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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11 刚考完最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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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考完最后一门,唐澈就接到系里的通知,说国家科研立项的选题名单已经下来了。他急忙联系了小组里的同学朝系主任的办公室杀去,得到的结果是此事还要进一步商讨,全体在家休整,随时待命。
虽然没有规划什么宏图伟志,但作为刚放假的学生,得知这几天哪儿都去不得,还得24小时等待召唤,饶是一向随遇而安的唐澈也不免有些泄气。但形势所迫,也只得互相鼓励着,几个外市已经收拾好行装的同学一拍脑袋,火烧火燎的跑去退票,申请假期留宿,好不忙乎。
经过上次回A市的尴尬,唐澈一时也不想回去,正好寻了这个借口。唐母的语气像往常一样毫无波澜,没说几句就挂了。但这次唐澈隐隐听出几分疲倦和焦虑,他耸耸肩,没有自作多情的认为事出己身,于是也没有多想。
林默的考试比他早一天结束,唐澈以为他会恢复以前早出晚归的作息习惯,谁知林默却真正过起了清闲的生活,甚至有次唐澈还看见他拿着遥控器拨来拨去的看电视,林默对此的解释是——路危很能干,事情都步入正轨,无需他费心。
就算知道林默口中的“事情”肯定跟自己的定义不同,但唐澈也没有想打听的意思,而是抓了抓脑袋,看着窝在沙发里把玩打火机的林默,提议说我们来扫除吧。
上次彻底打扫还是在樊明睿搬走的那个周末,虽然平日也会擦桌扫地,但终归只是做做表面功夫,两个男人住在一起也不需要讲究太多。唐澈不是一个勤劳的人,而林默更是跟“勤劳”二字沾不上边,可在唐澈眼中,扫除是个重新开始的标志,所以他很喜欢在新生活到来之际,对过去做个整理。
当林默终于意识到,唐澈那句话中的主语不是“我”而是“我们”时,他已经被搬出工具的某人分派了工作。
林默低头看向被丢入自己怀中的塑胶手套,扬了扬眉没有动,而唐澈在几次进进出出后发现对方不仅在矿工,而且还有掏出手机玩游戏的趋势,愤而丢下抹布走了过去。
“不做。”林默的回答简洁明要。
“你想让我一个人搞定?很累的!”
“那我叫几个人。”林少开始翻电话号码。
唐澈一把夺过他的手机,抬手就丢在沙发角落里,还掀翻了靠垫盖住。
“你过来帮我搭把手……总可以了吧?”被林默的视线盯住不放是对心脏的一大挑战,唐澈原本藏了一肚子的说教,眼下一句也不敢拿出来,最后只得小心翼翼的把标准降了又降。
林默站起来拍拍裤子上的褶皱:“成交。”
阳光明媚的下午会让人心情舒畅,唐澈蹬在椅子上擦客厅的玻璃窗,林默懒洋洋的站在旁边,手搭在椅背上象征性的扶着。目光有时扫过他晃动的手臂,有时漫无目的的看向对面的楼宇。
浅蓝色的天空折射着橙色的光,透过云层的间隙掠过飞鸟的翅膀,洒在马路和屋顶上时几乎可以弹跳起来。
两人安静的干活安静的配合,唐澈登高林默就守在下面,他下来林默就把椅子挪到下一个地方,唐澈扫地时林默就走在他前面,把阻碍的东西挪一挪,拖地时走在他后面,再把东西一件件移回去。
他们做得很慢,也很少交谈,但显然彼此心情都不错,唐澈在上蹿下跳时还会哼几句歌,林默没听出来源,只是单纯觉得还不错。
突然传来了一阵敲门声打破了寂静,动作粗鲁得似乎想打穿门板。
唐澈摘下手套过去开门,对方敲得野蛮,门被拉开时一拳来不及收回,差点砸在唐澈身上,好在随后而来的林默拽了他一把,才险险避过。
“是你——”唐澈惊愕的看着来人。
“我不能来吗?”门外的俊朗少年桀骜的仰着头,单挎着背包摆出一副不耐的姿势,有型的短发配上修长结实的身材,若是放到校园里,恐怕又是一个焦点人物。
唐澈环视楼道一圈,不由皱眉问:“就你一个?”
“废话,自己不会看啊!”少年推开他想往屋里走,刚跨进一只脚就停住了,目光斜斜的上挑,对上林默阴郁的脸时微微一愣,却立即恢复酷酷的架势问道:“你是谁?”
林默当然不屑回答他。
少年歪头看向唐澈,露出个戏谑的笑容:“姓樊的终于不要你了?”
说得太过难听,唐澈眼中明显闪过火光,强忍着没发作,语气冰冷刺骨:“外面不比家里,这样说话对你没好处,唐楚。”
“哈哈,半年不见,你果然还是一付教训人的样子,我看都看烦了!”
来人正是唐澈的弟弟,他把包随意往沙发上一丢,背着手在屋里走来走去,恍若参观却满脸嫌恶的表情。
唐澈深深吸了口气,抱歉的转向林默解释说:“我弟弟。”
林默没有说话,于是唐澈更加抱歉的说:“他还是个孩子,就是性格嚣张了些。”
“呵,没我当年嚣张——”林默阴郁的脸上勾起一抹危险十足的冷笑,他斜睨着唐楚缓缓说,“但比路危还要嘴欠的人,我还是头一次遇到。”
清扫工作由于不速之客的到来而中断,唐澈也没了心情。
经过几句令人恼火的对话,他大概知道了唐楚来的原因,也明白为什么唐母的声音中含着疲倦和焦虑——这小子分明就是离家出走!
