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第 23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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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早上，宁辰缓缓睁开了眼睛。华采真是越来越不像话，起来的这样晚。宁辰起身穿好衣服，就听得外面有人说道，“公子——”
“进来，”
总算还知道来，宁辰皱皱眉转过身，却看见一名陌生少年站在自己身前。
宁辰一愣，才蓦然想起华采已于昨日离开。垂眼掩去眼中的情绪，宁辰淡淡看着少年。
少年大概是被宁辰盯得怕了，低下头唯唯诺诺的道，“公子，我打好洗脸水了……”
这样惧怕吗，那么华采当初是怎样说出那些话的……
公子，我叫华采，是新来的小厮。
你出去吧，把水放在地上。
可是公子还没有穿朝服。
出去。
可是公子还没有用早膳。
宁辰一愣，莫名想起了第一次见到华采时的感触，真是从来没有见过这么厚脸皮加不怕死的人……
抬眼看看眼前神情惧怕的少年，宁辰眼神一黯。
或许至此一生，也未必能再能得到那样的朝气和……倾慕吧。
“放这里。”
少年把盆放在桌案上，匆匆走了出去。
宁辰洗漱完向书房走去，途中看见小翠走了过来。
小翠恭敬的向宁辰行完礼后默默的感慨，以前华采在的时候，大家都很轻松，渐渐的都不怕公子了。如今府内的气氛又和以前一样了呢……
“小翠。”宁辰忽然出声。
“公子？”
“你可知……华采去了哪里？”宁辰转过身来。
小翠摇了摇头，“华采没有说。”
宁辰点了点头向书房走去。小翠低下了头，原来公子也不是不在乎华采啊……
说到华采去了哪里——啊啊啊华采交给我的东西还没有交给公子呢！小翠匆匆跑回房。
宁辰走到书房，坐在书案前批改公文。
天气愈发闷热，宁辰额角微微见汗。
“华采，把我的折扇拿来。”
没人回答。
“华采——”
宁辰不耐烦的抬头，蓦然想起华采已经离开宁府。
这样失落的心情，大概只是不习惯吧……宁辰叹了口气，是该让崔管家再安排一名小厮了。
“公子。”
“进。”
小翠小心翼翼的推开门，手中端着桂花糕和龙井茶。
“公子，点心便放这里了。”小翠把点心放到书案边接着道，“公子，这是华采要我交给你的包裹。”
“放这里。”小翠把东西放在桌上告退后走了出去。
这个包裹……宁辰打开包裹，眼前赫然出现了一把折扇。他把折扇展开，折扇正面画着一个大头小身子身穿月牙白锦衫的公子，表情皱巴巴的看起来心情很是不好。旁边有一个青衣黑帽的大头小厮咧嘴笑着扇风，公子的头发被扇的直飞……
折扇背面有一副对联：
上联：丞相府中公子脸如黑炭
下联：水月轩里小厮面若春风
横批：华采无敌
宁辰黑线，又一次被华采震撼了……
宁辰顺手拿起一块桂花糕放入口中。不禁皱起了眉。这是什么东西，接着端起茶抿了一口，眉皱的更加深了，这茶怎么也如此难喝……
无法忍受食物的荼毒，宁辰终于决定上膳房看看究竟。
王大厨看见宁辰很是兴奋，“公子想吃什么，俺都给你做。”
宁辰看着王大厨诚恳的表情，摇了摇头转身回书房。
王大厨喊道，“公子，是不是俺做的桂花糕不合你的口味啊？！”接着憨憨的道，“公子你不知道，俺最不爱做什么点心，泡茶。你以前吃的点心都是华采给你做的啊。
宁辰停下脚步心里一阵抽紧，为何以前不知她待自己如此……
宁辰走回书房，却看见周逸在房内坐着。
“周先生，你……？”
周逸捋了捋胡须笑道，“如今在贵府叨扰已久，我那半吊子徒弟也已经走了，我再待下去也没有什么意思，老朽这便告辞吧。”
宁辰低头道，“前一阵子劳烦先生教导华采，为先生添了很多麻烦。”
“收了这个徒儿倒也让我偿了多年来的夙愿，这大概是缘分吧。”周逸笑着摇摇头，把一叠纸放在宁辰手中，淡淡道，“这死丫头不学无术，我让她写孙子兵法她一百个不情愿，倒是这句破诗写了厚厚一沓。”
宁辰翻开纸张，每页纸上都工工整整写着：今不惜花辰满略，宁非采昔日歌怀。字体由脏乱变的雅致，看的出每一笔都是认真写成，最后一页的末端，诗句浅浅晕开了几个印。
宁辰手拂过印记，这是她的眼泪吗……
如墨般深沉的眼眸更加幽黑，这样欣喜却又恐慌的感觉到底是什么……宁辰背对周逸站在窗前，窗外牡丹依旧盛开只是一切都已物是人非。
