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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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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无法拥抱的爱人
1
咚!咚!咚!
好像有人在砸门。
我从出租屋的床上弹起来,把装着钱的信封小心翼翼地藏在了冰箱的后面。
正当门外的那个男人准备在楼道里破口大骂时,我迅速开了门,把他拉进屋子里。
这个人是我的赌鬼爸爸。他来找我只有两件事,不是没钱了来找我要钱,就是被追债的人逼着砍指头而来我这里躲两天。
「我这个月工资还没发,你别在楼道里大吼大叫。」
我想着那笔被我藏在冰箱后面的钱,那可是我这个月的饭钱和房租,给了他的话,我这个月就要露宿街头喝西北风了。
他的眼睛滴溜溜地转转,便开始在房间里来回翻找。
「好女儿,你就再借爸爸一点,爸爸马上就翻盘了,就可以带你过好日子了。」
我不知道听他这话听了多少遍了。
记得他上次说这句话的时候,追债的人逼到了家里来。那时候妈妈还在,追债的人按着那赌鬼的一只手,要挟着妈妈把钱交出来。
现在,我看着趴在地上试图在床底下找钱的赌鬼,感觉眼睛有一点酸酸的。
他的指头倒是都在,可是妈妈却永远都回不来了。
眼看着他要找到冰箱那里了,我却拉不住他。
他一把把我推倒。不受控制地,我的头磕在了桌角上。
我眼睁睁地看着他看到了我的信封,眼睁睁地看着他把我的血汗钱掏出来,眼睁睁地看着他着急地把钱揣在口袋里并把信封扔掉,眼睁睁地看着他迫不及待地向屋外冲去。
在我看到出租屋的门缓缓关上时,我想起了妈妈跳楼之前来对我说的话:
「星星,永远不要相信赌鬼」
听到啪的一声,仿佛我人生的门已经被关上了。
2
在我因为疼痛而昏迷后,我想到了和妈妈在一起的时光。
那时候虽然也很穷,但是妈妈总是会把最好的给我,自己却省吃俭用,好几年都没买新衣服。
每年快过年的时候,她总是特别忙,常常半夜才回来。而她仅仅是想给我一身漂亮的新衣服和一顿丰盛的年夜饭。
有一年,我给妈妈踩着凳子蒸了一锅馒头,但是蒸出来的却一个个炸开了花。
我看着这锅失败的馒头,担心极了,便装睡想要逃脱责罚。谁知道妈妈半夜回来看到以后,却抱着我轻轻地啜泣。
我经常缠着妈妈给我讲故事。在她离开我的前一天晚上,她给我讲了一个守护灵的故事。
「星星,你知道吗?人冤死以后,会变成守护灵哦,会守护着他在乎的那个人。」
我仰头看着她:
「哇!那这么说的话,守护灵都是大好人喽?」
妈妈紧紧抱着我,沉默了好久:
「自己吃了苦,也总归是想让别人少吃一点的吧。」
3
我缓缓醒来,模模糊糊地看见身前站着一个颀长的男人的身影。
我以为那个赌鬼又想回来搜刮一点什么,便拿着拖鞋朝他砸去。
谁知对方却敏捷地躲开,并声称他是我的守护灵。
我对这个男人没有一点好感,甚至觉得他是偷溜进来准备拐卖我的。
我对他拳打脚踢,却好像打在了一堆空气上。
我赶紧报警,希望警察能来带走这个对于我来说没有一丝安全感的男人。
他好整以暇地看着我,似乎在等着看一场好戏。
警察来到我家之后,首先为我头上的血淋淋的疤所担忧。但我看他们把我那出租屋搜了一遍又一遍,却对站在他们眼前的男人视而不见。
我感觉密密匝匝的恐惧从脚尖慢慢爬上我的背脊。
