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先生您有喜啦》八王爷

18、心意初表

　　窗外是都市炫彩的霓虹，下面车流如织，在这座城市里，永远不会存在的便是夜晚的孤寂。

　　陆铭章修长的双手攀着阳台的栏杆，面色绯红的看着对面闪烁变化的屏幕。

　　自己好像比想象中的更加喜欢周玉。

　　正当陆铭章平复心情的时候，周玉端着两倍热牛奶走了过来。她看着陆铭章的背影，有那么一秒钟的陌生。记忆里的不善言辞，重逢时的高冷别扭，再到此时此刻出手相助的古道热肠，原来一个人可以有这么多面，而随着时间的变化，这种多面性只会越发复杂。

　　似乎感受到了周玉灼热的眼神，陆铭章回过头，看到站在阳台门口穿着米色毛衣，扎着丸子头的周玉，小脸素净，因为刚刚在讨论课题，忘记摘下的黑色眼镜衬得小脸鲜嫩可口。

　　“喝牛奶。”周玉笑着上前一步，递了一杯给陆铭章。

　　指尖不小心触碰，陆铭章还在贪恋那份柔软的温暖，周玉已经挪开了手。

　　她喝了一口，对陆铭章说：“你喝喝看，这种牛奶是不是有点不同？”

　　陆铭章依言喝了一口，好像是不太一样，入口有点涩感，之后又有微微的甘甜。

　　“我在里面加了两滴柠檬。”分享起自己的秘方，周玉的脸上满是成绩感。

　　“很好喝。”陆铭章心跳渐渐平复，大脑却依旧处在混沌之间，憋了好久，只想到这三个字。

　　周玉猜测，陆铭章肯定是累了，平时他工作就很忙，下了班还要帮她研究报告，于是在陆铭章喝完牛奶后，周玉立刻开口说：“今天真的很感谢你，下面的工作我自己来就好了，你看......你要不要......”

　　“事情忙完了就赶我走？”陆铭章注视着周玉小巧挺翘的鼻尖，打趣道。

　　周玉果然是禁不起逗的样子，连连摆手说：“不是不是，不是赶，我是看你好像很累，而且现在也不早了，不想耽误你休息。”

　　陆铭章十分希望周玉耽误他休息，只是眼下他还没有正式表明心意，八字还没一撇的关系里，陆铭章不敢胡来。

　　“你可能不知道我每天有多忙。”陆铭章转过视线，重新看回对面写字楼外墙挂着的LED屏。

　　“光是会议，每天可能就有四五个，有时候要见合伙人，有时候要和合作方应酬，还要准备公司扩大的事情，抽出时间来见你，对我来说不是一件容易的事。”说着这些的时候，陆铭章默默在心里祈祷周玉能够听懂他背后的爱意。

　　但周玉早已不是陆铭章记忆里意气风发、自信昂扬的周玉了，这些年她孤身打拼，在举目无助的岁月里变得谨小慎微，以至于恋爱的美好、另一个人无微不至的呵护对她来说都是只敢看不敢靠近的奢望。

　　“对不起，我没想到你会这么忙。”小小的脑袋越垂越低，细细想来，这段时间自己确实麻烦了陆铭章不少事。因为陆铭章每次都施以援手，倒是让自己滋生了想去依恋想去依靠的可笑念头。

　　是啊，人，没有不想被呵护的。她不想，也只是强迫自己不想，将那颗脆弱的心强行关在黑暗的盒子里，如此便不会在得不到之后心生失望与怨恨。

　　陆铭章很想让周玉抬起头来，但是他却没有这么做。因为他意识到，在这段自以为已经走近周玉的时间里，其实自己依旧不了解她的变化。

　　“小时候的周玉绝对不会说对不起。”两人各怀心事，陆铭章故作不在意说：“如果是小时候的你，肯定会说‘陆铭章你怎么这么小气，这点小忙都不帮，我再也不要跟你玩了！’”

　　陆铭章捏着嗓子，扮演者印象里的女孩，想要让周玉笑一笑。

　　谁知周玉面露羞赧，不好意思地说：“我小时候这么皮啊，那时候你一定很烦我吧，怪不得你总是不爱搭理我。”

　　“我什么时候不搭理你了？”听到周玉对自己的评价，陆铭章只觉得自己年少时一颗真心喂了狗。他明明对她有求必应，有应必行，怎么会是不想搭理她呢！

　　面对陆铭章的激动，周玉想自己估计是说错话了，于是改口说：“我开玩笑的，你怎么会不搭理我呢！”

　　补救毫无说服力，陆铭章依旧不满周玉对自己的误解，可是对方又像一只顺毛的兔子，再理论下去，肯定也讨不到什么说法。只能带着满肚子的愤懑和难过，和周玉道别。

　　两人走到玄关的时候，陆铭章突然边换鞋子边对周玉说：“周玉，相较于抽出时间来见你，不见你对我来说是更难的事。”

　　告白过于隐晦，周玉一瞬间没明白他的意思。等反应过来的时候，陆铭章已经乘着电梯下去了。

　　周玉靠在玄关处，看着墙上挂着的一幅线条画出神。

　　刚刚的话是什么意思？什么叫比起见我，不见我是更难的事？陆铭章到底想说什么？

　　一连串疑问冲击着对感情尚未开发的大脑，周玉觉得自己CPU都要炸了。

　　只是CPU还不能炸，眼前迫切需要解决的是过两天就要上交的报告。

　　因为有了陆铭章的提点，周玉的报告逐渐走上正轨。以防万一，周玉将报告拿给宁宁看了一下，也获得了对方的称赞。

　　“和上次的相比好多了，感觉比之前的有人情味多了！”宁宁说着，敲了敲杨安志的工位，说：“杨安志，你的报告完成的怎么样了？”

