一只颇有灵性的猫,桃花早就知道花采安然无恙。
“石榴……”花采死气沉沉的推开门,“我回来了。”
“哎呦我的娘哩,这是怎么了?”石榴审视着花采眼神很是诧异。
花采咽了咽口水一把抓住石榴的手,“石榴,跟我的这些日子苦了你了。”
石榴啪一下拍开花采的手,“你给老娘我正常点。”
花采正色道,“我欠债了。”
“什么时候的事?”石榴深吸了口气。
“就在刚才……”花采诺诺道。
石榴怒气上涌,一巴掌拍在花采背上,“ 老娘在这里担心你担心的死去活来,你敢去给我赌钱!”
花采泪流满面的嚎道,“不是啊,不是!”
“是我以前的债主追来了。”
石榴眼里闪过疑惑的神色。
花采结结巴巴的道,“我也不知道怎么就欠了债了……”
事到如今不管也不行,石榴挑了挑眉,“在哪里。”
花采哆嗦着手指指了指门外。
石榴做好了战斗的准备,桃花也在石榴肩上亮出了爪子。石榴蹬蹬几步走到门边,大力把门打开——
“竟敢到老娘这——”石榴说到一半抬眼看向两个男人,顿时脸色一变,柔柔弱弱的俯下身接着道,“两位,请问找小女子何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