我向警察道歉,他们无奈地笑笑,提醒我包扎伤口,便去忙别的案子了。
我缩在墙角上。我不能逃,我要是逃,就真的什么也没有了。
正当我闭上双眼准备接受这个恶鬼的索命时,头上有了一丝刺痛的感觉。
问到一股好闻的兰花香气,我睁开眼,正看见那个男人离我很近,正在替我包扎额头上的伤口。
「星星,我来晚了,以后你就不用这么辛苦了。」
我不愿意相信他,甩开她的手,揭掉已经包扎好的绷带,像是反抗一样歇斯底里地朝他怒吼:
「滚————」
他消失了,除了空气中那好闻的兰花香气,他仿佛从未来过。
4
我一如既往地通勤,在人潮中赶着一班又一班的地铁,在熙熙攘攘中忍受着油腻男的咸猪手。
我一如既往地上班,忍受着其余同事对我家庭的闲言碎语,呆呆愣愣地看着主管拿着我的成果在总结会议上邀功。
我一如既往地蜗居,在房东太太的抱怨声中一个劲儿地道歉,为了省下饭钱而一天三顿饭只吃面条。
星星虽然会发光,可她微弱的光在周围茫茫的黑夜中显得是那么的无力又可笑。
直到在公司年会上,我又一次遇见了他。
我没有合适的晚礼服,只能穿着平时的工装缩在宴会厅的角落,生怕有人来跟我搭讪,击碎我可怜的自尊心。
然后他出现在了我的眼前,他向我伸出手:
「星星公主,请问我能否与你共舞?」
他的黑西装上没有一丝褶皱,眼睛深邃,高挺的鼻梁上架着一副银边眼镜,仿佛从光中走来。
他向我伸出手,我竟也鬼使神差地将手搭了上去。
在偌大的宴会厅里,王子和灰姑娘正在起舞。即使我多次踩到他的脚,他也只是微笑着看我。
可惜还没等到午夜,灰姑娘就已经失去了她的华装。
「你看,在年会上穿工装,连身像样的衣服都没有,真是个土包子。」
「她是不会化妆吗?活像是个要饭的。」
「据说她爸爸是个赌鬼,把她妈妈给逼死了。」
「上次高主管在会上拿她的成果汇报给领导听,结果高主管升值加薪了,她连个屁都不敢放。」
我周围的人好像都在笑,有嘲笑,有狞笑,有讥笑......
即使宴会厅被灯光照得如同白昼,我也依旧觉得身边是一片无边无际的黑暗。
我准备抽出手,正打算落荒而逃。
谁知道他却紧紧握住我的手,贴在我的耳边对我说:
「如果现在逃跑的话,我只有拿着水晶鞋去挨家挨户找你了。」
被男人贴得这么近,我的耳朵不由得有一些烧烧的。
一曲舞罢,我低头看着他皮鞋上被我踩出来的鞋印,觉得很是羞愧,正打算蹲下擦一擦,谁知她却牵住了我的手:
「周夜星女士在过去的一年中勤勤恳恳地工作,拿出了很不错的工作成果。在这次年会上,我们准备给她授予表彰。」
我和周围的人一起惊讶地看着他,似乎都没反应过来他的话。
「温总为什么单单表彰她呀,不就是个普通员工嘛。」
「没想到温总还好这口。」
「她凭什么,我上我也行」
不解、嘲讽与谩骂都像海水一般朝我涌来,就在快要把我淹没的时候,我旁边的温总对着周围的人说:
「这是我代表公司做出的决定,有谁不满可以当面找我对峙。」
这话一出,周围寂静无声,但紧接着就响起了零零散散的掌声,过了一阵,掌声雷鸣。
我看向为我说话的我的守护灵,露出了发自内心的笑容。
「谢谢。」
5
于是我在公司好像顺风顺水起来。
同事们对于我的态度发生了一百八十度的扭转,在休息间隙,经常有人给我端来咖啡,即使我跟那个人之前没有说过几次话。
就连已经升职的高总管也要来巴结我两句,邀请我看一看她的草案。
甚至每天,我都会收到一支红色的玫瑰,上面带有一张写有「厉」的卡片。
「温厉」,我所就职的这家公司的总裁的全名。
对于这支玫瑰,我总是当着众人的面把它扔进垃圾桶。
如果只是被夕阳短暂地略过了一下面庞,又怎么敢奢求未来温暖而又永久的太阳呢?
