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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安,我们和离吧。”
我语气平静的说出这句话,仿佛在讨论今日的天气一般。
“沈袅袅,你是不是从未信过我。”
“是,从未。”
面前的谢安听到我说的这句话,满眼的希翼一点点破灭,最后落寞的看着我,宛若一只被抛弃的小狗。
若是他怀中没有那名娇弱的女子,看到谢安这可怜的一幕我或许会动容,只是此刻的我内心竟毫无波动。
谢安,我自幼时便喜欢的少年,他张狂肆意,是这京城中最意气风发的少年郎,年纪轻轻便立下了赫赫战功,在战马上的他挥洒着自己的热血。
如果论身份的尊贵的来说,除了我的母妃,当今的皇后,那么我便是这京城最尊贵的女子,阙国唯一的公主。
公主与将军,美人与才子,向来是一段佳话。
我在谢安赢的边关战役之后,得我的父王赐婚,与他喜结连理。
连着三日,京城内的烟火不绝,照的黑夜宛若白日,大大小小的茶肆无不谈论着我们这场声势浩大的婚嫁,仅是三书六礼便足足用了数十辆马车才勉强拉完,更不用说我父王为我准备的嫁妆。
婚后的我们虽然聚少离多,谢安大多时候忙于军务,不在将军府,而我也乐得清闲,闲的无事便在府内养养花,跳跳舞。
我极其喜爱大丽花,因为此花极其娇艳,红的仿佛鲜血一般,让人着迷。
每每谢安看到我在大丽花中跳舞时,他便在一旁抚琴,他说我的舞姿如月中嫦娥般绝妙。
我以为这样的日子会一直持续下去,可是我从未料到他会从边关带回来一名女子。
那名女子如花园里最纯净的白栀,干净纯白,说话总是轻声细语,让人舍不得责骂。
谢安说他将她带回来是因为遇见了山匪,山匪杀光了她的亲人,她一人无依无靠,便让她跟着军队一同来到了京城,等到军中的事务处理完之后,就给她安排住所。
当谢安第一日将此女子带回来的时候,我并未放在心上,我可是阙国的公主,集万千荣华与宠爱与一身,怎会与一名可怜的女子争风吃醋。
相反,听到谢安说完她的身世,我不由得也开始心疼她,她说她名唤柳依依,比我年少几岁。
她有时会跟在我身边与我一同料理花园,并甜甜的唤我一声姐姐,她厨艺极好,会变着花样的做一些美食给我送过来,像夏日的糖渍杨梅,午后的百花汤,都是她极擅长的。
我看着柳依依,竟不舍得她离开了,这偌大的将军府平日里太过冷清了,要是有一人与我作伴,也是极好的。
只是她千不该万不该,将念头动到谢安身上。
我看着她无阻碍的进出谢安的书房,谢安在一旁处理军务,她就在一旁研墨,伴着闪闪跳动的烛火,我看不清谢安的神色,可是我却看清了柳依依的眼神。
那是充满爱意的眼神,我就是这般望着谢安的。
可是谢安,你在想什么呢?
