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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惊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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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外站立着两名男子。
二人面对面凝视着对方,当瞧见颜宣的身影才转换方位一致朝向她。
颜宣扯了下唇角,脚下仿佛缠着千金重,愣是没再抬起脚往前踏出一步。
秉承着关键时刻不能打退堂鼓,她深深呼出一口气,双手有一下没一下地拍打着长衫,强颜欢笑道:“王爷和魏将军怎会在此?”紧接着立即打起精神竖起耳朵,半晌听见楚之樾平静地说出,“等你。”
这还不算最惊悚的,只见魏琼宇瞄了楚之樾一眼后并未反驳,朝她点了点头,神色与楚之樾如出一辙,他道:“天色已晚,苏姑娘回去歇息吧,正门与后门以及客栈四周均有我们的人把手,不用担心贼人出没。”
贼人……该不会是指我吧?!
颜宣有口难言,灰溜溜地回到客室,自暴自弃般往床榻一趴,满面愁容,以至于愁得一夜未眠。
如今看来,在抵达洛京之前,她是不可能逃脱掉一众人的紧盯。
清晨,他们一行人再次踏上去往洛京的路。
由于睡眠不足,颜宣整个人晕晕乎乎的没有精神头,她紧闭双眸,到了如今这个地步,脑袋里仍在回忆原书中的内容与细节生怕错过重要环节。
倏地,她睁开双眼扫向正闭目养神中的楚之樾。
想要回到现实必须先找到王晴与傅云疏,就算昨日逃出去又如何,不还是要在洛京内晃悠。
正所谓逃避不解决问题,现下远远没到成亲之日,这说明一切都还来得及。
倘若楚之樾杀掉苏婉儿的原因与感情有关,那么从这一刻开始她只要与楚之樾保持距离便会逃脱噩梦。
倘若楚之樾杀掉苏婉儿无关感情而是其他特殊缘由,她也可以避免,只要在接下来的日子中与楚之樾交好不翻脸即可。
一瞬间好似醍醐灌顶。
她有预感,原书中的苏婉儿与楚之樾之间一定发生了什么才导致后来的结果。而此刻的她并不是从前的苏婉儿,完全可以扭转形势。怎么着也要活到帮助傅云疏完成主线,否则如何回去?
想通这点,颜宣渐渐平复心情。
不论楚之樾是否真心,目前为止,二人的关系算友好。拉近距离其实不难,但想要掌握好火候不要触碰到男女之间的情感,确实没想得那么容易。
楚之樾刚才当众提到对她负责的言语着实让人无法理解,她不信他是无意为之,相反的,这个男人看着就精明,不一定在背后打什么坏主意,莫不是真的对她产生情感?
“欢颜,你是否还在担忧?”
柳星照弱弱的关切声将颜宣从可怕的想象中拉回来,她无意识地摇了摇头道:“还好,只是不太能接受苏府小姐的身份。”毕竟苏婉儿在原书中的前半段便咽气了,换成其他家小姐她一定乐得蹦高。
“其实,当初在暗室看见你时我便怀疑你不是寻常人家的姑娘。”
“为何如此说?”
“你腰身系着的腰带很特别,材质精美、花纹独特还带有一股清香的味道,就连家财万贯的谭兄都啧啧称奇。”
“星照所言极是,”谭硕放下车帘身子前倾,双眼一眨不眨地盯着颜宣身上的腰带,“比我的腰带还奢华,现在倒是明了,你确实是大户人家的千金。”
霎时,颜宣垂眸深思。
不对!
按照昨日苏京泽的交代,她虽是苏府小姐却在外流浪多年,她所拥有的一切绝对与苏府没有关联,况且还有香囊中的金珠……
与此同时,心底里骤然萌生出一个大胆的猜测。
难道原书中的苏婉儿也是个大人物?
大胆设想下,假如苏婉儿是文中反派,那么她与楚之樾之间说不定有其他关联,所以才导致楚之樾选在大婚之日动手。
其实看书的时候便觉得其中有些怪异。
楚之樾刻意接近傅云疏却又无男女之情,偏偏在大婚之日将苏婉儿亲手解决,如今再回过头去看,八成是一条隐藏的支线。
哎!太难了!
她又不是王晴,绞尽脑汁也不可能复刻王晴的脑子,只能凭借想象力猜测。
忽视她的满面愁容,谭硕眼色赶不上其他人,只要开启话匣就很难轻易收回去,于是露出欠欠的嘴脸,手舞足蹈地帮着颜宣了解苏府的大致情况:“苏大学士掌管内阁,听闻他极为受当今圣上的赏识,苏大公子更是翰林院学士,你苏府小姐的身份真真不简单啊。”
“等到了洛京可不要忘记我与你在暗室的日子,有福同享嘛。”
没想到谭硕倒是想得长远,机灵倒是机灵,可惜……
“你是不是忽视了一个问题。”她眼波流转清冷一笑,“我与苏家人没有任何感情,寻我回来不过是碍于婚约罢了。”话落,有意无意地扫了一眼从上马车便未多言的楚之樾。
电视和小说里不都是这些套路。
因为一纸婚约导致整个府邸不敢抗旨,不得已寻找流落在外的女儿,可以说是非常无情了。
楚之樾注视着颜宣,不紧不慢道:“苏大学士为人正直清廉,当年由于恶人报复导致小女儿流落在外,据我所知苏家这些年从未放弃过寻找女儿的心思,可惜苏夫人抱憾而终,临走前并未再瞧上小女儿一眼。”
不知为何,颜宣心底里好似窜出一股凉凉的恨意,顺势抬手压住胸口,眉眼微抬,恰巧对上楚之樾的眼,第一反应竟没有躲闪而是大胆迎上去,语气深沉地说道:“苏家人一面之词,反正我不喜他们。”言罢,意识到言语过于激烈,眸中竟略显慌乱。
刚才怎么突然间脱口而出,仿佛没过脑子一般,说完才渐渐回神,莫非是原身的力量?还是说苏婉儿与她在体内共存?
