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欢颜》春日木冉

13、习武

　　神秘人的意思是，在她之前已经有人来到这里寻找王晴？

　　想到了哪点，她微微一笑，追问道：“阁主怎知他人要找的王晴便是我要找的王晴？或许只是同名同姓罢了。”

　　神秘人不给她机会，无情的摆了摆手：“送客！”

　　哪有这样的道理，分明是不想接她这单。

　　越想越气，颜宣不知哪里来的脾气与力气，双手狠狠砸向身前的圆桌，怒吼一声：“你欺人太甚！”

　　紧接着“咣当”一声巨响震动整间房，原本站在她身侧的两名男子猛然怔在原地，互相对视大眼瞪小眼，台上正中间坐着的神秘人仍旧维持原来的姿势，根本看不出他面具下隐藏的情绪。
　　空荡荡的房间突然从天而降十余面具人，顷刻间局势突变，周围无一人开口多言。

　　造成这一切源头的颜宣则咬紧牙根将痛得颤抖的双手默默收紧握成拳头。

　　靠！真的好痛！

　　如果再给她一次机会，绝不会傻乎乎地直接拍向如此硬的桌子台面上，简直是石头一般的存在。

　　瞅见前后左右一下子冒出来的几伙人，颜宣意识到之前的彪悍行为略显离谱，眼前可不是游戏闯关而是一群来路不明的神秘人，说不好就是书中的反派集中地，于是立刻换了副模样，笑呵呵的耐心解释：“大家先别激动听我说，方才是个误会。我看桌子有些许灰尘，才用力擦了下。”

　　好巧不巧，她的话音刚落，前一刻还完好无损的圆桌忽地崩塌了。

　　“刺啦啦……”

　　看上去坚硬无比的纯实木圆桌就这样碎成四分五裂。

　　不止是颜宣傻眼，就连瞬间冲出来的十几个面具人也懵了，干脆呆在原地等待他们老大的吩咐。

　　尴尬……

　　颜宣余光扫向众人，不自觉地咽了口唾沫，再将眸光投向正上方神秘人的身上，颤巍巍伸出右手从袖口中掏出一百两银票，咧着嘴角将银票递给唯一能看出神态的面善老者，点了点头干笑道：“对不住，实在对不住，没什么事我们先走了。”说完拉着黎书转身便走，全程没有回头连大气都不敢喘，殊不知自己脚步飞快一溜烟奔出听雨阁楼五丈开外。

　　这会儿颜宣才敢放声，不停地喘着粗气，“呼！太惊险了。”

　　黎书痛苦地拧着眉，用手揉了揉前一刻被颜宣紧紧箍住的手腕，轻咬住下唇，嗓音略显沙哑道：“小姐，我们不找人了？”

　　“不然呢！他们人多势众，我还错手将人家物件损坏，不跑难道在那等着被收拾？况且……”颜宣垂头陷入沉思。

　　神秘人的话明了，有人也在默默寻找王晴的下落，只不过神秘人的态度很是反常。
　　他怎知不是同名同姓？
　　这其中一定隐藏着她想要的答案。
　　不管如何，这趟听雨阁没白来。直觉告诉她，王晴离她越来越近了。

　　颜宣红唇微微勾起，浅笑道：“看来这听雨阁的确有点能耐，日后我们再找机会过来。”

　　黎书不解，“为何要等？”

　　“当然是等这个风头过去，谁知道神秘人的真实想法，万一那个精致圆桌是他心爱之物呢。”颜宣抬起双手，方才还带着笑意的眼划过一抹不可置信，瞬时染上凝重之色，“我的力气如此之大？这不符合常理啊。”身子骨虚弱却能拍碎纯实木的桌子，怎么琢磨都有些怪异。

　　“小姐，你的力气真的很大。”黎书下意识瞥向自己仍旧挂着红印的手腕，再次搓了搓，低声道，“每次被小姐抓紧的手腕都要疼上一阵。”