是在思考怎样向我开口让柳依依留下来,还是告诉我你对柳依依没有一丝一毫的男女之情。
你说过,你的书房是禁地,除了亲近之人你不让别人靠近,就算是我,也需要通传才能进入。
我一度为你开脱,认为你是防着父王,害怕我知晓你军中势力为父王报信才不让我进。
可是我看着柳依依进出你书房的时候,我突然有些羡慕,羡慕她可以得到你的例外。
所以当我再次看到柳依依进入谢安的书房的时候,我再也忍不住了,我不管不顾的闯进书房。
一进去便看见柳依依坐在谢安常坐的椅子上,我知晓他常常要处理军务到深夜,为了他的身体健康,我特意寻了上好的锦缎和丝绵,为他量身打造了一个软垫,以保护他的脊椎,让他不那么劳累。
可是此刻那个软垫正垫在柳依依身后,而谢安则站在一旁,附身看着她作画。
她手里拿着的正是谢安最喜欢的那只软毫,那只软毫是谢安在围猎的时候所获得的彩头,一共两只,另外一只在我的书房放着。
屋内的两人被我闯进来的动静吓了一跳,我身后的婢女识趣的把书房的门关紧,不让闲杂人等靠近,将书房留给我们三人。
柳依依见进来的是我,急忙站起身来,慌乱中手中的软毫掉落在书桌上面,弄污了画卷。
与柳依依的慌乱不同,谢安眼中只闪过一丝诧异,随后又恢复了平静,然后开口让我出去。
对于谢安的赶客令我并未放在心上,该出去的,不是我,也不应该是我。
我走到两人的书桌面前,看着被弄污的画卷,画卷上面正栩栩如生的画这一幅月下花语图,画上的白栀在月光的照射下开的正娇。
清冷的月光加上洁白的白栀,真真是一副好画,只是可惜,被弄污了,毁了。
我看着画上的白栀和站在一旁的柳依依,第一次觉得白色竟是如此让人生厌。
我抽出头上戴着的发簪,虽然有些破旧,做工有些粗糙,但是那是谢安亲手为我打造的,他说他很久之前就喜欢上了我,久到忘了是什么时候,但是不敢开口,就亲手打造了这一枚发簪,每次思念我的时候,便将发簪拿出来摩挲,想象我戴在头上是什么样子,那一定是极美的。
发簪划破了我的手指,鲜血从我指尖流出,滴落在画卷上面,将白栀染红,直到再也看不出来原来的样子我才满意的住手,然后拿起画卷自顾自的欣赏起来。
果然,还是红色才是最好看的。
我没有管还在继续滴血的手指,手指带来的疼痛远不及谢安此刻带给我的心痛。
我划破手指的时候,看到谢安眼中闪过一丝心疼,垂在身旁的手似乎是要制止我,可是最终他还是没动。
算了,已经不重要了。
我无所谓的将手中的画卷丢向一边,画卷咕噜噜的从桌上滚到地上,还不小心撞掉了那只软毫。
软毫落在地上的声音清脆极了,回响在我们三人之间。
柳依依走到我面前,张口要向我解释,可是她刚喊了我一声姐姐,我便制止了她,并将她推到一边,险些让她摔倒在地。
明明我没有使多大的力气,却差点伤到了她,真是娇弱,只不过这是我与谢安的事情,还轮不到她插嘴。
我直视着谢安的眼睛,这双眼睛曾经满心满眼的都是我,怎么才过了断断数月,里面就有了别人的影子了。
我不明白,也想不通。
谢安迎着我的眼神,不闪躲,就那么直直的看着我。
我看着他的眼神,突然笑了出来,真是太可笑了,我沈袅袅聪明一世,竟忘了眼神是可以骗人的。
“啪!”
清脆的巴掌声回荡在书房里面,我放下打的微微发麻的手掌,冷静的看向谢安。
他的脸上立马就浮现了红肿的巴掌印,我打的丝毫没有留情面,他也没有闪躲,硬生生的挨了我一掌。
柳依依八成是没有料到我会动手,惊呆的看着我,等到反应过来后,挡在我们两人中间,用双臂将谢安护在身后,不让我再靠近谢安一步。
我看着柳依依这不知死活的行为,只觉好笑,一个来历不明的女人,竟护着我的相公。
我将我的贴身婢女唤进来,看着柳依依身后的谢安,一字一句的吩咐道:“柳姑娘弄污了我的画,拖出去,乱棍打死。”
此话一出,柳依依肉眼可见的变得慌乱,原先还护着谢安的她直接跪在地上,求我手下留情,但是见我仍旧不为所动之后,一把拉住谢安的胳膊,求他救救自己。
婢女青竹看着这一场面,知道会碍了我的眼,命侍卫加快动作,将柳依依拖出去。
“我看谁敢动她!”