顷刻间好似一身寒气,莫名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谭硕正在兴奋劲上,连连点头道:“瑞安王说的是,我家不在洛京但也听说过苏府的事,谁不知道苏大学士的为人?那可是真真的大好官,这回你有福了。”
颜宣没好气的瞪他一眼,不再理会他,而是将视线转移到柳星照身上,酝酿好情绪讯问道:“星照,你听说过王晴这号人物没有?最近做梦总能梦见一个叫王晴的人让我救她,如今想想仍心有余悸。”这话不掺假,因为梦境皆为事实。
再次回忆昨晚短暂的梦,王晴的脸虽然模糊可依旧能看出她身着一身月色长袍,身处在古色古香的房屋内,面颊上挂着两行眼泪,嘴里不停地哀嚎、求救。
那个场景深深刻在颜宣的脑海里,好像一切都是真的般。
从穿到这里,已经来来回回梦到三四次,不得不相信王晴与她处境相当,定是也穿到书中世界。
看梦境中所处的周身环境,王晴很有可能正处在危机中,所以必须加快前进的脚步,这次说什么都不能退缩!
柳星照不懂她话里的含义,认真思索了一会儿,摇了摇头安慰道:“从未听说过此人,许是梦境中的人罢了,你别往心里去。”
颜宣观察每个人脸上的神情,确定所有人真的都不认识王晴后长叹一口气。
算了!眼前不过是一群纸片人。
什么楚之樾,什么苏家,什么苏婉儿,这些对她来说都不重要,重点是赶快去洛京找到王晴,二人汇合再琢磨逃出这些纸片人的控制,开启帮傅云疏完成主线的旅程。
可惜现实很残酷。
事实证明,她把事情想得过于简单化。
由于身份确认无误,她自然跟着到了苏府府邸,刚下马车便给她吓了一跳。
迎面扑来的人是苏家二公子苏温然。相比较大公子苏京泽来看,二公子苏温然更加活泼有趣,就是有点过头了。
被他奔过来的身子惊得连忙往后退了两步,颜宣与之保持距离露出疏离的笑容,耳边响起苏温然感慨万分的言语:“小妹,这些年你受苦了,二兄知你心里不痛快,要么你打我一顿解解气!”
瞧这话说的,就算真的打还能当众上手不成?
颜宣不想与之纠缠,奈何除了苏温然又来了一位中年男人,不用猜也知道此人定是苏婉儿的爹——苏谦。
“婉儿,你……”苏谦不似苏温然那般自在,反而支支吾吾半天说不上一句话,完全不像是个一品大官,倒是有点扭扭捏捏。
颜宣对他的举动心知肚明,不由得在心底轻哼一声。
苏谦这个垃圾爹当然心虚了,还不是因为……
额,因为什么?
搞不清头绪,她有点疲惫地抬手揉了揉太阳穴,心底浮现一层惊慌。
貌似回到洛京之后身体越发不受控制,这种感觉甚是诡异。
懒得理会苏家众人,她大摇大摆地参观苏府各地仿若游园的客人,最终还是苏京泽派人将她引到独属于她的内室里。
看向跪在自己身前的八个人,颜宣只觉脑壳疼。她毫不客气地冲着苏京泽摆了摆手,“我这个人向来喜欢独来独往,以后也不需要有人在旁照顾,你让他们都出去吧。”
现实中颜宣算得上是含着金汤勺出生,可即便如此仍然不喜欢家中有外人存在,所以只偶尔叫个钟点工打扫室内,眼下一群人围在身边,想想头就迷糊。
再说她的目的是找到王晴,如果有其他人在身边反倒不好行动。
苏京泽沉默片刻,良久才道:“好,其他人可以离去,但黎书是苏家奴婢中武功最强之人,有她守在你身边我们放心。”
武力值很高?
颜宣瞧着黎书,见她不苟言笑微微垂下眸子。看气质,确是飒爽之人。
眼下苏婉儿的隐藏身份未知,身边有个会武的人不是坏事,兴许还会帮她一把。于是点头应着:“好,她留下。”
等其他人一并离开,颜宣才换了个姿势走到黎书面前,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她看,见对方仍然保持不动才眸光一转,试探着问:“我对以前的事全部记不得了,对洛京的一切更是一无所知,但路上听旁人提起过傅云疏,你对她可有了解?”
黎书面色平静,抬手朝她行礼,随后直起身子缓缓道来:“奴婢自是知晓傅家二小姐,听闻她前些日子游玩时意外受了重伤,已昏迷一个月之久,现在仍没有醒来。”
颜宣心里猛地一紧。
傅云疏昏迷?这怎么可能?
按照原书里的发展,过几日正值郡主赵文茵生辰宴,她因想要查明母亲死亡的真相,早在这之前便开始研究对策,好故意和原书男主信王世子赵辰安碰面,开始一系列感情纠葛。
怎么到如今变成了昏迷在床?
不敢相信黎书所述,她双手紧紧按住黎书肩头,睁大眼睛再次追问道:“你确定此时的傅云疏昏迷在床?”
感受到肩膀处传来的力度,黎书眉心微动紧接着咬紧牙根,吃力地说:“千真万确。这事在洛京无人不知,因此傅府已经很长时间没有参加过各府宴会。大家私底下都在传,许是傅家二小姐凶多吉少了。”
扫向黎书的面庞,她的双眸明亮不带一丁点闪躲。颜宣松开双手,失魂落魄地愣在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