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偏执领域》一盅凉白开

8、第八章

　　“沈哥，你在看什么啊？”小夏在第四次注意到沈峥再次看同一个方向的终于忍不住问了出来。出于好奇，他也往那个方向瞄了两眼，可是除了摇晃在舞池周围的几个“彩虹色”的脑袋也没其他值得注意的了啊。
　　沈峥本是无意间视线看向了那个偏角落的散台，结果却发现一道较为熟悉的身影，可又不敢确定，毕竟那人一直低头玩着手机，看不到脸。
　　只依稀觉着轮廓和发型很像，再者就是那人混杂在这喧闹环境中隐隐透露出来的一丝格格不入，纵然周围音乐、欢呼声此起彼伏、延绵不绝，震得人耳膜发颤，可那人坐的那一隅，似乎束着一个玻璃罩，与这个大环境隔绝开来。
　　所以时不时往那边多看了几眼，就在这时，那人脸上露出了一丝孩童般的喜悦，就像是找到了自己遗失许久的玩具，那种失而复得的开心。
　　习郁在游戏通关后，五感重新融入酒吧中，他放下手机，端起面前赵越走之前帮他新点的饮料饮了一小口。一双桃花眼懒洋洋地半睁着，依旧是那样的漫不经心。
　　在他抬头之际，沈峥终于确定了，那就是自己收留了一晚的人！没想到短短几天他们又见面了，沈峥内心涌起一抹难以抑制的雀跃。
　　而这时，习郁的视线恰巧看向了他，可对方不知道是不记得他了还是完全没想起有过他这个人，就看了一眼，便移开了视线。
　　沈峥这才回过神，暗暗自嘲起来：人家压根就不记得你，亏得你这几天还惦记着人家的伤势有没有好？沈峥啊，你可有点自知之明吧，人家凭什么记得你！
　　未得到沈峥的回复，反而看到沈峥嘴角先是微微舒展，小夏都还没来得及那表情是不是他沈哥笑了，几秒后便不见了，相反现在这表情怎么有点像在嘲讽什么。
　　可不管小夏是踮起脚尖、将自己的脖子伸展到了最长的高度，还是一片五花八门的发色，啥也没有。
　　“难不成沈哥想要赶上潮流，试试新时代的潮色？”小夏开始了内心戏，脑补了一番沈峥各种各样发色的样子，最后得出结论，“果然，长得帅的头上就是来杠彩虹都是养眼的！”
　　沈峥收回视线后却看到小夏一脸...就姑且归集为花痴吧，因为除了嘴角的口水还未留出，那冒着桃心的眼神，和那一脸沉醉的表情，除了是犯花痴还真找不到第二个词来形容。毕竟小夏童鞋平日里老是强调自己是与众不同的，他对沈峥的目光那叫崇拜、敬仰！
　　“小夏，你？”虽然小夏经常会用这样的面孔看着他，但沈峥毕竟脸皮薄，被这样赤裸裸的目光注视着，多少还是会局促的。他只得微微倒退一步，伸出右手对着小夏的脑门喂了一记栗子。
　　“啊，沈哥！你干嘛又弹我？我都说了，这样会打击我的生长激素的，长不高的。”一门心思在“崇拜”字眼上的小夏冷不丁脑门挨了一记，瞬间被拉回现实，看清“凶手”后，又不能生气反抗，只能嘟囔着嘴碎碎埋怨。
　　身高是小夏二十三年人生以来刻在骨骼上的一道硬伤，周边朋友和同事里除了几个女孩子他就是最矮的一个了，其他人也算了，就连赵乐都比他高半个头！这让一向视赵乐为死对头的小夏每每都牙痒痒，平日里挤兑赵乐其中不乏有这一层缘由。
　　触及了小夏童鞋的硬伤，沈峥也表示很抱歉，他翻出柜子里好像放了挺久的一瓶纯牛奶，看了眼生产日期确定没过期之后，递给一旁委屈巴巴的人，“好的！下次保证记得，诺，还有瓶牛奶，赶紧喝了补补钙，我们小夏一定会长高的。”
