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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第 4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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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才没有故意栽倒,而且,我也没赖着要你……抱我。”后面两个字朱缨说得极其小声。
她微低着头,突然不敢直视他那双风情万种的眼眸。
不知怎的,一想起方才他抱她时的模样,她的心突然又跳得更快了,还有那种奇怪的感觉,也跟着席卷而来,令她慌乱且不知所措。
朱缨紧攥着手心,呼吸时短时长,一颗心仿佛被提起来了似的,别扭得让她有些无所适从。
桑沢听见她这番似有埋怨之意的话,嘴角轻笑了下,而后点了点头,故意用一种极其幽怨失落的语气道:“嗯,怪我,不该自作主张去抱你。”
“我,我不是这个意思。”朱缨听着他这样的语气,心头忽的一急,忙辩解道,“我只是想说方才我不是故意栽倒的,是你当时腿动了一下我才会摔倒,而且我也没想到你会抱住我……”
看着她奋力解释的模样,桑沢唇角一扬,又笑了起来,轻轻道:“嗯,我知道。”
知道那你还冤枉我……朱缨幽怨地喏了喏小嘴,而后才又想起自己找他的正事,忙又问他:“你怎么这么晚还不睡跑房顶上来了?明天就要进行试炼了,你不去好好休息休息?”
提及试炼,桑沢并不感兴趣,懒散地回她:“嗯,知道了。”
虽然他答得轻快,可脚底却没有半点要下去的意思。
朱缨见他没有要走的意思,索性蹲下身来,坐在了横梁上。
夜风轻轻拂过,将方才酒坛子洒出来的酒气都飘至朱缨的唇边,她深深地吸了一口那浓郁的酒香,脸上一副享受的表情。
酒香浓烈醇厚,她下意识地伸出舌尖轻轻舔了舔唇瓣,但刚舔完,她的面色就沉了下去,恢复沉寂。
朱缨暗自叹了一口极浅的气,而后又同桑沢说起正事:“你不用担心,明日的试炼我会替你安排妥当的,你到时候只管去就行了。”
桑沢自然知道她话里的意思,估摸着是打算暗箱操作助他通过。
他倒也没反驳,只轻轻“嗯”了一声以作回应。
气氛又再一次陷入了死寂。
朱缨侧着头,望着他那清冷立体的侧脸在月色下显得更加俊美惑人。
他眉尾微紧,唇角也紧抿着,似乎被愁绪裹挟,朦胧的月色下,又添了一抹忧郁的美感,叫人忍不住心生怜惜之情。
朱缨拧着眉,站起身走至他身后,轻声问他:“你很忧愁吗?你在愁什么?”
桑沢看着眼前遥远的弯月,轻轻扯了下唇角,微微摇头:“没有。”
“可你刚才看月亮时真的很伤感,就像是在…思念着什么!对,就是思念的那种感觉,我以前想我师父的时候也是像你这样,脸上充满了愁绪。”
朱缨兀自分析着,忽然又陡然瞪大眼睛问他:“你该不会真的是在想谁吧?难道你又绿了我?”
“绿……是何意?还有,什么叫做‘又’?”桑沢回头,一脸惊讶地盯着她。
朱缨眼眸一凝,一脸严肃地同他解释:“‘绿’就是你背着我和别的女子偷情的意思,至于‘又’,我又没说错,你不记得你之前才这么大点儿的时候,我们在学院那次。”
朱缨伸手比了个三岁孩童的身高,继续道:“当时有人欺负你,我替你撑腰,结果我不小心踩到了法阵,你的衣服被法阵碎得一/丝/不/挂。那时你身上出现了很多痕迹,四师叔就告诉了我,你绿了我,你定是被其他女子碰过,才会弄出那些痕迹……”
“我……”桑沢张了张嘴,想解释这就是个误会,那些印子其实都是他自己弄出来的。可这样的解释他又怎么好意思说得出口?
最终,他还是把话咽了回去。
他丢不起这个人!
见他支支吾吾说不出话来,朱缨只当他是默认了,她闷闷不乐地瞪着他,气鼓鼓地又道:“说吧,你到底在想谁?你是不是又想绿我了?”
“没有!”桑沢连忙解释,而后又觉得不妥,又补了一句,“我没有想谁。”
“那你为什么会那般忧郁?”朱缨又问。
桑沢叹了口气,又无奈地垂了垂眼睫,而后才小声道:“我方才就只是想家了……”
“家?你的家在哪?不对,我带你回来的时候你才那么点儿,怎么会记得自己的家?”
“是啊,就是记不得了所以才想……”桑沢淡淡地道,眼底染上一层落寞的霜。
“对了!我还记得当初找到你的那个渔村,只是,我不知道你的家具体在哪,你的父母又是何人……不过,你若是想,日后我可以带你去那渔村看看。”
“不用了,那里不是我的家。”桑沢摇头。
“嗯?你怎么知道的?”朱缨疑惑地看向他。
桑沢笑了下,突然从腰上取了一块玉佩下来。那玉佩通体漆黑,只有杯口大小,正中刻着“桑沢”二字,月色下隐隐透着光晕。
“可还记得这块玉佩么?我能从上面读到玉佩所有的经历,那里面,有我的家乡,也有我的父母族人……”桑沢一边说着,一边用指腹摩挲着刻字的凹痕。
“这样吗……”朱缨愣了一下,而后似是想到了什么,心中顿时一阵慌乱闪过,急忙又问桑沢:“那你的名字……该不会是你父亲的吧?你父亲才叫‘桑沢’是吗?”
