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堕》颦语嫣然

4、煎熬

　　倒在床上的米迦勒脑中一片混乱。上帝竟然早就知道他心中龌龊的念头了，他浑身发抖，冷汗也出了一身，那以后更要压抑自己不能和路西菲尔有过多接触了。想起不经意间瞥见的那行字，更令他忧心忡忡，在床上翻来覆去地猜测其中的含义，他一遍遍告诉自己，不会是最坏的那种结果，渐渐地对路西菲尔的担忧逐渐占据了他整个灵魂。克制不住的相见路西菲尔的冲动，和告诉他要和路西菲尔保持距离的理智，这两个矛盾的双方横亘在心里，向相反方向不断撕扯着他的心。这种感觉沉闷得让他想将自己的心掏出来。他的双手紧紧抓着胸口，崭新的袍服被弄得一塌糊涂，身体也在床上紧紧地缩成一团。正当他苦闷不堪时却突然想起了敲门声。
　　门外的路西菲尔发现自米迦勒从密室回来后就神情恍惚，他跟在后面看着他晃晃悠悠地进了自己的房间。不知上帝究竟和他说了什么，让他这么失常，担忧的路西菲尔走到了米迦勒的门前，伸手敲了敲门。
　　听到敲门声后，米迦勒一阵茫然，竟一时无法向以前一样感知到来人是谁。米迦勒有些慌乱，匆匆打开了门，看到站在门外的路西菲尔后，他不禁一愣。
　　“进来吧，有什么事吗？”一边说着，米迦勒的目光停留在了路西菲尔胸前的叶片上，顿时一股欣喜油然而生。
　　“没事就不能来吗”
　　“…… 我没这么说”
　　“是吗，那你脸上可不是什么欢迎的表情”
　　“那还真是抱歉”米迦勒冷冷的回应
　　“算了，看你神色不太对，来看看你”路西菲尔突然放低了声音，温柔道: “现在怎么样了，上帝究竟说了什么，弄得你魂不守舍的。”
　　“我没有魂不守舍”米迦勒了强压下心中的混乱，尽量语气平稳，面无表情地说：“就是让我挑选合适天使照顾即将诞生的新生命”
　　“是这样啊”路西菲尔意味深长地看着米迦勒，“那用不用我帮忙”
　　“你是天国副君，有的是事情要忙，管好你自己就好了”米迦勒依旧冷漠。
　　“亲爱的哥哥！”路西菲尔不由加重了语气“你非要对我这么冷淡嘛”
　　“有吗”米迦勒的视线一直围着路西菲尔胸前的叶片打转。
　　“告诉我上帝究竟说了什么，你不对劲已经有好一阵了”
　　“我都已经告诉你了，没有什么别的，宴会结束了吗？”米迦勒避开路西菲尔紧追不舍的视线，偏过头。
　　“你不说就算了”路西菲尔很无奈，知道自己的哥哥一倔起来谁也没办法。
　　“那我走了，以前我们什么不说，现在……”路西菲尔神情黯淡
　　“你有什么自己解决不了的烦恼，为什么就不告诉我，为什么不让我帮你？”路西菲尔突然提高了声音，蕴含着怒气。
　　“我……，我没什么”米迦勒压抑着自己不去看路西菲尔的眼睛。苦涩的感觉扩散至全身。
　　路西菲尔注视了米迦勒一会，转身离去了。当门挡住他大半个身体时，米迦勒转过了头，依依不舍地追寻着他的背影。
　　走到门外，路西菲尔双拳紧握，几乎要攥出血来，心中暗暗发誓，一定要查出米迦勒在逃避着什么。
　　路西菲尔走后，苦涩的感觉由内心蔓延至米迦勒整个身体。他深知路西菲尔的个性，生怕他会究根追底，如果可以他愿意将一切告诉路西菲尔。然而，他知道他不能，他压抑着不说那么有罪的只有他一人，如果他让对方知晓了，那他们就是共犯了。何况，即使他现在极力回避路西菲尔，却还是发现路西菲尔正在策划着什么，虽不清楚是什么，却让他有不详的预感。想着想着米迦勒忘了上帝的话，越来越为路西菲尔担心起来。不一会，飘忽不定的心绪又落在了路西菲尔胸前的绿叶上，他的嘴角渐渐弯了起来，脸也深深埋入了床铺当中。那绿叶还有一个米迦勒设的秘密功能——天使追踪器，它可以探测到路西菲尔的所在地，当然方法只有米迦勒才知道，也只有他才可以使用。就这么胡思乱想着，米迦勒陷入了梦乡。
　　路西菲尔离开后，立刻就开始了调查。从米迦勒开始疏远他开始，调查他的每一点行踪。很快他就发现米迦勒曾经在天堂图书馆借阅了大量资料，他立即前往图书馆，想知道米迦勒究竟查了些什么。然而，当他到了图书馆后却发现，米迦勒曾经借阅过的书籍全部不翼而飞，完全找不到下落。路西菲尔瞬间明白了事情的严重性，连他都找不到踪迹，就只有上帝可以做到了。路西菲尔猜测这一定和米迦勒目光中隐藏的东西有关，他能做的只有继续自己的计划并且静观其变了。
　　那一晚过去后，米迦勒和路西菲尔两人都保持了和平常一样的状态，没有谁可以看出平静下暗藏的波涛。
　　米迦勒开始为新的工作忙碌起来，强迫自己不再去思考路西菲尔的事情，也不再出现在路西菲尔会经过的地方。明明那么近，近得触手可及，甚至一回眸就可以见到，却在米迦勒的可以逃避下，两人像是远远地被隔离在世界的两个尽头。每当米迦勒再也忍受不了对自己弟弟的思念时，他就会暗中发动那只有他才知晓的咒语，这时路西菲尔美丽的身影就会出现在米迦勒的头脑中，米迦勒就会知道路西菲尔身在何处，正在做什么。靠着这一瞬间的记忆，米迦勒可以甜蜜地入睡，并且撑过很长一段时间。只有这样才不会在任何地方留下魔法的痕迹，因为那痕迹都深深地刻在米迦勒自己的身体上，每一次使用咒语，蛇形的伤口就蜿蜒在皮肤上。天使的身体会让伤口迅速的愈合，几乎不留下伤痕，尽管如此，在每日的工作中米迦勒还是会不自觉的来回抚摸伤口的位置，这似乎可以让他更加安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