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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 8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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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江挽云花了一个下午,将所有物件一一查验了,还仔细翻了程若炎所有的枕头和被褥,发现下毒之人没有故技重施,被褥上确实没有一丝毒药的气息。
程若炎用过的那些琴棋书画,也没有兰婴毒的踪迹。
她还将程若炎之前用过的香囊都拆开了,也没有什么异常
她沉思了一番,不知问题是出在了哪里。
她之前明明在房间里嗅到了兰婴毒的味道,说明程若炎不久之前身上还沾着毒,可如今她将程若炎用过的物品一一都查过了,并没有什么头绪。
这究竟是为什么?
兰婴毒到底是被涂抹在了什么地方?
程若炎的房间,本来是空荡荡的,但如今江挽云叫人把他之前用过的东西都拿来了,屋子里看着又满满当当,乱作一团。
江挽云一一看过这些物件,忽而脑中一阵清明!
“程小公子的这些物件,都是多久没用过了?”
程若茗答道:“笔墨书画,还有玉器香囊这些,早就收走了,已经有一个多月了。最近的这几天,除了碗筷之外,什么也没叫他碰过,他连茶都不喝,只肯用饭碗盛水喝。”
江挽云又细细地查看了碗筷,发现并无不妥,她又问道:“那最近的两三日,程小公子的病情可有加重的迹象?”
程若茗连连点头:“有!有啊!若不是弟弟这两日病情又加重了,我父亲也不会豁出脸面去请您医治了!”
“兰婴毒这种毒药,若是只接触一次,就会让中毒的人一直保持同一个状态。如果他只中了一次毒,症状是失眠,那就只会一直失眠,而不会摔东西砸碗。”
“我弟弟最开始只是失眠,后来开始砸东西,再后来连话也不说,成日疯疯癫癫的······这两日,他连饭也不怎么吃了!”
“按照你的描述,他的病情至少经历了四个阶段,也就是说,他至少被下了四次毒药。”
“四次?那就是说······我弟弟最近一次被下毒,正是在两三日之前?!”
“没错。现在你要好好想想,还有什么东西,是他这两三天接触过的。”
程若茗想了半晌,还是没想出个所以然。
“东西都在这了,千真万确没有遗漏的啊,还能有什么呢?”
正一筹莫展之际,程若茗来回踱步,急地来回打转,一不小心打翻了茶碗。
茶水沾湿了她的袖子,她说:“我先去换件衣裳。”
仿佛一道惊雷划过,江挽云顿时灵光乍现!
“衣裳!是他的衣裳!”
“衣裳?你是说,毒被下在了我弟弟的衣服上面吗?”
“对!能神不知鬼不觉,还能贴身渗透,只有他穿着的衣服了!”
而且,程若炎之前在这房间里时,她明明问道了兰婴毒的香气,可现在程若炎被安置到其他的房间了,好像那幽幽的兰花香气也没了。
她方才闻了好几次,都没也闻到,还觉得可能是自己累了,所以嗅觉没那么灵敏了。
现在想来,是那兰婴毒,根本就在程若炎的身上!
江挽云当机立断,立刻道:“将程小公子所有的衣服,不论是穿过的还是没穿过的全部拿来!”
“好,我这就叫下人去办!”
不多久,程若炎所有的衣服都被拿了过来,江挽云一件一件闻着,仔细的查看。
英国公和夫人听说有了进展,也连忙赶了过来。
接触程若炎衣服的人,不论是清洗衣服的,还是熨烫的、熏香的、叠放的,都被扣了起来,押在前院里。
江挽云面色逐渐变得低沉。
程小公子所有的衣服,都有一股淡淡的兰花香气。
这香气并不是兰婴毒的味道,兰婴毒的味道要比兰花多一丝清苦。可普通人是绝对闻不出二者的差别的,要不是她闻过一次兰婴毒的味道,也不可能分辨出来。
这手段,和当初毒害太后的手段如出一辙。
当时太后所有的被褥,也是被宫女熏上了兰花香,就算有人知道是中了毒,也绝对找不到毒究竟在哪里。
江挽云让英国公细细查问了给衣物熨烫熏香的几个侍女,可她们都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只说香料明明都是国公府里的管事嬷嬷统一采买的,并不是由她们做主。
江挽云让那几个侍女抬头,问道:“那,英国公、夫人和小姐,他们衣物上的熏香,都是什么味道?”