不知道是谢安善良大发,还是他真的喜欢柳依依,就算是受我一掌后,他都一言不发,此刻见侍卫要将柳依依拖出去,他竟说话了。
只是他说的这句话,短短六个字,就像一把利刃在我故作坚强的躯壳上划上道道伤痕,将我伤的体无完肤。
身后的侍卫听到谢安的话,停下了手中的动作,一时之间不知道该怎么做。
仿佛抓住救命稻草的柳依依抓紧谢安的手臂不肯撒手,生怕自己会被拖出去乱棍打死。
我心心念念的少年,我同床共枕的相公,此刻,正将另一位女子护在身后。
既然他已经做出了选择,我又何必再自讨没趣。
我让侍卫全部都下去,转过身,不想再看到眼前这一幕。
我将手搭在青竹的胳膊上,保持着我堂堂阙国公主最后的优雅,挺直身板,将我毕生所学的礼仪都拿了出来,背对着谢安,冷冷的说道。
“谢安,我们和离吧。”
尽管我语气平静,可是我却感到浑身冰冷,大概只有青竹才能明白我,我死死地攥着青竹,支撑着自己的身体,以免自己倒下,刚才那句话,已经耗尽了我全部的力气和精力。
我背对着谢安,看不见谢安听见这句话的反应,只是我已经不在乎了,他的心已经不在我这里了,回答什么,重要吗?
“沈袅袅,你是不是从未信过我。”
谢安甩开柳依依走到我面前,一把握紧我的肩膀,把我捏的生疼,许是见我疼的皱了眉头,他手上的力气又减轻了不少,一字一句的问道。
我听着谢安的问话,露出一个得体的微笑答道:“是,从未。”
听到回答的谢安顿时红了眼眶,张了张嘴似乎还要再问什么,却始终没有说出口。
我看着谢安,面色平静,内心却在不停的叫嚣:谢安你解释啊,只要你给我一个合理的解释我就信你,你快说啊。
直到他的双手从我肩膀上滑落,他都没有再说一句话,然后退到一边,任由青竹搀扶着我离开书房。
走到书房外的我放慢了脚步,不知是刚才在屋内用尽了力气,还是对谢安仍抱有希望,想着他能追出来。
只是,直到我回到了自己的院子,谢安都没有追出来。
这样也好,省的我再心慈手软。
坐在床上的我身上披了两床被子仍觉得冷,青竹在一边为我包扎手上的伤口。
明明我那么怕疼的一个人,被花朵的刺稍稍扎破手指我都要向母后哭啼啼的撒娇,今日竟感受不到一点疼痛。
青竹满眼心疼的看着我,不知道的还以为我受了多大的伤呢。
我抽回包扎好的手,让青竹去休息,然后将自己蜷缩成一团,缩在被子里面。
明明才刚入秋,这天气怎么就那么冷了,往年的秋天也没有那么冷啊。
在被子里的我迷迷糊糊的就睡着了,梦到了谢安,去年这个时候,也是刚刚入秋,他在傍晚时分拉着我上街,与我一同看灯盏,在船上听小曲,看漫天的祈福灯,照的河流都亮闪闪的,仿佛置身于银河。
谢安站在船上,将我抱在怀里,俯身在我耳边说道:“袅袅,我终于将你娶回家了。”
只是这才短短一年光景,怎么就物是人非了呢?
这一场美梦竟痛的我无法呼吸,我哭着从梦中醒来,这才发觉外面已经天色大亮。
我看着屋内,空无一人,明明在睡梦中感受到了谢安,怎么一醒来就没了呢。
我坐在梳妆台面前,看着铜镜里的自己,双眼肿成了核桃,仿佛被人打了一般。
我将青竹唤了进来,让她为我梳洗打扮,她一眼便看见了我哭肿了的双眼,心疼的在我背后抹眼泪,不想让我看见。
只不过这个傻丫头,我在铜镜里面看的清清楚楚。
等到青竹为我梳妆打扮好之后,若不细看,根本看不出来,这丫头的技术越发厉害了。
经历了昨夜那一闹,此刻我也冷静了下来,只是仍没有胃口,索性让青竹带着我去后花园里面散心。
后花园的花全部都是我与谢安亲手栽下的,他知晓我喜爱花朵,就算在外出征,到了境外,也会为我带回来当地的花籽,然后回来与我一起栽下。
我坐在秋千上面,青竹在后面轻轻的推着,我望着眼前的花丛发呆。
这是谢安寻得上好的红松为我打造的秋千,上面不仅装饰了我最喜爱的大丽花,还亲手雕刻了许多小鸟,因为他说:“鸟与袅同音,这是我家袅袅专属的秋千。”