　　说着一手不由自主地伸向面前毛茸茸的脑袋，在即将触碰到时，小夏像是提前预知到危险的一般连忙后退了好几步，鼓着两边的腮帮子，“脑袋也不能摸，摸了也会长不高的！”
　　“好~不摸，呐！接住了。”下一秒，牛奶呈抛物线状稳稳地落入小夏手中。
　　“原来你叫沈峥啊，这个名字倒是挺适合你。”
　　一道温柔却又带着些许勾魂的嗓音在两人耳畔响起，打破了二人当下的话题。随即沈峥和小夏两人齐刷刷的目光转向发出声音的主人。
　　只见说话的人嘴角勾着笑意，视线落在沈峥胸前的金属工牌上，右手食指有一下没一下的扣着吧台桌面。
　　突如其来的陌生人，喊着沈峥的名字，关键是这人还长得这么好看！小夏在酒吧待的时间不短，形形色色的人也见了很多，其中不乏帅哥美女，但像习郁这种类型的，还真没见过。
　　而且小夏每天看着沈峥，连带着审美要求都提高了好几个度，一般的颜值小夏都已经司空见惯了。
　　所以这会不免多看了习郁几眼，内心小小地感慨了一番。沈峥方才还在自嘲自己自作多情，这会却看到人主动走上前来打招呼，一点不似先前视线那般冷漠。心里不免生出几缕疑惑，难不成刚刚是没看清？！
　　“怎么，客人来了你们都不问问客人喝点什么吗？”习郁用脚将旁边的吧椅勾了过来，借着身高优势轻而易举地坐了上去，手掌撑着下巴，含着笑的眸子就没从沈峥身上移开过。
　　到底是沈峥，尽管此时心间夹杂了惊讶、惊喜、疑惑等各种情绪，但还是很快就反应过来，礼貌地问着，“抱歉，请问您喝点什么？”
　　“嗯...”习郁闻言视线移向沈峥身后的酒柜，像是小孩见到糖柜，但却只能选一样，纠结起来。
　　“要是没有忌口的话我给您推荐一款？”沈峥看着习郁欲征求他的意见，面上依旧是礼貌的微笑。
　　小夏在一旁看着心里直犯嘀咕：沈哥什么时候认识这么个人的？但听他刚才说话，又感觉他们不是很熟，那就是只见过一面？原来物以类聚是真的啊！
　　正当他继续想入非非的时候，吧台前来的点酒客人把他拉回了现实。
　　“我喜欢酸甜一点的。”习郁思索片刻后回答，没有直面答复，却直接说出了自己的喜好。
　　“好的，稍等。”沈峥应声，一双手飞快的动了起来，修长的手指伸向身旁柜子取了一个空杯，他先用一片青柠沾湿杯口，再让杯子沾上一圈盐边放在一旁备用。
　　随即拿出雪克杯，依次在杯中加入基酒、柠檬汁、糖浆，冰块，合上雪克杯盖在手间摇晃，shake完后将蓝色液体倒入一旁的空杯中，最后在杯口加了一片柠檬装饰。
　　整个操作下来无比流畅，没有过多的动作，酒□□体在沈峥手里十分听话，一滴也没有掉落在桌面。
　　沈峥一般只在客人要求的情况下才会来一波花式调酒，倒不是他不会，相反他很会。用小夏的彩虹屁来说就是，“看沈哥调酒，堪比欣赏四小天鹅了！”
　　在沈峥将酒杯推到面前的同时，习郁饶有趣味的看着这杯蓝色液体，拖长尾音说了句，“玛格丽特啊。”
　　沈峥见他这摸样以为他是不喜欢，“那我给你换一杯。”
　　“不要，我就要这个，”话音刚落便端起酒杯抿了一口。
　　沈峥在他嘴唇触及杯口的那一刻甚至还摒住了呼吸，生怕这位顾客对自己的技术不满意，在习郁放下杯子后，竟是带着一点期待的语气，问：“怎么样？”
　　“好喝的呀！”习郁此刻的神情动作完全就不应该是他这个年纪、这个身高做出来的，反倒像几岁小孩。