周逸看了看宁辰颀长的身影叹气道，“选择了就莫要后悔，既然已经决定任她离开，为何不舍下一切感情。这一点，你不如华采。”
宁辰不语，回头看了看那把折扇。折扇下还悬有一个荷包，只是先前没注意到，现在看来倒像是小翠送的那个。宁辰把荷包拿起来看了看，荷包内鼓鼓囊囊不知塞了些什么，宁辰把荷包打开拿出了一张纸条。上面写着：公子啊，这个要交给钟大小姐啊。”
宁辰莫名的烦躁起来，周逸看了看他的神色了然的笑道，“贤侄忙于国事，切勿太过操劳，老朽这便告辞了。”
周逸起身接着道，“有时间便上后院去一趟吧。”说罢转身走出门外。
宁辰坐下看了一会公文，然而心思已十分紊乱。看着奏章上不复条理的批阅，终于还是放下笔走向后院。
宁老夫人身穿湖绿色锦纹绸缎，看着宁辰露出“我早就料到你会来”的表情。
宁辰坐在宁老夫人身边低声道，“不知娘找我有何事？”
老夫人笑呵呵的道，“就是太长时间未见你，你终日忙于公事，我也不忍打扰你。”
“让娘担忧了。”
老夫人摇了摇头，“怎不见你那小厮华采，那孩子很得我的缘啊。”
宁辰一愣，“原来娘知道华采，她现在……已离开宁府了。”
“这是为何？”老夫人惊讶道。
宁辰把前因后果说了出来。
老夫人看着宁辰的眼睛道，“辰儿可是舍不得。”
“自然不是。”宁辰快速回答道。“不过是有些不习惯罢了。”
“辰儿，承认不舍得有那么难吗？”老夫人轻轻叹了口气，“我问你，你可曾真正的为自己选择？”
宁辰皱眉道，“圣上之命，自当是遵从的。”
老夫人表情严肃，“是圣上就不敢有任何异议？便这元昰朝的开国皇帝，也不是事事都对。”
宁辰身体一震，老夫人接着道，“你心情烦躁不安，不也正是因为如此？这几天便歇一歇，莫要再为国事操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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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日后——
易安有词云：
窗外谁种芭蕉树，阴满中庭．阴满中庭，叶叶心心，舒卷有余清．伤心枕上三更雨，点滴霖霪．点滴霖霪，愁损北人，不惯起来听．
前几日刚下过雨，因而尽管时至盛夏，后院还是一片凉爽。清风拂过，芭蕉叶相互拍打的声音十分怡人，老夫人笑呵呵的吃着蜜饯，听着烧饼八号的报告。
烧饼八号眼含泪光，“老夫人公子最近不正常啊啊。”
宁老夫人放下手中的杏仁蜜饯凝重道，“辰儿怎么了？”
“我去问公子午膳吃什么，公子沉默了一会，竟然说要吃山珍人肉羹，爆炒老鼠肉，而且是对着一把折扇说的啊啊！”
老夫人越听越开心，拿起蜜饯塞到嘴里美滋滋的点头道，“好，真是好啊……”
宁府这是怎么了啊……烧饼八号风中凌乱了。
与此同时小翠在向钟云报告：
“钟姑娘，公子近几日更加沉默寡言了，而且总是念一句诗。”
“哦？”钟云眼睛一转，“是什么诗？”
“是今不惜花辰满略，宁非采昔日歌怀。”
“好诗啊好诗，看来我要去会会宁丞相了！”钟云笑的满脸狐狸相。
小翠莫名的哆嗦了……
“宁丞相！”钟云颇有豪气的叫住要去上早朝的宁辰。
“钟姑娘有何事？”宁辰停下脚步。
“这几日见丞相面色不好，小女子甚是挂牵，因此前来看看。”钟云嘴上笑的温柔，眼里却含着刀锋。
躲在树后偷看的众人抽搐了……果然真正可怕的不是笑，是笑里藏刀。
宁辰低声道，“钟姑娘多虑了。”
钟云无视宁辰的解释，轻轻道，“宁公子是在担心华采吗？”顿了顿接着说，“公子莫要担心，自会有人疼惜华采。不过公子请记住，不是谁都能如磐石般毫不动摇，华采亦是如此。”
“只愿你莫要后悔，因为人心不是后悔便能求回。”
宁辰手渐渐握紧。
钟云笑的更加狠毒了，“其实丞相只是未曾真正失去过罢了，如今不懂珍惜，将来也莫要求得别人珍惜。”
宁辰不语，拂袖走出宁府。
“钟、钟女侠，这么说是不是太狠了？”烧饼八号面色惊恐。
钟女侠笑着回过头看向树后众人，“其实我觉得对于男人，尤其是一个不懂珍惜别人真心的男人，还是阉了比较好的，你们觉得呢？”
崔管家和烧饼八号下意识的捂住了下身。
作者有话说
第23章 第 2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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