但即使是这样,每天也有很多人来我这旁敲侧击。
「夜星,你和温总是怎么认识的呀?」
「夜星,能不能在温总面前多美言我两句。」
我不去理会这些话,也一次又一次地无视莫名奇妙出现在我家的,自称为我的守护灵的温厉。
每当我伸手,想要将他推出我的家门时,却发现我又触碰不到他了。
每当我身边出现那阵好闻的兰花香气,我便知道他来了。
他总是试着逗我开心,给我讲笑话,问我今天的烦心事。
我若随口说一句
「今天莎莎不小心把水撒在我身上了。」
第二天莎莎便会被调离岗位。
虽然我不赞成温厉这样的做法,却也仍旧为终于有人能够耐心聆听我的话而感到一丝窃喜。
而如往常一般,他来到我家时,会给我带一只白玫瑰,上面带有一张卡片,上面写着「温」。
6
可是生活多的是苟且。当我的赌鬼爹再一次把全部的钱都输完,被追债者威胁要割掉耳朵的时候,他躲到了我这里来、
而我的出租屋也终究被这群亡命之徒发现了。
我终究面临了和妈妈一样的场景。
追债的人一手提着那赌鬼的耳朵,一手拿刀,恶狠狠地对我说:
「小姑娘,你好好掂量掂量,是你爸爸的耳朵重要,还是钱重要。」
我心里弥漫开浓浓的悲伤,但是想想妈妈和我那已经死去的生活,我冷冷地回对方
「我已经一分钱都没有了,至于他,要杀要剐,悉听尊便。」
我那赌鬼爸爸听到这话,开始杀猪般地嚎叫起来,仿佛他的耳朵已经被割掉。
但随即他的眼珠滴溜溜地转了一下,随后又装作心疼我的样子对我说
「乖女儿,你想办法筹筹钱吧,他们会到你的公司去闹,这样你的同事、你的上司都会知道你的事情的。」
那个追债的也是一楞,随即啐了一口那个赌鬼:
「你真是个人渣,不过你既然都说了,我们不实行的话,岂不是不给你面子。」
我想到曾经同事们的恶语相向,不由得发抖起来。
看着明晃晃的刀刃与苟且偷生的父亲,我多么希望这时候有人能来救救我。
咚!咚!咚!
此时有人撞开了门,急急地朝我走来,逆着光,我转头看他。
是我的「白马王子」,他从光中而来。
7
我躺在病床上,拿起身旁摆放的白玫瑰,轻轻地嗅了嗅。而那张写着「厉」的卡片,被我放在了离心脏最近的胸前的口袋里。
我想着昨天发生的事,还觉得是一场奇遇。
温厉就那么走进来,一拳一个,竟把那些催债的放倒了,不过还是有一个催债的趁着温厉不注意,用刀在我的手臂上划了一条口子。
温厉给了我爸爸一张卡,并说密码是我的生日。
我鄙夷地看了他拿到卡以后激动的样子,觉得有点可笑,我的爸爸真的知道我的生日吗?
之后,温厉便公主抱起我,送我来到了医院。
这几天,温厉似乎放下了公司所有的事情来陪伴我。
可是在这期间温厉的性格好像有一些多变。有时候他不愿意触碰我,只是在一边陪我聊着天;但有时候又好像和我举止亲密。哪怕我只是手受伤了,但出去散步的时候,他却要公主抱着我,这让一旁的医生护士都在夸温厉是个好丈夫。
哪有,八字还没一撇。
当我问起温厉他的性格变化的事情时,他正把花瓶里的白玫瑰换成红玫瑰。
他听到以后楞了一下,随即用手刮了一下我的鼻子。
「傻瓜,那是因为我害怕和你有时候靠得太近吓到了你,可有时候却又是情难自禁。」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靠我靠得很近,连鼻息都呼在了我的脸上。
我数着他的睫毛,嘲笑着他肉麻的理由。
他假装正经地对我说:
「不许嘲笑一个深情的傻瓜。」
于是温厉便捧着我的脸,慢慢地吻下来。
他好像在等我反悔,但我却伸出一只手,抚向了温厉的后脑勺。