　　闻声，一个脑洞冒出来。

　　颜宣欲言又止。

　　联想到苏婉儿被楚之樾亲手解决的一幕，她条件反射般护住胸口，而后将苏婉儿有可能会武的离谱假设抛到脑后。

　　力气大不等同于会武功，还是不要胡思乱想的好。

　　“小姐，今后清晨要不要与我一同练武，不仅强身健体还可以——”

　　颜宣脑袋直迷糊，立刻打断黎书的话，假意打着哈欠道：“好累，回府吧。”

　　开玩笑！就苏婉儿这身板还练武？能平安无事维持到她回到现实世界就不错了。

　　事实证明黎书是个乌鸦嘴。

　　“你说什么？让我去练武！”颜宣震惊得张大嘴巴，满脸不情愿。

　　这些日子楚之樾等人依旧没有出现在她眼前，眼看身体恢复得差不多，正寻思着与对她不闻不问的表面爹苏谦提出想法暂时离开这里寻找王晴。这下可好，直接把路堵死了。

　　看出她眉眼间的忧虑，苏温然心有不忍，耐心安慰道：“妹妹你先别急，依我看此事还有回旋的余地，要不我让爹同魏将军说你身子还未恢复。”

　　“没记错的话，前两日婉儿的马受惊闯进宁远楼，还是路过的魏将军出手相救。”
　　苏京泽无情的一句话，使原本看到了希望的颜宣差点被他气吐血。

　　言语间尽显阴阳怪气，你就不能直言？非要拐个弯点我两句，这个苏京泽到底是不是苏婉儿的亲兄长？

　　换作从前早就旁若无人的回怼过去，奈何身份转变，如今顶着苏婉儿的脸和身体，多少要有所顾忌。
　　颜宣只好将到了嘴边的话咽了回去，干脆不出声等待苏京泽接下来的安排。

　　半晌，同她所料大差不差，苏京泽抿了一口茶，露出温文尔雅的那副面孔，语重心长地说：“魏将军与我家交好，你虽胆大妄为，但如若能在他的眼皮底下习武，我们放心许多。”

　　颜宣垂下眸子暗中翻了个白眼。

　　切！这一个月以来我不就是骑马误入过一次茶楼，扰乱过两次剧情稀烂的戏楼，还女扮男装差点砸了洛京第一青楼嘛，胆大妄为但也不……至于吧！

　　“皇上下旨让不会武的世家子女统一习武，虽不能妄加揣测天子之意，但同僚之间心知肚明，此事定与几个月前傅家姑娘与沈家公子发生的意外有关联。”苏京泽语气停顿，瞥了心不在焉的颜宣一眼，故作叹息道，“圣意难违，况且你身子已无大碍，倘若不去会被他人诟病，我已让黎书为你收拾好行囊，不过一月有余。习武本就不是坏事，我相信你回来后定然脱胎换骨。”

　　越说越夸张，还脱胎换骨。废话一大堆，不就是想拿小皇帝压人。

　　对此，颜宣不拿正眼看苏京泽，依旧选择一言不发。

　　这一个多月，颜宣瞧苏京泽越发不顺眼，直觉提醒她苏家老大不像表面那般是个良善之辈，反而老二苏温然没太多心眼相对真诚些。

　　面对颜宣无声的抗议，苏京泽不慌不忙地起身，始终面带笑颜，语气平和道：“你刚回苏府不久，如今趁这个机会多与其他府邸小姐接触，不过切记多言，适当即可。”

　　还算你有点良心，多少知道为自家妹妹着想。

　　颜宣不再装傻，郑重的点了下头。

　　亲眼目送苏京泽离开三丈远，她一把拽过没有准备的苏温然，忽略他吃痛的表情，用只有苏温然一个人能听见的声音道：“他不去我可以理解，毕竟岁数大了，可你为何不去？”