唐澈想跟他谈谈,可对方的脸上写满了嘲讽,摆出“想说教,你配吗”的表情,唐澈骨子里也不是谆谆教诲的人,压着火冷冷的说起码要打电话回去,先让父母安心。唐楚抱着双臂靠在沙发里冷哼,目光恶狠狠的瞪着他,却没有阻止。
林默一向可以把不喜欢的事物视为空气,而嚣张跋扈且在他眼中毫无实力可言的唐楚,更是轻而易举的就被他当做家里的一个摆设,还是个惹人嫌的摆设。
这样的漠视唐楚立即感觉到了,但林默除了用气场在排斥他之外,并没有任何让他爆发的挑衅行为,这让唐楚一口闷气憋在心底无从发泄,只得把怒火转移到唐澈身上——对茶几的高度到晚餐的质量进行了批判后,又把矛头指向今晚的过夜问题上。
“我睡哪里?”唐楚靠在厨房门边,望着唐澈洗碗的身影,突然问道。
“卧室。”唐澈说。
“哼,那你呢?”
唐澈甩了甩手,目光平静的从他身上掠过,把餐具放进橱柜里,“沙发。”
“我要用新的被子和枕头。”唐楚肯定的说。
就是这句话,让两人晚上又去超市扫荡了一圈,同行的唐楚对着标价最贵的套件一指说就要这个,唐澈神色平静的冲发愣的服务小姐笑着领了□□单子,唐楚在他身后眯了眼,感觉自己猛挥一拳却打在了棉花上,找不到施力点。
洗漱用具,甚至连刷牙杯都买了一套,唐澈推着车走,唐楚就一路往里丢看着顺眼的东西,也不管有用没用。唐澈没有露出丝毫心疼的表情,反而自己也开始拿,临走时又转到冷饮区买了三大桶冰激凌才去刷卡结账。
睡前又出了问题,唐澈卧室里的空调早就坏了,他自己是偏寒的体质,吹着电扇睡觉也不觉得热。但唐楚只待了两分钟就受不了的冲出来,最后唐澈决定把客厅的空调开大,不关卧室门,让冷风吹进去。
果然唐楚在里面一试凉快了许多,表示还算满意,却苦了睡沙发的唐澈,阴冷的风仿佛都钻到了骨头里,他刚躺下就脸色发青,不得不爬起来找一床厚被,迷迷糊糊的折腾了半天才睡着。
剔透的月色穿过厚重的落地窗帘照进来,将客厅里的摆设都拖出长长的暗影,凌晨三点多时,一个人缓缓从卧室走了出来,他的步伐极轻,靠近时没有发出一丝动静。月光隐约打在他的脸上,勾勒出深邃的轮廓,他低头看了看沙发里的人,明知道他睡熟了也不会乱动,但还是随手替他拽了拽被子。
身后突然传来一声冷笑。
那人却丝毫没有意外,步伐极轻的走回去,才对斜靠在另一间卧室门旁的人影淡淡开口:“想说什么?”
“看来,你是他新的饲主。”
唐楚躲在阴影里看不清面色,但语气里的讽刺意味尽显:“本事不小,樊明睿走后居然又找到了一个年轻多金的。”晚上去超市时林默充当了回程司机,他自然看到了那辆价值不菲的车子。
林默倒是面色平静,转身向自己的卧室走去,他的脾气已不像几年前那般狠厉,眼下唐楚的明嘲暗讽在他听来,就跟唧唧歪歪一样,不值得动怒。
“我还真是小看他了,怪不得连放假都不舍得回家,原来是在外面有人养!”对方的不语在唐楚眼里就是默认,于是话也说得更难听了。
“他是你哥。”林默淡淡的说,停住了关门的动作,又补了一句,“就算没有血缘关系。”
唐楚顿时双眼冒火,几步冲过去堵在他房门外,一掌拍在门板上,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刺耳。
“你怎么知道的?他居然到处跟人说这种事!很值得炫耀吗!”也不管会不会吵醒沙发上的人,唐楚的音量一寸一寸抬高,冷笑着说,“我明白了,这是一种手段,悲惨的身世最令人可怜,专用来引发你们的——”
他的话没说完,腹部就被狠狠踹了一脚,一向身手不错的唐楚万万没想到对方动手速度之快,力道之狠,不仅自己毫无防备,而且整个人几乎飞出去,身子撞到了后面的墙壁才停止。
唐楚捂着肚子,震惊的抬头,说出的话语间加着压不住的咳嗽声:“你,敢打我!”
林默扯起一抹冰冷的笑容,“我不喜欢听你说话。”
唐楚怒不可遏,但在对方的注视下却涌起一股寒意,周身力气仿佛被这目光镇压得施展不出,心跳也开始加速。最终他咬牙切齿,不甘心的一拳打在墙上,“砰”的一声甩门进了卧室。
林默却没有动,半倚在门上好像在等待着什么。
果不其然,沙发上的人慢慢坐起来,被吵醒后的声音倦怠沙哑:“你打了他?”
“要帮他报仇吗?”林默清晰的笑了一声。
唐澈沉默了一阵,他一向睡得很沉,但兴许是空调开得太冷让他不舒服的缘故,或者又是由于刚刚唐楚制造的响动太大,总之他在唐楚被踹出去时醒了,依稀听见那小子火冒三丈的说了句“你敢打我”。
虽然不知道前因后果,但凭唐楚的个性他也猜到了些,唐澈想了想,一拉被子又蒙头倒下,闷闷的宣布:“明天早上罚你去买早餐,我要吃三条街外的棋子蔬菜蛋卷。”
——TB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