室内一片旖旎,云彩都红了脸。
8
从这天开始,我的天空好像一下子晴朗起来,甚至冒着粉色的泡泡。
我和温厉像一对正常的情侣那样手拉着手逛街,相互依靠着看电影,在落日余晖下接吻,在微风习习的夜晚相拥抱入眠。
但是他好像从未说过爱我,也从未正式和我建立男女朋友关系,这让我心里有些膈应。
在一天逛商场店的时候,温厉包下了我喜欢的所有衣服。
我俩拉着手走在熙熙攘攘的人群之中,看着身边的情侣有说有笑,一口一个「爱你」,我心里有些不舒服。
我停在了人潮中。他在前面拉着我,突然拉不动了,便回头看着我,他宠溺地朝我笑着。
我问他
「温厉,你爱我吗?」
他听后表情好似僵硬在了脸上,
「你问这干嘛?」
我倔强地看着他,势必要问到问题的答案。
可他却在这时放开了我的手,我俩立刻被人流分开。我踮起脚尖想看他,却只是看到一片无望的黑。
突然我看到一双手向我伸来,像是在人潮中的溺水者,我寻到了我的那只手。
我向前抓去,可是怎么也触碰不到那只手。
「星星!」
我听他在呼唤我,我努力向前够去,在我终于接触到他的手以后,却直接穿过了,像是抓了一团温暖的空气。
是这种熟悉的感觉,一开始在家里遇到温厉的时候便是这样的!
人潮慢慢散去,温厉在我五步之外的地方呆呆地看着我。
他向我急急地走来,却在离我一步的地方驻足,像是在躲着我,他身上兰花的气息萦绕在我的鼻尖。
还没等我开口,他就抢先问我
「星星,可以做我的女朋友吗?」
我一下子被他给问住了。
「那你喜欢我吗?」
我很在意很在意对方是不是真的在乎我、喜欢我,我不喜欢不明不白地继续下去。
「你很坚强,也很优秀。我总是偷偷看你,渐渐地,我发现我好想不满足只是看着你。」
他好像竟然有些脸红了:
「我想我迷上你了」
他把手搭在鼻尖上,耳朵都红透了,
「我......爱你」
9
我和温厉的感情持续升温。但是他还是有时和我十分亲密却不愿说爱我,有时候却像一个纯情小男生那样连我的手都不好意思碰。
我对上次商场里的事情十分在意,便问他
「你......是我的守护灵,可是为什么有时候能触摸到,有时候却触摸不到啊?」
温厉闻言,紧紧闭着双唇,好像在隐瞒着什么。
「我可以触碰你......但只有一次......会消失不见的......」
我看他自己嘀咕着,说话也断断续续的样子,觉得局促的他竟然有一些可爱。
「咱们不是已经做过很多亲密的事了吗?」
我也有一些害羞,看向他时,竟意外地捕捉到了他脸上划过的那一瞬间落寞的神色。
「如果那是你的愿望的话,我会帮你达成。」
我看着他坚定的样子,竟然摸不投他到底下了个什么样的决定。
我的赌鬼父亲很久没来找我了。
可能是因为我搬来跟温厉住了,他找不到我;当然也有可能是他得到那笔钱以后彻底偃旗息鼓了吧。
但是当我在夜晚枕在温厉的臂弯的时候,还是忍不住问他有没有我爸爸的消息。
温厉宠溺地摸了摸我的头
「不愉快的人和事,就别再想起了,珍惜我们现在的时光吧。」
他翻身抱住我,我逗着她
「我觉得你不敢抱我的那个样子还挺可爱的诶!」
温厉皱皱起眉头,随后又好像故意大声地说
「可是那个我——不能和你羞羞呀」
接着他拿被子蒙住我,又是一晌贪欢。
10
今天,我接到警察局的电话,对方要我去认领我的父亲。
我本来以为他是被逼债的逼得没有办法去抢了别人的钱,但是在我办完相关手续后,我才得知了我的赌鬼父亲在街上游荡,逢人就拿出我的照片问别人有没有见到我。
当我被带到休息室的时候,看到墙角瑟缩着一个头发花白的老人,他用手挡住自己的头,不住地这样絮叨着
