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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 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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忘却一段刻骨铭心的恋情真不容易。那一段情感记忆常常在容容的脑海里像放电影一样一遍又一遍地重播,所有的点点滴滴都构成了无数个甜蜜的回忆,思念的苦楚便象潮水一样弥漫全身,容容在这样的生活里,度过了整整365天。
可能是因为曾经和一个优秀的知名度高的男人有过那么一段经历吧,这让她看男人的眼光变得十分挑剔。在南通市生活的一年里,也有许多男人向她表达过爱意,但却没有一个能让她特别心动。
2003年的春天,她认识了一位名叫朱占的医生,一个和她同龄的未婚青年。朱占相貌平平,穿一件白得发灰的白大褂,戴一付深度近视镜,看起来虽然文质彬彬,但却缺少阳刚之气。他不是容容心中未来丈夫的形象,所以当朱占向她表达时,她毫不犹豫地拒绝了。
然而朱占好像对她挺有耐心,总在下班之后提一些新鲜的蔬菜或熟食来她的单身宿舍。在感情上她是拒绝他的,但因为生活中没有可以倾诉谈心的朋友,所以对朱占她并不反感。
容容的弟弟毕业后也来到南通,通过朱占的介绍和推荐,当上了见习医生。应该说容容和朱占能走到一起,这与容容的弟弟在里面推波助澜有很大关系。父母都去世了,弟弟是容容最最看重的亲人,也是她联系亲情唯一纽带,容容把弟弟看得很重。
弟弟说:“姐,你不了解朱占主任,他是个很不错的男人。家在本市,有三套房子,本人又有前途,好多女孩追都追不上的。他看上你是你的福气,你就别再固执了。”
容容说:“有钱有权势、条件好的男人太多了,难道我都得去嫁?我承认他是个好人,但我对他没有感觉。”
弟弟说:“感觉能当饭吃?就像我的女友在大学里谈得热火朝天,一毕业我们还不是各奔东西?现在人家不是讲婚姻和感情是两码事吗?姐,我劝你还是现实一些,别再浪费光阴了。过了这个村没有这个店了。”
容容很陌生的望着弟弟,突然觉得自己对弟弟太缺少了解了,不像是哥哥嫂嫂那样的人,虽然势利,但一眼就能让人看穿,而弟弟表面上是一个开朗大方涉世未深的勤奋上进的青年,没想到骨子里却是那么的世故、圆滑。弟弟已经是一个23岁的成年人了,但他的成熟却让容容感到吃惊又陌生。
最终容容还是和朱占谈上了,就在她一心一意要嫁给朱占的时候,麻烦的事情却来了。朱占的母亲是一个以做小生意为生的老市民,是一个很势利的女人。她当着容容的面数落朱占:“有多少南通市的姑娘带多厚的嫁妆你不愿,却偏偏要找一个没父母的乡下妞。我看你是鬼迷心窍了。”朱占说:“妈,你怎么说我没关系,但不许你贬低我的女朋友。再有钱的姑娘我看不上,你想愿的我不愿。这一辈子我娶的人一定会是容容。”第一次见面就这样尴尬地结束了。这让容容的心里蒙上了阴影。多少次她向朱占提出分手,可朱占就是不同意,而且振振有词:“我们结婚和别人无关。只要我们俩愿意就行。”
在近一年的接触中,她慢慢地爱上了这个稳重、内向,对自己一往情深的男人。为了朱占,她向朱占的母亲低了头。老人病了,她尽心尽力地侍候,平时去看望老人也总是要买很厚重的礼物,而且在她面前总是一付和颜悦色、低眉顺眼的模样。再加上朱占的强烈坚持,他的母亲总算勉强同意他们的婚事。只是在私下里,她对朱占说:我对容容这个姑娘没意见,主要是她那个弟弟太贼,一看就不是个省油的灯。以后你们成家了,要少和他来往才行。否则就会有数不完的麻烦。朱占是个很老实的男人,所以就把母亲的这些话对容容说了。容容听了,心里又是一阵痛。她有个不好的预感:就像上次婚恋被她的哥嫂拆散一样,这一次说不定会因为弟弟而影响今后的夫妻感情。这种想法只是一闪而过,她还是很幸福地做了朱占的新娘。
婚后他们和朱占的母亲住在一起,容容每月总要给婆婆拿出五百块钱的生活费,她不想让婆婆认为自己是一个不会处事的女人。
夏天的时候,在学校附近的那套房子空了出来,还没找到合适的租房人的时候,弟弟和女友通过朱占住了进来,这一住就是四个月,而且从未交过一分钱的房租。因为在容容的老家的那个城市,亲戚比任何关系都重要。亲戚之间借钱可以不打欠条,也可以不还,当然住亲戚的房子更没有掏房租的说法了。可是南通毕竟不是老家,容容张不开口向弟弟讨房租,又害怕婆婆和丈夫心里不舒服,就把婚前所攒的钱拿出一部分给了婆婆。对此,她最大的希望就是弟弟能赶快搬出去结婚成家。多年来她非常头疼自己家人的事,她现在唯一的想法是能够平平静静地生活下去,像每一个普通的女人那样过着相夫教子的生活,那才是真正的幸福生活。
国庆节过后的一个周末,弟弟提着礼物来到容容家里。午饭后弟弟当着大家的面直接了当地提出要借钱结婚。容容还没表态,婆婆就嚷嚷开了:“我们家又不是开银行的,谁的钱都是血汗钱,哪有那么多钱借给你?”朱占表情也有些不悦,但他还是克制得很好,只是对弟弟说:“你先回去,我和你姐姐商量一下再说。”弟弟走时,对容容投来意味深长的一瞥,那里面有鄙视、不屑和冷淡。容容的心里很痛,觉得弟弟无法体会到她的苦衷,她真为自己感到悲哀。
朱占对她说:“弟弟结婚我们得支援一下,但我不想让妈知道,她的想法太多,另外她的话虽然偏激但也有一些道理。他结婚咱帮助他一点也是应该的,但明年医院要集职工楼,咱们也需要攒钱。我知道你也想有一个小家,和父母他们生活在一起毕竟有些不方便。我希望借钱给他是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
容容整个晚上都没有说话,室内的空气显得很沉闷。因为弟弟的这件事就像一片乌云,罩得容容的心一片灰蒙蒙的。想到早逝的父母,想起哥嫂和弟弟,她禁不住泪水涟涟。没有人包括她的丈夫也无法了解她的思想,也没有人能体会到她的苦楚与无奈。
钱最终还是借出去了,但不是弟弟所要求的数目。弟弟很有些失望,对容容的态度有些冷漠,好像向她借钱是天经地义的。多年来,她从未拒绝过弟弟的各种要求。有时候她为弟弟想的要比自己想得还要多,而弟弟仿佛把她当成终身的依靠,这让她感到很累,很累。这个世界上有谁能作为她的依靠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