　　杨安志头也没抬，只从鼻尖发出几个字：“不劳费心。”

　　对杨安志的阴阳怪气，周玉向来敬而远之，宁宁却从不惯着，她学着冷哼了一声，反击道：“真不合群。”

　　很快便到了周三，原本以为报告会在下午，没想到早上一上班就被郑言训叫到了会议室。

　　“时间宝贵，长话短说，你们谁先开始？”郑言训抱着他标志性的保温杯，懒懒散散的靠在会议桌的尽头。

　　宁宁最先举手，在郑言训首肯下，将稿件拷进会议室的电脑，熟练的操作着。“长痛不如短痛。”

　　准备工作做好后，宁宁向郑言训点了点头，说：“郑组长，我准备好了，可以开始了。”

　　“我负责的选题是《如果生育率会说话》。大家都知道，我国作为人口大国，在过去几十年的时间里取得了了不得的进步，这些进步表面体现在经济的增长，科技的发展，但很多人却忽视了这一切背后的主要动力——人。在过去，我们将这种动力称之为‘人口红利’，这个名词最先出来的时候，大多数民众是接受并赞扬的，认为能为国家发展出一份力是光荣不可推卸的责任，在民族自豪感和个人成就感之下，‘人口红利’像一架崭新的发动机，为社会运转这颗强大心脏源源不断的供能，然而这一切在21世纪的今天，正在产生变化......

　　正如世上不存在永动机，‘人口红利’也不会是永恒的，尤其是今天......”

　　别看宁宁平时大大咧咧，工作起来却是不能小看的严谨认真。对人口和生育这个课题，宁宁旁征博引，以小见大，通过各项指标和报道，多角度的阐述了生育率下降的后果和影响生育率的因素，以及后续如何提高生育率的举措。

　　转眼间一个小时已过，周玉完全臣服在宁宁的风采里。

　　“郑组长，我的报告就是这样，请指教！”

　　郑言训并没有立刻给予评价，依旧静静地坐在位子上，示意下一个上场。

　　杨安志不紧不慢的走到电脑旁，将U盘插进电脑后，便开始了。相较于宁宁有些冗长的前缀，杨安志单刀直入，言辞犀利，用词大胆的说明了国家富强和百姓富强的关系，同时也独具慧眼先破后立的给出国富与民富相对立又相融合的关系。

　　由于缺少了进题的部分，杨安志报告只花了四十五分钟，但观点却不比宁宁的模糊。

　　眼看就要轮到自己，周玉手心都紧张出了汗。

　　宁宁贴心的为她加油鼓劲，杨安志却带着敌意的看着自己，那眼神仿佛在说“不行就放弃，别丢人了。”

　　只是周玉并不是个遇到点问题就缴械投降的人，她在心里默默鼓励自己，想到昨晚陆铭章跟自己说的“不骄不躁，从容以待”的话，瞬间恢复了些许信心。

　　“郑组长，我带来的课题是《城镇化高速推进下的农村》。首先请大家先看一段两分钟的视频。”

　　视频所播放的是上世纪末的农村现状。“相较于现在的农村，卫生、教育、医疗都是短板，但大家有没有留意到，那时民众的表情？

　　他们是开心的、满足的、淳朴的，这和如今的农村面貌又有了些许出入。”

　　“提到城镇化，大多数人最先想到的是拆迁、盖大楼、逼仄的街道、狭窄的生存空间和飞速上涨的经济。诚然，我们需要这些，国家需要，民众也需要。但心不立身难立，为什么不能换个思路，形成有特色有人情味的‘城镇式农村’呢......

　　我走访了S市最先拆迁区域的居民和前不久加入拆迁队伍的居民，有百分之七十三点四的居民对拆迁后的生活表示担忧......

　　综上所述，我认为城镇化加速发展确实是一项伟大的决策，它让很多人过上了更好的生活，但在此基础上，是不是可以保留一些农村特有的东西，这样即使时过境迁，我们依旧还保留着热爱土地、依靠土地的华夏本色。”

　　说完最后一句话的时候，周玉觉得意犹未尽，全然不见了开始时的紧张，甚至在说的过程中，还发现了几处论述不当证据不充分的部分。

　　郑言训拧开保温杯喝了一口，面色如常让人捉摸不透。

　　“你们觉得自己的报告做的怎么样？”

　　他的目光太过犀利，宁宁也不敢直视，低着头说：“还......还不够完善有力。”

　　“希望你们是真心认识到其中的不足。”

　　郑言训说着，起身朝会议室外走去。

　　留下三人面面相觑，不知道自己的报告究竟是过关了还是没过关。

　　“我们不会被pass了吧！”宁宁仰天长叹，为了这份考核，她已经很久没有好好护肤了。

　　“pass会怎么样啊？”周玉有些担心，不会被清退吧......

　　杨安志一如既往地自信，像一只骄傲的狼翘着尾巴走出了会议室。

　　周玉也不敢去问郑言训自己的考核结果，只能和宁宁一起回到工位上继续手头上的事情。

　　就在周玉刚打开表格的时候，郑言训突然走了过来，拍了拍周玉的肩膀说：“外面有人找。还有，这次报告做的不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