「别打我,别打我」
我上前蹲下,有些同情地看着他,猜测是不是这位老人遭到了儿女的虐待,可等他抬起头的时候,我从他那憔悴的面容中,看到了爸爸的模样。
「星星,终于找到你啦......」
爸爸见到我甚至还哭了出来。后来经过专家的鉴定,爸爸后脑勺有被钝器击中的痕迹,而且也正因为此失去了一些记忆。
爸爸的记忆好似停留在了我小时候“失踪”的那一次。
那时候爸爸还有一份正经工作,是给别人开夜班货车的。那时候虽然累,但是一家人生活得也算幸福。
那次我看到爸爸十分疲惫,便想着和他玩儿捉迷藏来让他放松一下,于是便费了老大力气爬到了货车的斗里,想看看爸爸什么时候能找到我。
谁知道爸爸从早上找到了黄昏,我看着橘黄色的火烧云与快落山的太阳,决定不论爸爸是否找到我,我都要给他一个吻作为奖励。
可是当爸爸找到我以后,他不由分说地打了我一顿。
后来听妈妈说,他拿着他皮夹里的全家福在大街上问人问了一天,害怕我跟坏人走了。
我看着躺在病床上呼唤着我名字的父亲,轻轻地握住了他的手。
是什么让他变成后来的赌鬼呢?是他「好哥们」的劝说,是他尝到一次甜头后就膨胀的欲望,以及那个陷入泥潭以后就拔不出去的他自己。
我痛苦万分,用手紧紧抱住自己的脑袋。这时我感受到头顶上有温暖停留,一抬头,便看到爸爸正在温柔地摸着我的头。
他像是个做错事情的孩子,在乞求我的原谅。我看着父亲在几个月之内就迅速衰老的脸颊与半白的头发,在妈妈去世后,为他流下了第一滴眼泪。
温厉有时候会来看望我和爸爸,他有时候会带一束白玫瑰,有时候会带一束红玫瑰。但是无论怎样,温厉始终都是那个谦谦君子形象。
可奇怪的是,爸爸好像更喜欢温厉带白玫瑰过来,而很讨厌红玫瑰。每次温厉带红玫瑰过来,爸爸甚至会生气地将玫瑰扔在温厉的身上。
温厉见状也不生气,反而要帮助我给父亲换衣服,要我回避一下。
「果然没看错温厉,他真是一个温柔的人。」
这个结论一直持续到了我发现爸爸脖子上那道细细勒痕的时候。
11
「星星,不要嫁给他,他是个坏人。」
当我告诉爸爸我要和温厉结婚的时候,他好像突然变回了那个温柔但是严厉的父亲。
我当然没有听爸爸的话。
「如果你觉得出席那种场合会累的话,可以待在病房,到时候给你带蛋糕。」
当他还想再说些什么的时候,我就不耐烦地将他打断。
「我要去挑婚纱啦,有事给我打电话」
扔下这句话以后,我便迫不及待地赶去了温厉约我看婚纱的地方。
在我发现那道勒痕之后,我虽然感觉有些不舒服,但是我还是选择相信温厉,不想在和温厉结婚的前夕想这些。
「万一只是在换衣服的时候不小心勒到了呢」
我坐在温家的豪车上,想着温厉向我求婚的场景。
他捧着一大束红色玫瑰花,拿着鸽子蛋大的钻戒单膝跪地。
虽然这个场景略显俗套,但是因为这是和温厉在一起,所以怎样都是甜蜜的。
我穿着白色婚纱,朝着红着脸着看我的温厉伸手要一个抱抱,可他却不合时宜地摇摇手,说害怕猜脏我的婚纱。
「借口!」我朝他没有礼貌地叫着。
我几乎已经习惯这样性格突变的温厉。而我似乎更喜欢这个腼腆的他,和他在一起的时候,我更有被爱的感觉。
虽然他不善言辞,也不愿意触碰我。
在我因为爸爸的事情而苦恼时,他会主动带我去游乐园散心,会像个大男孩那样,在摩天轮升到最高的时候,红着脸结结巴巴地说爱我。
当他得知我喜欢吃巧克力流心派的时候,甚至专门买了烤箱,结果差点炸了厨房。当他满脸巧克力地把流心派端给我的时候,我感到了最初那种对他的悸动。
