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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第 33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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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我!真的!我也不知这是从何而来,我当真没有害桑沢!”林岳慌乱地摆手辩解。
可他那微弱的辩驳看在众人眼里,毫无说服力。
朱缨更是不再信他,原本燃烧丝线的手突然上前一揪,提住了他的衣领。
她冷着眸,凌厉的瞪着他,逼问道:“说!桑沢到底在哪?”
“我是真的不知他在何处!”林岳拼命摇头。
可周围看热闹的人根本不信他的说辞:“你还在狡辩!你袖上既有桑沢的衣物丝线,想必定是与他发生过争执才留下来的!还有你那锥子,或许就是凶器!”
林岳瞪大眼珠,红着眼眶朝朱缨摇头:“不是的!不是这样的!”
朱缨没有理会他眼里的哀求,而是紧拧着手,从他腰间取下了那个锥子。
那是一件法器,无需施法者有多高的修为便可操作。锥子可放大缩小,凭空而起,随意念而动,杀人也可在一瞬间就钉穿对方的脑袋……
指腹轻抚过那上面的血渍,朱缨抬手轻轻捻磨,又抬至鼻下轻嗅。
确实是动物的血腥味,但隐约间还夹杂了一点人血的气味。
味虽淡泊,但朱缨能肯定其中确实是有人血的气息。
“这上面确实有你所说的野味的血液,但,也有人血!你还敢说你没有加害桑沢?”
朱缨这回是真的冷了脸,她将那锥子狠狠地摔在地上,再次提起林岳的衣领,目光冷冽的逼视他。
林岳急得泪水在眼眶里打转,他似乎是被朱缨这般强大的气场镇住了,颤抖着唇,好一会儿才带着哭腔道:“我没有!我真的没有害他……”
朱缨不想再听他的这些废话,指尖直接用力,他的衣领便骤然跟着缩紧,狠狠地勒住他的脖子,让他没法喘过气来。
“说!桑沢到底在哪?”朱缨眼神阴冷地瞪他。
林岳张着口,努力地喘息:“我……不,不知……道……”
“你是想死吗?”
朱缨手中再次用力,林岳被勒的脸色青红,眉毛拧作一团,嗓子哑得话都说不出来。
“朱缨,你别把他弄死了,先问出桑沢的下落要紧。”身后传来劝诫声。
朱缨回过头,对上秋棠关心的眼神。
似乎看出朱缨眼里的疑惑,秋棠朝她轻笑了一下,解释:“我毕竟也曾照顾过桑沢几日,如今他失踪,我也想尽一点绵薄之力。”
朱缨眼眸一转,似是听进了她的话,手指倏地一松,将林岳放了下来。
林岳得以呼吸,当即捂着胸口猛咳,好一会儿才喘着气安静下来。
但朱缨却并未打算放过他,她眉心微蹙,突然捏了个诀打向林岳。
“这是噬心诀,中此诀者心口犹如万蚁啃噬,痛不欲生!你何时肯说出桑沢的下落,我何时便替你解了这诀。”
随着朱缨话落,林岳双眸一顿,脸色骤变,突然就捂住心口跪趴在地上。随后,他又面容狰狞地在地上打起滚来,并伴随着一声声痛苦的呜咽。
他许是疼得实在受不了了,忽然以头抢地,企图这样能让自己好受一点。
朱缨见他如此,冷哼了一声:“你这样是没有用的,与其想这些招减轻痛苦,倒不如老实交代出桑沢的下落,不然,我还有的是法子惩治你!”
林岳额头冒着冷汗,牙齿疼得直哆嗦,却仍在辩解:“我……真的,不,不知道……他,在哪……”
秋棠扫了一眼满地打滚的林岳,眸色微深,轻道:“我看他这般坚持倒不像是作假,会不会桑沢之事确实与他无关?”
朱缨也低眸思忖。
偏偏这时林岳在地上打滚时,怀中突然抖落出一张丝帕,那丝帕素白如兰,边角一处绣了一个“缨”字。
朱缨眼眸一紧,低头将那丝帕拾起,摊在掌心,后又狠狠地攥紧,瞪向林岳:“你还要作何解释?这丝帕我分明只赠予了桑沢一人,你又是从何而来?”
“我……是,是我……捡的。”林岳痛苦地捂着胸口解释。
朱缨压根不再信他的话,毕竟,种种巧合全都堆砌在一起,那就不可能再是巧合了。
“林岳,我没有耐心再听你狡辩下去了,你若再不肯说实话,休怪我无情!”
朱缨手指一转,掌心便凝聚出莹亮的光芒,瞬间就将仍在地上打滚的林岳吸到了她手上。
朱缨手指缩紧,紧紧掐着他的脖子,眼神里是一种他从未见过的寒芒。
她是真的动了杀心!
太阳不知何时悄然退了场,天色不知不觉暗了下来,为这紧张的氛围更是平添一分沉重。
林岳窒息到说不出话来,只能摇头。
他仍是没有招。
朱缨已经没有耐心了,掌心的力度再次加重。
这时,派出去寻找桑沢的人又回来了几个,仍是摇头未果,朱缨放出去的神识也同样没能寻到线索。
朱缨眸中闪过一丝烦躁,内心挣扎了一会儿后,又还是在林岳即将咽气之前松开了手。
“将他压入水牢,在未找到桑沢之前,不许任何人探视!”
