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狗》倚墓

16、第 16 章

　　夏夜的蝉鸣总是扰人清梦的，那蝉声忽远忽近，渐渐的，便听不到了，谢璟躺在床上看到门被轻轻推开，走廊里的灯光从门缝里照进。
　　“谢璟。”谢鸣谦倚在门框上身着一件白色的真丝睡袍。
　　谢瑾觉得今晚的哥哥有哪里不一样，可他站在房门前逆着光看不清脸上的表情，朦胧的月色笼罩着他，映的人有些模糊，睡袍的带子松松垮垮的系在腰间。
　　谢鸣谦向着床走来，他光着脚没穿鞋，随着走动腰间的带子也滑落开来。
　　“哥哥。”谢璟觉得自己口干舌燥，还没等再开口，谢鸣谦已经俯下身吻在他的唇角上，那触感和想象中的一样，是一片冰冷。
　　谢璟眼眶欲裂，一根弦断开来，他伸出手拉住谢鸣谦的手臂猛地翻身将他压在身下，爱怜的吻上身下人的眼尾，月光透过窗帘朦胧的覆盖在二人身上。
　　谢璟觉得自己看不清谢鸣谦的脸，只嗅到鼻尖一股淡淡的薰衣草香，他看着身下人张开嘴说了什么，可此刻的他什么都听不到，他按住身下人纤瘦的腰身，手滑动在那细腻柔软的肌肤上，那手顺着腰线向下滑去，身下人扬起细白的颈子，也被他狠狠吻上。
　　“谢鸣谦，谢鸣谦。”谢璟的声音里带着爱欲，痴迷的喊着身下人的名字。
　　他没叫他哥哥，此刻他是他床上的爱人，有些称呼一旦变了意义也随之变了。
　　谢鸣谦应声抬起那张意乱情迷的脸，谢璟看清了今夜的谢鸣谦和平日哪里不一样，他的眼尾处晕着一抹浅红，那抹红散开，笼罩住了床上的二人，月光照在身上，一室暧昧。
　　窗外的蝉鸣声忽然近了，那蝉声越来越大，谢璟猛地睁开眼，满面通红，腿间一片湿润，他梦遗了，梦里的对象是自己的哥哥。
　　看向窗外早已天光大亮，等谢璟洗完内裤换好衣服臊着个大红脸下楼去餐厅吃早餐的时候，谢鸣谦已经吃过饭了正在餐桌前一边看书一边等他。
　　“怎么脸这么红？”谢鸣谦手里端着红茶，抬起头就看到谢璟垂着头脸颊上泛着红晕。
　　“我....我...”谢璟的头垂得更低了仿佛即刻就要扎进餐盘里。
　　“发烧了？”谢鸣谦放下书皱眉不解的看着谢璟。
　　“不...不是，就是没睡好。”谢璟抬起头，正巧和谢鸣谦四目相对，梦里哥哥那双意乱情迷的眼和当下这双清冷的眼重合了，谢璟的脸轰的一下更红了，像个烫熟的虾从头红到脚。
　　“恩。”谢鸣谦点点头，重新拿起了书。
　　“二少爷，您怎么把睡衣洗了？”吴妈刚才上楼给谢璟收拾房间，发现了挂在椅背上的睡裤，也没多想就放在洗衣篮里拿了下来，走进餐厅时随口提了一句。
　　“我......我.......”谢璟我了好几声没说出话来，如果此刻能给他个地缝，他就能当场遁走，消失的无影无踪。
　　“啊.......”吴妈张着嘴啊了一声，然后那张布满皱纹的老脸难得的泛起一丝红晕。
　　“您把水洒在衣服上了吗？.”吴妈看见谢璟的样子，愣了一下，随即便想起了自家儿子青春期时的样子，赶紧给谢璟打圆场。
　　这一下谢鸣谦也明白了究竟怎么回事，联想起昨天谢璟就有些奇怪，昨晚的话又有些莫名其妙，不由有些发笑，不知道什么时候自己这个便宜弟弟长大了啊。
　　不过任谁也想不通这其中的关窍，毕竟哪里有哥哥会想到自己是弟弟的春梦对象。
　　大概是青春期到了，谢鸣谦想着。
　　初一的开学时间比高中晚一周，今天才是谢璟正式开学的第一天，开学第一天谢璟就开了一整天的小差，脑海里全是昨晚那个悸动又难堪的梦，一天都魂不守舍的，但放学铃声响起时还是第一时间反应过来抓起书包往高中部跑去。
　　谢璟站在教室门口，初中放学时间要比小学晚半个小时，所以今天只需要在教室门口等半个小时就能看到谢鸣谦了，谢璟靠在墙上看向窗外，微风徐过，几只麻雀叽叽喳喳的飞过，窗外的蝉鸣与昨夜一样喧扰。