有时他军务处理完后,便会来这后花园寻我,与我一同坐在这秋千上面,我靠在他的肩膀上,闻着独属于他的味道,有时会不知不觉的睡过去,他便会将我抱回房中,一直等到我睡醒,再亲手为我做一碗汤面。
不知道还有没有机会再吃他亲手做的汤面了。
青竹:“公主?公主。”
青竹的声音将我的思绪拉了回来,我自己都没有察觉到眼眶已经满是眼泪。
不能再哭了,若哭花了妆便不好了。
我抬头看向青竹,不明白她唤我为何,顺着她的目光看去,我看到了不远处的谢安,他此刻正看向我这边,只是距离太远了,我都看不清他的面容,但是他身边仍站着柳依依。
看到柳依依的身形,仿佛一个胜利者一般。
只一会,谢安便带着柳依依离开了,这一下,我连背影都看不到了。
看着他们两个离去的背影,我只觉的好累,想来是晚上没有休息好,我闭上眼睛,假装谢安还在我身边,然后轻轻的靠在秋千的椅背上面,思考着他爱我的每一个瞬间。
我们两个自幼便相识,幼时的我贪玩,不服嬷嬷的管教,经常甩掉她们在皇宫里面到处乱跑,有一次不慎落入湖中,不识水性的我急的大声呼救。
我的呼救引来了宫人,识水性的宫人正要跳下来救我,却有一个身影比他们快要快的跳入湖中。
谢安拼尽全力的将我带出湖中,宫人着急忙慌的检查我们二人的伤势,见我们两个并无大碍之后,才松了一口气。
被救上来的我狼狈不堪的看着谢安,他也没有好到哪里去,浑身湿漉漉的,头发丝凌乱的搭在额前,只是一双眼睛竟分外有神。
从哪以后,我就常常去寻找谢安玩耍,就像一只小鸟围在他身边,只是后来他跟随他的父亲远赴边关,我们相见的次数便少了许多,但是他每次回来,都会给我带许多边关的小玩意,而我则每年亲手给他绣一只平安符,保佑他平安归来。
对了,今年的平安符我还未绣好呢,一想到这里,我睁开了眼睛,却发觉身上不知何时正盖着一件狐皮披风,青竹在一旁见我醒了,看我疑惑的看着披风,开口解释道:“刚才驸马命人送来了披风,担心公主在秋千上着凉。”
我从秋千上站起来,将披风随意的丢在秋千上面,走出后花园。
回到房间的我一言不发,盯着面前还未绣完的平安符发呆,青竹站在身边,还是忍不住开口询问。
“公主当真要与驸马和离?”
当真吗?我自己也不知道,按照本朝律法,公主若与驸马和离,驸马需受五十道仗刑,并贬为庶人,二十道仗刑足以打死一头强壮的黄牛,五十道仗刑足以要人命,就算谢安撑住了这仗刑,将他贬为庶人,比直接杀了他还要难受。
他从小便立志报效阙国,要在疆场上挥洒人生,事实证明,他做到了。
可是倘若不和离,我又该怎样面对谢川和柳依依呢?和他们两人共同生活在一处吗?
左右也没想出来个所以然来,索性就不想了,刚拿起平安符才绣了一针,便刺破了手指,染红了我前几日才绣好的“安”字。
我吃痛的放下平安符,可是放下平安符后,却又觉得无趣,我需要给自己找点事情做分散注意力,否则一想起谢安我便会止不住的心痛。
只是我又该找点什么事情做呢,府里的每一处,都有他的身影,在我眼前挥散不去,如影子一般围绕在我周围。
我挥手让青竹下去,交代她无事不要打扰我。
青竹虽然心疼我,但是知道我决定的事情改变不了,只好出去。
就这样一连过了好几天,我闷在房里不肯出去,整日将自己蒙在被子里面。
青竹每日端着饭食唤我起来,盯着我草草喝下几口汤后才肯离开,可惜这几日胃口太差,浪费了不少饭菜。
深夜,一声惊雷划破了夜空,不一会便下了倾盆大雨,我蜷缩在被子里面,总觉得心神不安,可是又不知道缘由。
突然,一阵大风刮开了我的窗子,吹得屋内的灯光忽明忽暗,我刚要下床去关窗子,房门却被人从外面打开。
将军府戒备森严,我丝毫不担心有贼人出没。
又一道闪电划过夜空,这一次,我看清了门口的来人,是谢安。
只是他此刻衣衫破损,看样子是经历了一场血战,越靠近他,血腥味越浓烈,每走近一步,便心痛一分。
这个傻子。
还未等我看清,谢安便一把将我拥入怀中,似乎是害怕我会逃跑一般,紧的我都快喘不上来气了。
“袅袅,不要和离,我可以解释的,我一切都处理好了,不要走好不好,袅袅...袅袅...”