　　但沈峥却不反感，倒是觉得这人挺多面的，能腹黑也能纯真。
　　在沈峥忙着清理吧台上的水渍时，习郁突然冒出来一句，“听说玛格丽特的背后是个挺浪漫但又心酸的故事呢，明明有很多款酸甜的鸡尾酒，你怎么就给我调了这一款呢？”说完，竟还用一种满满求知欲的表情看着一边忙碌的沈峥。
　　这话一出，沈峥只觉得喉咙处像是分泌了一口大痰，硬生生给他呛出了几声咳嗽，一旁小夏还忍不住偷偷往这边瞟了几眼。
　　天地良心，沈峥只是经常调这款鸡尾酒，因为好多女孩子会点，也许就是因为听说了玛格丽特背后的爱情故事，带着一种惋惜又羡慕的心态来品尝这款酒。
　　习郁突然这么来一茬，沈峥虽说不上来为何觉得尴尬，但就是莫名的忍不住咳嗽。
　　“沈哥，给我一杯日出！”正在沈峥巴不得丢掉面子钻进吧台下面地缝的时候，一道清脆的女声响起，沈峥只感觉这是救赎自己的天籁之音，同时又觉得这声音有些耳熟。
　　看清声音的主人之后，沈峥只觉得自己一个头两个大，但硬是寄出了职业式微笑，“好的，稍等。”
　　在沈峥调酒的时候，女孩注意到了旁边的习郁，或许长得好看的人对女生都有致命的吸引力吧，她看向习郁，“嗨咯，之前好像没见过你诶，”随即大大方方的对习郁伸出手，“我叫娜娜，能认识一下吗？”
　　习郁手捏着细长的杯颈，正回味着那句“沈哥”，眼尾本就不深的笑意此时已经完全不见，他丝毫不在意女孩在半空悬了好一会的手，头也没抬，冷冷地说了句，“不要。”
　　沈峥还是第一次见着这么直接拒绝人的，而且对方还是女孩子，就算再怎么不喜欢姑且也给人女孩留一分面子的。
　　叫娜娜的女孩估计是从未被这样拒绝过，就连沈峥回应自己也是很委婉的，霎时一脸迷茫愣在那里，动也不是，不动也不是。
　　沈峥无奈扶额，实在看不下去了，连忙换上轻松的语气，“娜娜是吧，您的日出好了，请慢用。”说着将酒杯推到人面前，再看习郁，人家跟没事人似的，把玩着杯口的柠檬。
　　空闲之余，还朝沈峥眨了下眼睛，仿佛身边的女孩不存在一般。娜娜听到沈峥的声音，再看了看推到自己眼前的鸡尾酒，竟举起杯子饮了一大口。
　　这又让沈峥不禁惊讶，毕竟之前她都只点酒从不喝的，今晚莫不是习郁这一出给打击到了？！
　　再看看一旁的“罪魁祸首”依旧没事人一般，举着那杯玛格丽特，眼神示意沈峥：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呢？
　　沈峥内心表示自己今天有点心累，说了个自己都没法听进去的理由，“酸甜口味的我只擅长这一款。”内心独白求习郁放过，别再问自己了，早知道就不给调这个了。
　　“哦？这样啊，那还真是可惜了。”习郁拖着尾音，摇晃着手里的酒杯，一脸惋惜。
　　沈峥只想表达：可不可惜我不知道，你赶紧闭嘴我就很谢谢了。但作为一个以顾客为上帝的调酒师，沈峥当然不会这么说，他抓住时机连忙话锋一转，“既然你知道我的名字了，那作为交换，你的名字...”
　　沈峥后面的话还没问出口，习郁便飞快回答：“我叫习郁。”话音刚落，只见他用食指在杯外沾了点水，在吧台上写了“习郁”二字。
　　就这样，两人的后续的种种纠缠从简单的交换姓名开始了。只是，若再给沈峥一次机会，对于是否要和习郁相识这个假设，他竟一时不知道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