　　“我会武啊，上次跟云家老二比试，他可都没赢过我。”苏温然这傲娇的语气，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打败无敌手了呢。

　　得知他不参加这次行动，颜宣开始犯愁。也就是说，苏家只有她一人前去。

　　“唉！”穿书之旅怎会如此不顺。

　　王晴人影都没见着，又要浪费一个多月的时间。好在教武先生是魏琼宇，不是楚之樾那个让人捉摸不透的疯批。

　　凡事不能瞎合计。

　　当两日后，颜宣看见楚之樾出现在校场的那一刻，她的整个身体处于僵硬状态，别说微笑了，要不是周边人多便要开始骂人了。

　　这货怎么阴魂不散……

　　校场的区域很是宽阔，由于今日是学徒们首次报到，还来了几位脸生的高官和将领，他们相互寒暄有股现实世界中军训的味道。
　　接下来便是分别教导男女双方的先生出列，谈这一个月来，校场需要注意的方方面面。

　　魏琼宇身形极为颀长，一袭花青色锦袍，头戴束发镶嵌花丝发冠，整个人姿态娴雅，站在那里很难让人移开目光。
　　再对比他身侧站立着的楚之樾，长发如墨，眸光锐利深邃，将双手背在身后，喜怒不形于色。
　　貌似后者更倾向于颜宣心目中传统的将军形象。

　　二人说话间，底下不乏开小差的人。

　　只听站在颜宣前方，一名略微瘦弱的女子捂住脸颊，温声细语地说：“瑞安王还是那般漠不关心的模样，面如冠玉，不愧是洛京城第一美男子。”

　　站立于瘦弱女子身侧，看上去略显英气的女子斜了她一眼，压低声音提醒道：“你少犯花痴，那位可是软硬不吃连皇上面子都不给的人。还好教我们习武的先生是魏将军而不是瑞安王，我次兄他们可就没我们如此好运了。”

　　这时，站在瘦弱女子另一边的傲娇女子好似终于找到机会开口，她双手环胸昂起头来，“先不提其他，第一美男子明明是年少有为的魏将军。”

　　“才不是。”瘦弱女子急道，“瑞安王才称得上第一美男的称号！”

　　“切！在我心里魏将军才是第一美男。”

　　“杨静你——”

　　眼看瘦弱女子抬起手臂，英气女子见状对其捂嘴，瞥向周边垂下头小声警告争吵中的二人，“我拜托你们两位小点声！这么多人在呢，别叫他人听了去。”

　　于是，听到全程的颜宣控制不住地抽了抽嘴角。

　　就你们这叽叽喳喳的八卦样子，前后左右的人想不听见都难。

　　要她说，这楚之樾与魏琼宇本就不是一个类型的长相。况且人的审美不同，想她颜宣可是媒体和大众公认的大美女，就算如此不还是有人在网络上攻击她长得不够淡雅，只能说萝卜青菜各有所爱。

　　“诶，你就是从乡下回来的那个苏婉儿是吧！”被称为杨静的女子不按常理出牌，她忽地转过头来朝着颜宣的脸便来了一句。

　　这个口气……乡下怎么了？吃你家大米了？

　　颜宣被她的举动惊到，双手紧紧握拳，忍住脱口而出的冲动，默默把头别开装作没听到。

　　十几岁的孩子罢了，何必跟她一般见识。眼下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低调做人低调做事，争取让所有人遗忘，才对她今后的动作最有利。

　　“原来是苏大学士家的三小姐，我是礼部侍郎之女齐思韵。你来评评理，魏将军和瑞安王谁更称得上第一美男的称号。”

　　“额……”颜宣支支吾吾，面呈窘态。

　　这都什么事啊，我只是个平平无奇的看客，怎么把如此尖锐的问题甩给我？！

　　不知是不是她过于敏感。转眼间，感觉到两道炽热的目光向她袭来，心里猛得一紧，双唇抿了抿，微微垂下眸子，想掩盖她的纠结与慌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