一位侍女答道:“国公爷不喜香料,因此不许熏香;夫人礼佛,熏得是檀香;小姐喜爱梅花,熏得是梅花的香料。”
“这么说来,你们小公子是喜欢兰花了?”
“正是,我们小公子说,兰乃花中君子,君子也应当独爱兰花。平日里我们小公子的衣物就是熏兰花香的,已经好几年了。”
江挽云道:“这就奇怪了,他喜欢兰花,平日里用兰花熏衣物,正好就有人抓了这个特点,用兰花味儿的毒药害他······”
若是想害他,当真用得着使用这么阴毒,这么周全的手段么?
程若炎也只是个世家小公子,平日里没结果什么仇怨,有谁会用这样费劲的手法来害他?
莫非······幕后的这个人,只是刚好利用了程若炎喜欢兰花这个点,来利用他做个实验?
江挽云不禁觉得一阵恶寒。
这时,忽然有两个家丁来报,说是抓住了一个鬼鬼祟祟的小丫鬟,正拿了少爷的两件里衣,准备烧掉!
英国公勃然大怒,叫他们赶紧把人押上来,物证也拿过来,他要细细审问。
江挽云查看了那两件里衣,其中一件已经被烧了一半了,一股子焦味,闻不出什么。
但另一件上面,却有兰婴毒的气息!
她冷笑一声,问道:“这毒药是谁给你的?”
英国公叫人把那小丫鬟绑严实了,立马就要报官。
人证物证俱在,一定要将这件事查个水落石出!
江挽云却道:“国公爷,最好还是不要报官。”
“为何?”
“若是现在报官,一定会闹得沸沸扬扬,打草惊蛇。若是您关起门来偷偷审问,再把这个小丫鬟当成诱饵,不愁钓不出她背后的大鱼。”
“也对,还是得揪出背后之人,一网打尽!”
英国公让人拿了几个刑具出来,说要严刑拷问。
那小丫鬟吓得魂不附体,没一会儿就招了。
“是淮王府的柳侧妃!是她给了我这个药!”
江挽云大吃一惊:“什么?柳汐儿?”
英国公一家也骇然:“柳侧妃?!”
程若茗顿时红了眼眶,哭喊道:“她和我弟弟无仇无怨,为何要害他!就算是之前我父亲要让我嫁去淮王府当正妃,但那也是我的事情,和我弟弟有什么关系!”
江挽云更加坚定了之前的想法。
她觉得,柳汐儿一定是在找人实验,看看这毒究竟是不真的能无声无息地杀死人。
而程若炎刚酷爱兰花,衣物都用兰花熏香。
若是一个极度喜爱兰花的人,都闻不出这毒药,就说明这兰婴毒是真的难以察觉,是个极其隐秘的手段。
刚好程若炎的姐姐又差点嫁入淮王府,她正好就利用程若炎,看看这兰婴毒的效果。
那下毒的小丫鬟哭着说:“柳侧妃只是告诉我,这药是催情的药,可以让少爷喜欢上我,把我收入房中!我根本不知道这是毒啊!”
江挽云道:“你知不知道这是毒药,并不重要。现在你要装作自己没被发现,诱出柳汐儿这个幕后之人。”
英国公也说:“对,只要你配合我们,抓住柳汐儿,我就能饶你一条命!”
小丫鬟感激涕零,哭着谢了恩,说自己一定完成。
柳汐儿正在房间里弹琴,忽然琴弦断了一根,划破了她的手指。
“我这心里,怎么总觉得不安······你说那个国公府的小丫鬟,真的能干成事吗?”
一位老妇人为她包扎好手指,安慰道:“侧妃您就别担心了,这两日不是听说,那个程若炎已经病得不行了么?他现在疯疯癫癫的,精神差的很,这兰婴毒一定没什么问题,您就放心大胆的用,绝对不会有人发现!”
“可我前两日还叫人去吓唬程若炎,说有人要看砍他的头,会不会被英国公查出来?”
“您这是说的什么话,他就算查出来,又能怎么样?不过是和他开了几句玩笑,难道这两句吓唬他的话,还真能要了他的命?”
“对,”柳汐儿逐渐安心,“都是他自己要多想,胆子又小,这才加重了病情,和我有什么关系!”
柳汐儿拉着那老妇人的手,柔声说:“还好有您,要不是您一直帮我,我一个柔弱女子,在这世上可怎么活呀。”
“都是老身应该做的,从前那江挽云,死得不是也无声无息吗?您放心,只要我出手,保管没人能发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