　　“就是这个班是吗？”临近放学的时候，几个人走过来，打头的是一个身形魁梧的男生。
　　“对，内小子就在这班。”身后一个满脸雀斑的柔弱男生赶紧上前两步点头应和着。
　　谢璟偏过头看着这几个男生，一共四个人看衣着打扮应该是高三的学生，这几人来势汹汹。
　　“他妈的，娘们唧唧的，还敢拒绝小公主，看我今天不教训教训他。”那身形魁梧的男生张口就是国粹。
　　谢璟皱着眉厌恶的往一边挪了挪，重新看向窗外不愿再看这几个人。
　　“就是就是，也不知道小公主看上他哪里了。”另几个人也点头表示赞同。
　　“听说他家可有钱了，半个市都有他家的产业，他爸还是咱们学院的赞助商呢。”那雀斑脸的男生身形削瘦个也不高，还一脸猥琐相，一看就是小团体里战斗力不高的狗头军师。
　　“妈的富可敌国也没用，今天我必须打的他哭爹喊娘。”魁梧男按得手指咔咔作响，还不忘在人前展示一下自己魁梧的身形，这身形与其说是魁梧不如说是胖，这男生一身肥油，在炙热的炎夏多动几下就呼呼冒起汗来。
　　“他可没妈，我爸和他家有合作，他妈好多年前就让小三给气死了。”那雀斑脸一脸尖酸刻薄。
　　这一行四位奇形怪状的男生，自称是钢琴小公主陈佳佳的粉丝团，说的好听些是爱慕者，说的实在点就是几个陈佳佳都不愿意拿正眼看的舔狗罢了，昨天的周年庆这哥几个也按时到场，拉起横幅就开始给女神加油助威，结果就得知了陈佳佳告白被拒的事情，于是多方打听到了当事男主，踩着点跑来打算给小公主报仇。
　　听到这句谢璟转回头，有些惊讶，他意识到了什么，可还没等开口，下课铃就先响起了，老师抱着教案走出教室，身后还是往常那几个下课最积极的女生，陆陆续续走出了几个人后，谢鸣谦的身影也出现在门口。
　　“哎哎，就是这个！”雀斑脸倒是十分眼尖，一眼就看到了人群中的谢鸣谦。
　　还没等谢璟开口，那几个来者不善的男生就挡住了谢鸣谦。
　　“你就是谢鸣谦吧。”魁梧男语气不善，粗声粗气的开口。
　　“你有事？”谢鸣谦抬起眼不耐烦的看了一眼挡在自己身前的人，看着这人一身汗，难受的皱了皱眉。
　　“哥哥！”谢璟赶紧向前两步，想拉开谢鸣谦，却被雀斑脸一把抓住。
　　“嘿，我说怎么看你这么眼熟呢，你不就是小三生的那个弟弟吗。”雀斑脸刚刚就注意到了站在墙边的谢璟，毕竟谁会忽略一个俊朗帅气的少年呢，不过他好像对谢家的情况很了解，一眼就看出了谢璟。
　　“放开我！”谢璟扭动着想甩开那人，那人枯瘦的手黏糊糊的抓在他赤裸的小臂上让他泛起恶心来。
　　“就是你小子拒绝的佳佳是不是？”魁梧男撇了一眼谢璟，回过头看着谢鸣谦。
　　“关你什么事？”谢鸣谦抱着肩靠在门框上，一脸烦躁的看着眼前这几个人。
　　“怎么了这是？”陈樾从走廊那头跑过来，他身上带着烟味，临下课的时候他跑去天台抽烟了，等下课铃声响起才下了楼，便看到了眼前的这一幕。
　　“陈樾。”谢鸣谦喊了一声，陈樾看着眼前这一幕愣了一下，随即眯起了眼。
　　“草你妈的，你这个没妈的孤儿，还敢拒绝小公主”魁梧男看着满脸不在乎的谢鸣谦一咬牙，难听的话脱口而出。
　　听到魁梧男的这句话，陈樾一下就变了脸色，顿觉大事不妙。
　　果不其然，还没等魁梧男再说出第二句话，谢鸣谦的拳头已经狠狠砸在他门面上，两条鼻血从鼻孔中窜出，一时间那魁梧男被打懵了，因为巨大的惯性竟往后退了两步才反应过来自己被打了，脸上瞬间痛的烧起来，他没想到眼前这个看起来弱不禁风的男生居然有这么大力气。
　　“草你妈，你打我？”魁梧男怒吼着。
　　谢鸣谦面无表情的攥起拳，他有一双好看的手，这双手好看的点就在于骨骼匀称，当着双白皙的手攥起拳时手背上的骨节就会突起，那一个个凸起的骨节就是伤人的利器。
　　“草。”魁梧男一行的几个男生也反应过来，骂着街向谢鸣谦冲来。