当我把咬了一口的流心派塞进他的嘴里时,他竟然还有些害羞地问我
「我们这算不算间接接吻呀」
我看着我的大男孩,冲他摆摆手:
「你这男人真是没救了」
但我自己好像脸也烧烧的诶。
12
婚礼当天,我穿着高定婚纱,和温厉面对面站在一起,在教堂里做结婚宣誓,他今天眼角含情,西装口袋里插着一枝白玫瑰。
他含情脉脉地看我,我从他的眸子里也看到了我的影子——羞赧且有些不知所措。
我想起和他的点点滴滴,心中洋溢着融融的感动,似乎过去所有的不安与痛苦已经化为乌有。
我看着在第一排就坐的爸爸。现在,我有家人也有爱人。
宣誓完毕后,我等着温厉从口袋里掏出那个里面刻着我们俩姓氏缩写
「W&Z」的婚戒,据说这是凭身份证才能购买的,一生只能送给一个人的礼物。
我闭着眼,缓缓伸出手,等待着幸福时刻的降临。
可是我等到的不是象征我和温厉爱情的婚戒,却是我父亲心窝里的一摊血。
当我再次睁眼的时候,我父亲软软地倒在了我的身上,我想找出那个杀害我父亲的暴徒,却看到了我的爱人拿着一把沾满鲜血的利刃。
我不可思议地看着温厉,
「厉,你在做什么?」
温厉害看上去很不耐烦地啐了一口,
「别管我叫那个恶心的名字。」
他取下胸口的白玫瑰,擦了擦刀尖上的血
「果然沾了血的红色玫瑰更讨人喜欢」
说完他便把玫瑰扔在地上踩了过去。他散发着危险的气息慢慢靠近我
「要不是这老头子碍事,现在你就应该变成一具尸体了。那样穿着婚纱的你,一定要比我那个冥顽不化的哥哥更加可爱。」
抱着濒死的爸爸,我绝望地闭上了眼睛。
「周小姐,表情很不错呢,比温厉临死前那担忧而又鄙夷的表情不知道棒了多少倍。」
我听他陌生地叫着我周小姐,也见到了他口中的哥哥——一个和他长得一模一样的人,只是拿着装有戒指的盒子,满脸绝望地看着满身是血的我。
13
“我的好哥哥,你若不死,我该怎样得到咱家的产业呢?”
温海看着温厉毫无防备喝下带有剧毒的咖啡后,讥笑着对他说
「这毒是我专门找人调制的,法医都检查不出死因,到时候我就说你是加班猝死,你这么努力,也应该得到大家的追念才对。」
温厉感觉自己的生命正在慢慢地流逝,看着自己的弟弟的狞笑,吐出了一口血,染红了他最喜欢的白玫瑰。他着急着想去擦,却不小心摔在了地上,咽下了最后一口气。
温厉离开他的躯壳后,觉得自己好像并没有衰亡,好似又获得了新生。
但每一个有冤而死的人都先会化作他人的守护灵。温厉在外游荡的时候遇到了我。并在我受伤晕倒时,替我赶走了意图翻窗户进来侵犯我的人。像是收到牵引似的,选择了当我的守护灵。
而这,都是温厉后来给我说的故事啦。
14
温海拿着刀逐渐向我逼近,就在刀快要刺进我的心脏时,我的父亲用尽他的最后一丝力气接住了刀,却是引着那刀朝自己的胸口扎去。
温海也是一惊,想赶紧把刀抽出来,可是发现刀已经紧紧被爸爸按在了他的胸口,任凭他怎样拔也拔不出来。
「死老头子,我都把你打成痴呆了,你临死前还想护着你女儿。」
我想着在警察局见到后精神就不太正常的父亲,狠狠捏紧了拳头。
「温厉——」我冲着温海身后的那个人这样叫着,希望他能救我。
但是我眼睁睁地看着温厉,那个我喜欢的温厉,给温海递了一把新的刀子,甚至从反光上来看,比之前那把更加锋利。
我万念俱灰,但想着我这失败的一生,竟也是了然。
我抱着我的父亲,想着那个有橘黄色火烧云的黄昏,在他满是皱纹的脸上落下临死前的最后一吻。
「爸爸,你好厉害!你找到我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