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支春》江小白o

2、满园尽是棠梨春

　　“这是江都督家唱起来了么”
　　“是啊，听说梨园新推出来了个戏子，叫梨白”
　　“啧啧啧，惨咯！谁不知道江都督好美色，男女都爱，这孩子，真够可怜的”
　　都督府门口站了些过路人都在讨论着今天的主角—梨白。梨园早已提前渲染了这位少年是如何貌美，各路达官显贵为一睹芳彩都早早的来坐了上好的位置。绝佳观演台坐着一位中年男人，不怒自威。右侧是一位略显臃肿的中年妇人，精致妆容下难掩憔悴，显然外头传言不错，都督好美色，年老色衰的妇人自然不得宠爱。
　　梨白在后台将外面的形形色色看在眼里，冷意直达眼底，师父在台上陪着笑，大力宣传着即将登台的自己，并卖力的让大家多多包涵自己的初次登台。师父已年过半百，梨白冰冷的眼底多了抹悲凉……
　　随着锣鼓声震天动地，梨白踩着碎步踮向舞台中央。
　　凤眼微挑，唇间一抹朱红，鼻子精巧挺翘，脸颊一抹红晕更是添了温婉娇俏。葱翠的玉指捻了一朵白梨花，唇畔婉转吟唱“梨花开……春带雨……”。一曲唱罢，那中年男人早已醉倒在这梨花颂里。
　　“你就是那梨白？”
　　梨白起身向前，微身行礼，眼眸低垂却又不卑不亢。
　　“青衣梨白，见过都督”
　　“哈哈哈，好！初次登台不怯场，扮相极佳，本都督喜欢！去把钗环卸掉，来陪本都督喝一杯！”
　　男人身旁的妇人微微皱眉，又来了，这竟不知是第几个即将折在他手里的少年了……。
　　梨白微微一笑，随即下去宽衣。那男人是个如何意思他自然知晓，只是如果这种场面都不能应对，那就不是他梨白了，洗去了脸上的脂粉，换上了平日里最爱的月白色长衫，不疾不徐的上前行礼……
　　“都督……”
　　众人闻声投来目光，那眼神便再也移不开，少年不同于刚刚的浓妆艳抹，一身素衣的他，清冷，孤傲。碎发乖顺的散在额前，眸子狭长清冷，左眼角还坠着一颗泪痣平添了几分妩媚，清瘦的脸上几乎看不出温度，嘴角微翘却看不出笑意，就这么平静的站着，让所有人都失了神……。
　　“都督～～”梨白见他还愣着，便拿手晃了一下，男人这才回过神来。酒过三巡。
　　“小公子是否愿意来我这都督府啊，梨园给你的，我十倍给你”
　　梨白看了一眼那脖子都喝红了的男人，勾了勾嘴角
　　“都督喝醉了”
　　“怎么？你不愿意？”
　　“都督刚进京不久，圈养戏子，梨白恐怕辱没了都督的威名”
　　少年依旧是笑着
　　“你倒是肯为我考虑，只是这无尽的荣华，你也该为你自己考虑”
　　中年男人半眯着眼，醉意中带着几分威胁，梨白抬头望了望，淡漠的扫了一眼这诺大的都督府，低声笑了笑道“自然是要考虑的”
　　百米外花坛边坐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目睹了这一段你来我往，眼底的鄙夷无法隐藏。
　　“呸！下九流！”低声骂了这么一句，心里似乎舒坦多了，年少的江以舟还不识此时的梨白，这一声“下九流”成了以后许多年的遗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