　　那狗头军师也松开抓着谢璟的手要冲过去帮忙，却被谢璟一把抓住，他刚要骂街就被谢璟一拳打在脸上，他怒起扬起手就要打，却被陈樾一把抓住。
　　“咬紧牙。”陈樾轻声说了一句，一拳就重重的砸在他胃部。
　　还没等雀斑脸反应过来，痛呼声已经先脱口而出，他捂着肚子倒在地上，哇的一声吐了一地，走廊里瞬间充斥着酸腐的味道。
　　陈大傻子虽然平时看起来吊儿郎当的一脸二样，其实从小就被自家老爷子送去武术班，初中的时候又迷上了泰拳，那天天砸沙袋的拳头，打在人身上真是痛彻心扉，没两下除那魁梧男之外的所有人都倒在地上。
　　“你再说一遍。”谢鸣谦盯着魁梧男，眼神阴冷，带着杀气。
　　魁梧男捂着脸，看着眼前的这一幕有些发愣，但还是咬牙逞强。
　　“我说孤儿，我草你妈。”
　　又一拳砸来，谢鸣谦一脚踢在魁梧男的膝盖上，魁梧男被一脚踹倒在地，谢鸣谦上前两步蹲下身，又一拳狠狠砸在他鼻梁上，一拳又一拳，拳拳到肉，听得周围人胆战心惊。
　　那魁梧男看着身形壮硕，实则都是肥肉，又是富家的少爷，从小金尊玉贵根本就受不得疼，没几下就开始嗷嗷大叫，但嘴里还是不饶人，继续破口大骂。
　　那魁梧男的脸已经被打的满是鲜血，嘴角、眼眶、鼻子处处都是鲜红的血，谢鸣谦的拳还没停。
　　“卧槽，鸟儿，鸟儿别他妈的打了，一会打死了。”陈樾从后面抱住谢鸣谦想把他拉起来。
　　“别碰我！”谢鸣谦怒吼一声，一手肘怼在陈樾的胸口，此刻，他双眼烧得通红，平日的他看起来冷漠又淡然，一副世事漠不关心的态度，可母亲就是他的逆鳞，一个字都不能被提起，只要有人敢触碰这块逆鳞他就会发狂，在谢骏业面前，白珊珊面前他压抑着，等待着时机，可先下一个不明所谓的陌生人也敢在人前提起他的母亲，此刻的他要疯了，脑子里有个声音叫嚣着，杀了他，杀了眼前这个人。
　　陈樾毫无防备的被一手肘怼在胸口上，一瞬间有些喘不上气，松开了抱住谢鸣谦的手，推后两步。
　　身下的魁梧男生已经没有反抗的力气了，趴在地上的另几个人也瑟瑟发抖不敢起身去拦，他们本就是小打小闹，哪里见过这血肉模糊的架势。
　　谢鸣谦站起身，抓着那魁梧男油腻腻的短发把他往墙边拖，他手上用力迫使那男生跪在墙边，脸和墙壁面对面。
　　你再说一遍。”谢鸣谦的声音很冷，冷的像数九寒冬，听得周围人都开始瑟瑟发抖。
　　“我草....你....妈。”那魁梧男被打的有些口齿不清，还是嘴硬着。
　　一声闷响，那是用肉狠狠撞在墙上的声音，谢鸣谦眼里精光一闪，抓着那男生的头发狠狠地将他的脸砸在墙上。
　　谢鸣谦拉起魁梧男的脸，墙上留下一个模糊的血印子。
　　“你再说一遍。”
　　“....你妈”魁梧男生嘴里含着血，骂人的话有些含糊不清。
　　又一声闷响，然后拉起他的脸。
　　“你再说一遍。”
　　这次还没等魁梧男再开口，又一声闷响。
　　那魁梧男不再嘴硬开始哀嚎痛哭起来，他的门牙被砸掉了，舌头也咬破了，牙齿上都是血，他的嘴肿起来了，艰难的开口，嘴里是断断续续的求饶声。
　　又一声闷响。
　　“不要，哥哥不要，哥哥不要，他要被你打死了！”谢璟终于从惊恐中清醒过来，他哭嚎着扑过去拉住谢鸣谦的手，颤抖着恳求。
　　又一声闷响。
　　“都他妈的干嘛呢，拉开啊。”陈樾看不下去了，怒吼一声也扑过来死死抱住谢鸣谦。
　　躺在地上装死的几个男生也发现，那魁梧男渐渐不动了，赶紧从地上爬起来，七手八脚的按住暴怒的谢鸣谦。
　　那魁梧男脸贴着墙，滑了下去，趴在地上不再动了，那洁白的墙壁上留下一片血迹。
　　谢鸣谦被几个人按坐在地上，眼里的杀意还是没有退去，死死的盯着趴在地上的魁梧男，他沾着血的双手在微微颤抖着，如果此刻给他一把刀，他大概也会毫不犹豫的捅进这人的身体里。
　　“呃，呕。”血腥味直冲鼻端，谢鸣谦弯下腰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