谢川在我耳边喃喃说道,声音越来越弱,压在我身上越来越重,我发觉自己手心竟黏糊糊的,抬眼一看,发现满手鲜血。
“来人!快来人!”
我不顾形象的大喊,跌坐在地上,将谢安抱在怀里,那里还有公主的风范。
可是此刻我什么都顾不得了,看着怀里的谢安,我的眼泪止不住的往下流,这才短短几日未见,他竟消瘦了那么多,黑眼圈也重了不少,这个傻子,怎么那么不爱惜自己的身体。
医师手忙脚乱的闯进房间,将谢安放到床上,我在屋外等候,看着婢女从屋内端出一盆盆血水,我心揪的喘不上来气,青竹在一旁不停的安慰我,说驸马一定会平安无事的。
平安!对!一定会平安的!
青竹的话点醒了我,我命她去屋内拿出我未绣好的平安符,往年谢安上战场都佩戴我绣的平安符,这次我绣的平安符更加精致,一定会保他平安的。
我失神的站在屋外,手里攥紧平安符,第一次觉得这门框竟如此碍眼,让我见不到屋内的谢安。
整整一天一夜,数个医师在屋内满里忙外,直至第二日天黑,医师才出来告诉我谢安脱离了危险。
我还未等医师说完便闯进了房间,险些摔倒在地,看着躺在床上昏迷的谢安,我的眼眶一红。
他总是这样,什么事情都习惯自己扛。
我颤抖的手抚摸上他苍白的脸颊,嘴唇毫无血色,要不是还要一些微弱的呼吸,我差点以为自己就要失去他了。
看着谢安,我捂住嘴巴哭的上气不接下气,生怕打扰到他静养。
可是我的哭声还是吵醒了谢安,他微微皱眉,见来者是我后,抬起一只手擦掉我的眼泪,缓缓说道:“我的乖袅袅,别哭了,哭的我心疼。”
我泪眼婆娑的看着谢安,一把将他抱在怀里,放声大哭,仿佛要将这几日的委屈和担心全部都发泄出来。
“袅袅不哭,过几日我们去看灯盏好不好,跟去年一样。”
我哭着在他怀里点头,他无奈的拍着我的背为我顺气。
等到我哭累了,才擦干净眼泪看着他问:“你早就知道柳依依是细作对不对。”
当谢安第一日将柳依依带回府中的时候我就察觉到不对,如果真按她所说,她一家被山匪袭击,仅凭她一个弱女子又怎么可能逃出山匪的手掌心,而她自从住进将军府,便时不时的找理由进出书房,不停的在我身边探寻谢安的消息。
而谢安那么聪明的人不可能察觉不出来,但是他依旧将柳依依留在将军府,只能说明他想钓大鱼。
既然他想钓大鱼,那么戏一定要做全套,于是我们故意在书房闹出矛盾,让柳依依放松警惕,以为自己有机可乘,最终露出了马脚,被谢安一击命中。
只是谢安本以为自己能够处理好这一切,没有想到柳依依竟想鱼死网破,与谢安拼的你死我活。
谢安听到我的话,拉着我的手让我坐到床上,安慰的拍拍我的手:“袅袅真是聪明。”
“就算这样我也不会原谅你的,谁允许你以身犯险了。”
我抽回自己的手,故意冷着脸看着谢安。
谢安无奈的将我拥入怀中问道:“那我家娘子要怎样才能原谅我呢?”
我把头靠在谢安的胸膛上面,感受着他最真实的心跳,闭上眼睛说道:“我想吃你亲手做的汤面了。”
“好。”
“我要吃两碗!”
“好,为夫给你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