林岳被押下去后,朱缨便亲自前去探寻桑沢的踪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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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拉下序幕,绿茵峰上渐渐燃起星星点点的光。
朱缨在宗门内寻不到桑沢的下落,便打算下山去寻。
可当她刚要出山,神识却又隐约探查出了桑沢的踪迹。
他仍在绿茵峰!
朱缨慌忙赶回绿茵峰,恰逢桑沢从后山的密林中走出来。
他一路走一路咳,气息微喘,走了许久才遇见灯火,被派出去寻他的人发现,带回了学院。
朱缨赶到之时,他已经喝了一大碗茶水,平复了急促的呼吸。
见到他没事,朱缨当场松了口气。
她匆忙走过去,一把将他抱进怀里,紧拥着他,力度大到桑沢整张脸都埋进了她的胸口,都看不见光了。
但她只抱了一会儿就松开了手,而后冷着眸紧盯着他,质问道:“你之前去哪了?为何不提前知会我一声?你知不知道我有多紧张你?”
“我……”桑沢微抿唇角,看着周遭越来越沉的天色,心中隐约知晓,自己这是中计了。
今日林岳给他的那张纸条,上面有魔族的气息。当时他便想到了魔界叛徒离泾,他怀疑离泾很有可能也来了天玄宗。
所以,他打算循着纸条上的地点,试图探出离泾的下落。
但他没想到的是,他才入后山,就已经进入了对方设好的陷阱中。
对方在后山设下幻境,似乎就是为了将他困住。虽未伤他性命,却让他在幻境之中待了几个时辰。
他法力只恢复了两成,对方修为应在他之上,所以即便他拼劲全力,也无法破阵。
直至天黑之际,他察觉出幻境之里变得薄弱了些,方才从中逃脱出来。
见到众人都在找寻他,他便明了,自己多半是中了对方的圈套。
桑沢不好说出离泾之事,只能扯了个普通的由头,说是自己担心递纸条那人真的会暗害朱缨,所以才孤身去了后山。
这一说辞当然是立刻就遭到了朱缨的呵斥,又将他好好训诫了一通方才作罢。
桑沢默默听着她的训斥,也没敢辩解,想着让她骂便骂吧,消气就行。
朱缨训了一大通后,心情确实好多了。
可偏偏这时,秋棠又来提点了她一句:“既然桑沢没事,那我们岂不是都误会了林岳?”
此话一出,周围围观的人也都纷纷议论起来。
就连一开始拼命指证林岳的人,此刻也不好意思起来。
“林岳竟真是无辜的?完了,那我岂不是错怪他了?”
“何止错怪?你可是差点就害死他了!刚刚朱缨师姐可是差点就掐死了林岳!”
“我又不是故意的,谁让他当时疑点重重,让人不得不怀疑到他头上……”
“那你不还是怀疑错了?人家桑沢可是好端端的站在这里了,可林岳呢,现在都还在水牢里!”
“那跟我有什么关系?我又没杀他,再说也不是我把他关进水牢的,分明是大师……姐嘛。”那人说话声越来越小,目光一直朝朱缨这边瞟来。
桑沢也听出了不对劲,他疑惑地抬眸看向朱缨:“怎么回事?”
朱缨瞳孔一缩,而后又一脸懊恼,伸手拍了下额头,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糟了!我误会林岳了!他现在还在水牢里,得赶紧放他出来!”
朱缨心下一紧,忙让人去将林岳放出来,随后才慢慢和桑沢解释:“我以为你失踪是林岳所害,所以一直在逼问他。但他始终不肯说,我便对他下了狠手,差一点就弄死他了……”
桑沢原以为他失踪一事虽不是林岳所为,但肯定与他也脱不了干系。可是当林岳被架出来的时候,他在心头又改变了想法。
应该没人会拿自己的生死做赌注吧?
林岳身上的噬心诀还未解开,此刻仍旧是痛苦狰狞的表情,加之他又在水牢里待了一段时间,如今衣袍已经全部湿透,随着一阵阵夜风拂过,他的身子便瑟瑟直抖。
“完了,忘了你身上还有噬心诀。”朱缨惊呼一声,指尖连忙捏了个解的诀打在林岳身上,替他解开了噬心诀。
但即便是没了噬心诀,林岳此刻也憔悴得不成人形。
他眼皮耷拉着,原本莹亮的鹿眼此刻无神得没有丝毫光泽,一双手虽不用再捂着胸口,却紧紧抱着双臂依旧在哆嗦。
“对不起,今日是我误解了你,我朱缨在此向你郑重地道歉!伤你一事是我不对,我也会尽力弥补。你若是有什么条件,尽管提出来,我能做到的一定都会尽力!”
朱缨走至他面前,真诚的向他道歉。
看着他哆嗦的身子,她心下划过一抹不忍,想了想,忙解下自己身上的外袍,替他披上。
林岳缓缓抬头,看着她充满悔恨的脸庞,小声嗫嚅:“那你能,收我为徒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