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冠缨》哩沫

3、入宫为婢

　　“将军，叩见将军。末将来迟，还请将军恕罪。”语毕看向了我，“原来是红玉楼的芷小姐，先前还将您误作是奸细，真是惭愧，望小姐海涵。”
　　他，竟是将军。那将领开了牢门，他径自走出去，末了，看了我一眼，说：“走吧，能走多远就多远，不要再回来了。”说完，留下我独自一人。红玉楼到底是个什么样的地方，而我这个小姐，又是什么样的身份。

　　忘了自己是如何出来的，只记得，初见蓝天，有那么几秒，竟是看呆了，蔚蓝的天空中，没有城市污染，飘着几朵白云，好像自己从来没有看过如此洁净的天空。回过神来，才想起自己现在的处境，连忙向有人烟的地方走去。半路的时候回头看看，再也找不到那囚牢的影子，那毕竟是我来到这里之后第一个待得地方，尽管并不怎么普通。
　　走在人烟稀少的官道上，开始回忆那个县官说的话，他说，这里叫伯己吧，真是奇怪的名字。自己和红玉楼的关系好像不简单，听过我名字的人，绝对比见过我脸的人多，芷云然，默念着自己的名字，轻笑。云然，你是不是在我的世界呢，你过得好吗，不管怎样，我要在你的身体里，过得很好，很好……

　　那将军给的干粮，只给我撑过了头天的中午，快傍晚的时候，路上的马车也渐渐的多了起来，我却有一种奇怪的压迫感，不知为何，我意识到了危险，如果要逃跑也跑不过对方，现下，只好寻求援助了。
　　果不其然，三两个黑衣人从左右两边窜了出来，挡住了去路。
　　“你们是谁，想干什么。”冷静，我现在需要冷静。
　　对方没有答话，没有动作，就这样僵持着。应该是为了那个秘密吧，我想。
　　领头的黑衣人扬声道：“芷小姐，红玉楼楼主邀您一聚”语毕，两侧的黑衣人渐渐围拢过来。
　　又是这红玉楼，既然我是在红玉楼里长大的，又怎么会有黑衣人来抓我。我后退一步道：“这就是红玉楼邀人的态度嘛。”
　　身后传来一阵笑声，接着是戏谑调侃的声音，“打扰了，需要在下英雄就美吗？”我向后望去，之间以红衣小童立在一架精致马车旁边，车帘掀起，从中走出了以为身着红衣的公子，脸上蒙淡红色的细纱，让人分不清面容，但只见周身气质，丰神俊秀，气宇不凡。他下车后随手抚了抚明红的衣摆，款步上前，轻笑道：“那么多人欺负一个女孩子。上车吧。”后一句是看着我说的，如此这般，我也无路可去，坐在车里，一身破衣的我和华丽的马车显得格格不入，静下心神，细听车外，却没有打斗声，只听那红衣公子吩咐了几句，听得到，却听不清。
　　又静了一会儿探身进来，见我跪坐在锦垫上，脸色一下子沉了下来，皱着眉头说：“谁准你坐垫子上的。”我一惊，连忙起身从软垫上挪到了旁边，牵扯起周身的疼痛，忍不住皱了皱眉，抬头望着他，只见他移步靠上了软垫，张口吩咐小童：“走吧，别耽搁了。”

　　随着奇怪的公子同行了两三日，渐渐地发现他异于常人的地方。有时候就像救我时候的戏谑，有的时候却对我又着厌恶的眼光。可能是因为我特殊的身份，但不管怎样，我这一路上，虽然不知道目的地在何处，但，他是我唯一可以依靠的人。他叫齐凤，顾名思义，人中龙凤。他极少同我说话，一路上也只是靠在锦缎软垫上闭目养神，途中停留的一次，为我买了一套和驱车小童相似的暗红色短打，让我洗漱了一番，扎起了披肩的长发。难得几次，在铜镜中看向自己，好像我还是我，什么都没有变，但细看之下，云然的确比我婉约丽质。
　　第四天的早晨，我刚梳洗完，打算到隔壁看看齐凤打算何时启程，却见那红衣小童已经立在门口良久了。“芷小姐，主人想与您一聚。”我心里暗自奇怪，明明我们俩天天见面，却说要与我一聚，到底是想干什么，来不及多想，遍随那小童到了齐凤的房门。“请进。”那小童示意，我礼貌性地敲了两下，推了门进去。
　　齐凤坐在桌前，桌上立了一面铜镜，四周摆着一对瓶瓶罐罐，还有一条他一直蒙在脸上的淡红色丝巾。抬头望他，果然生着一副好皮囊，细长的眼睛，薄唇微抿，眼神中有很多我看不透读不懂的东西，淡红色的袍子映着他的脸，竟有种惊艳的错觉。我低头，唤了他一声：“公子。”
　　“何时回？”他也不抬眼，兀自打理着桌上的东西。
　　“回哪里？”刚出口，便觉失言，看他的样子，定是知道我本来自红玉楼。
　　齐凤说道：“这次还被当做奸细抓起来，红姨会担心的。”红姨，莫不是红玉楼的那位，难不成我还是自己跑出来做奸细的嘛。
　　我疑惑地问他“要回红玉楼嘛？”“进宫，偷画。”说完，递给我一卷画，“不用拿出来，确定东西在宫里就行。”画中，是一轻纱薄凉的女子，眉目间满是哀愁，左边落款写着一个红字。“这是……”“去确认，慢慢来，在里面躲一段时间。”
　　我又认真看了几次画，把原画换给了齐凤，“我怎么去宫里，还有我要怎么告诉你我已经找到了？”齐凤整理完了桌上的物什，扔了一瓶给我，“自有人会联系你，给你保命用的。换回衣服，走吧。”
　　当天下午，齐凤便把我送进了岑琼皇城，临别之时，他掀开车帘一直看着我，那时正值夏末，微风吹过的时候，只见他脸上的薄纱仿佛要被掀开一般，漂亮的凤眼紧紧盯着我。我也同样回望着他，转身，走向那道朱红色的大门，以后的日子，我也要这么被困宫闱深墙之中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