桑沢登时一记眼神扫过来:“你在胡说些什么?这怎么可能会是我父亲的名讳?”
“那你还是叫‘桑沢’吗?”朱缨又问。
桑沢拧眉瞥了她一眼:“不然呢?”
“哦,那就好。”朱缨心里顿时松了口气。
桑沢则是一脸怪异地看着她,总觉得似乎哪里不对,她的反应也有些怪怪的,但具体的原因他又无从知晓。
“对了,你的家乡是什么样子的啊?”朱缨突然又问。
提起家乡,桑沢眼眸微垂,陷入了久远的回忆……
“那里曾经是一片广阔繁华的天地,有山有水,有花有草,族人们过着安稳的日子。我的父亲是那里的首领,他每次出门回来,会给我带很多稀奇古怪的玩意,然后告诉我那些东西要怎么使用。他的话很多,还总喜欢在我耳边絮絮叨叨的,有一次,他整整说了一夜,天都亮了他还没讲完……”
“既然你父亲是首领,他也很疼爱你,那为何你会被遗弃在那个渔村里?”朱缨问。
桑沢面色一沉,重重地呼出一口气,才又冷声道:“那是因为有一群卑鄙之徒,使了奸计,害得我整个族群都遭受迫害。我父亲他敌不过对方的诡诈,最终败了……”
“原是如此,以后若是有机会,你可以带我去瞧瞧,或许我可以帮你报仇雪恨!”朱缨上前拍了拍他的肩头,目光真诚地安抚道。
桑沢轻笑了下,看着她认真纯粹的眼眸,终究还是摇了摇头:“不用了,我的仇得由我自己去报。”
她修的是仙,而他要杀的也是仙,他们所求的道都不同,又如何能同行?
终有一日,他会回到魔族,重振魔界威望。
而她,终有一天也会飞升成仙。
自古以来,仙魔本就势不两立,如今魔界与仙界又隔着世仇,这千百年来的结,是不可能轻易解开的。
所以他和她之间,也注定是没什么结果的。
桑沢抬眸看着她娇美纯真的脸庞,犹豫了许久,方才下定决心开口:“朱缨,你我成亲一事,不如就算了吧……”
“什么?算了?你休想!这亲事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了,容不得你反悔,明日试炼之后你不嫁也得嫁!”朱缨当即气得一顿怒吼,脸色也变得冷厉起来。
桑沢料想过她会不答应,却没想到她态度如此坚决,甚至……“等等,为什么你说的是我‘嫁’?我嫁你??”
“对啊,你嫁我!这有什么问题吗?”朱缨理所当然地道。
这当然有问题了!哪有男子嫁女子的说法。
桑沢拧着眉,面色也变得难看起来,他有些无语地看着朱缨:“我是男子,理当是我娶你,你嫁我才对,怎么能是我嫁你?”
“怎么就不能了?你吃我的穿我的住我的,就连如今的婚事也是我一手操办的,你现在的情况属于入赘,不就是嫁给我吗?”朱缨一脸严肃地反驳道。
好像,确实是这样……桑沢皱着眉头,陷入了沉默。
“对了,我记得当时带你回来的时候,我还收了你的嫁妆,就是你手上这块玉佩!”朱缨边说边想,随后又察觉到不对劲的地方,当即又瞪大了眸子,“不对!这玉佩不是应该在我这儿吗?你是怎么拿到的?”
问起玉佩,桑沢当然不可能告诉她,自己来这的第三天他就想法子把玉佩给顺回去了。
“你说,会不会是这玉佩能自动认主,它自己找过来的……”
“是这样吗?”朱缨皱眉似有疑惑。
有些法器法宝认主她是知道的,只是这玉佩竟也这般有灵性,懂得去寻自己的主人了么?
“拿来。”朱缨伸出一只手掌,朝他示意。
桑沢眸光一紧,将玉佩往袖子里收了收,故作不解:“什么?”
“玉佩啊!给我。”朱缨又勾了勾手指,催促道。
“你要它做什么?”桑沢惊问,心道她莫不是要验证玉佩认主之事吧?
这事他就是随口一诌的,莫不是这么快就要被拆穿了?
“你怎么磨磨唧唧的?”朱缨见他手上动作如同龟速,当即上前一步,从他手中截了过来。
拿过玉佩,她只翻来覆去瞧了几眼,就立马塞进了自己怀里。
“这可是你的嫁妆,得由我来保管,以防你反悔赖账!”
说罢,她忽然又将玉佩取出来,在上面加了几层强大的封印,确保玉佩不会再被主人寻回去后,她才又放心地塞进怀里。
目睹了这一切的桑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