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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龙套的主场 我来了,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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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女,起来吃早餐了!”
清梦被扰的夏柠,翻了个身,睡意浓浓的嘟囔:“让我多睡会~”
“你不去看分粮啦?”
“不去。”
“……小懒虫。”
“……”
没声了。
睡意沉浮只持续了几分钟,夏柠就缓缓睁开了双眼,目光逐渐清明。
唉!又是回不去的一天。
夏母梁凤英回到堂屋,跟呼噜红薯稀粥的丈夫说道:“不用等了,宁宁估计还没缓过劲,让她多睡会吧。”
夏明海听了,抬头交代几个儿子:“你们兄弟几个别懈懒,家里家外都得担着,别让宁宁累坏身子。”
夏家几个儿子自是没二话。
一个秋收下来,他们男的都会累得不想动,何况家里身子娇弱的女娃子。
草草的吃了早餐,一家人该干什么干什么去了。
夏柠还赖在床上发呆。
秋晨的阳光穿过窗子,在夯实的泥地上,留下几道长长的光影。
土砖墙,灰瓦片,泥土地,木条窗,搪瓷口盅,还有粉色底的大花被面。
夏柠很失望,她还在书里的世界出不去。
一星期了,她在八十年代初的农村,干了七天农活。
累得跟条狗似的,她做梦都在后悔,为什么要写年代文。
是的,她穿的是自己写的小说,还是写了几万字开头,就断更了的扑街文。
就很离谱。
更离谱的是,她穿进自己写的书,别说女主女配,她连个路人甲乙丙丁都混不上。
是个完全没有剧情的小透明。
夏家在文中就是一语带过的存在。
在书中,女主的邻居闹分家时,看热闹的村民拉闲话:树大分枝是必然的,瞧人家夏家大房,分家后一家七口把日子过得多和美,新房子都住起来了……
嗯,她夏柠就是那“一家七口”里面,其中一口,在文中存在的意义,就是个填数的。
这么个用显微镜都难找出来的,数字群众角色,落她头上了。
没地儿说理。
人家是同名同姓才穿,她是同个姓都穿。
写书有风险,码字需谨慎啊!
把自个坑进大坑的夏柠,趴在床上叹了口气,磨磨蹭蹭的起了床。
结果一出房门,就中“大奖”。
感觉到鞋底的异样,夏柠低头一看,“噫!好恶心。”
轻度洁癖患者随即举脚大喊一声:“妈——!”
“嗳!”
在院子前头菜园子里忙活的梁凤英,听到女儿的喊声抬起了头。
“你脚怎么啦?”
“我踩到鸡屎了,快点回来帮我弄掉,臭死了!”
夏柠甩掉沾了鸡屎的拖鞋,单腿蹦到堂屋门口,坐到尺半高的木门槛上,有些烦躁。
在种菜的梁凤莲有些哭笑不得,但还是放下手中的活应她:“来了来了。”
等她回到院子,看到女儿光着一只脚坐在门槛上,问她:“鞋呢?”
夏柠一指被她甩到屋檐角落的鞋子:“在那呢!”
梁凤莲扭头去把拖鞋捡了起来,有些无奈的说道:“你啊,以后嫁人了踩到屎怎么办?让姑爷帮你刮屎?”
“啊?”如此荒诞的问题,让夏柠都不知道该怎么反应。
只能呵呵呵的尬笑着。
什么姑爷帮她刮屎,这话听起来要多怪有多怪,简直不能想象的社死场面。
“妈,你把鸡关起来养吧,它们拉屎都拉到我房门口了。”她赶紧转移话题。
走地鸡到处拉屎,一点都不讲卫生。
梁凤莲没当回事:“关起来的鸡容易生病,你还想不想吃鸡蛋了?”
她拎着女儿的拖鞋,用棍子刮了刮,面不改色的把鸡屎刮掉。
夏柠想到自己每天吃的一个鸡蛋,闭嘴了。
夏家是四年前分的家,靠着勤劳的父母和哥哥们,他们家在年头盖了一座砖瓦房。
虽然为此欠了些外债,日子却是强过从前。
但鸡蛋是流通货,可以换油盐酱醋,不是家家都舍得吃掉的。
她能一天一个鸡蛋,哥哥们和弟弟是没有的,足见家人对她的疼爱。
要是为一滩鸡屎,把鸡关起来养,到时鸡病死没了鸡蛋吃,那真是好大一损失。
夏柠识时务的向现实低头。
梁凤莲又用湿了水的松针擦了几下鞋底,大体弄干净了把鞋子扔给女儿。
看女儿还扁着嘴发闷,心就软了:“要不今天劏只鸡来吃?”
嫌弃又不得不穿上,还有鸡屎余味的鞋的夏柠,听到要杀鸡,眼睛一亮:“好啊好啊,我想吃白斩鸡。”
穿过来一星期,她还没吃过一顿正经的肉。
家里每日差不多就三个菜,一碗咸菜,一大盘炒瓜或闷豆角,和一大盘青菜。
素菜里隔三差五会有点油渣做配,分着一人才几粒,谁也不能多夹。
第一次数着吃油渣子时,吃得夏柠好心酸。
“那今天劏鸡吃,你哥他们肯定也馋了,等他们运粮食回来就劏。”梁凤莲说干就干,把靠近过来的一只鸡给抓牢了。
绑了鸡爪子,扔在厨房门口待杀。
要吃鸡了,夏柠瞬间忘了鸡屎的事,心情愉快的去洗漱。
这个家虽然穷,但和和睦睦,父母没有重男轻女,哥哥弟弟很友爱,这是穿书后她唯一庆幸的事。
吃了早餐,夏柠到菜园子里帮忙,夏家女虽然得宠,但并不懒惰。
她会跟在妈妈身边干活。
现在,妈妈叫她除虫。
就是把豆角藤上的菜虫用手一捏,把它捏爆浆。(惹~)
这活,让夏宁头皮发麻。
以前洗菜看到条青虫,能哇哇叫到楼上楼下都差点报警的人,要她徒手捏菜虫,还要把菜虫捏爆浆,简直毛到菊花都缩。
她只能借助工具来除虫。
隔壁菜地的大婶,看她干活的样子,笑她:“阿宁啊,你怎么跟以前那些女知青一样,拿筷子来夹菜虫,可费时间的。”
知青?
对了,她写的文,虽然设定在1980年,但知青点还有两个男知青没返城。
这些人物跟她没关系,但跟女主家的故事线有点关系。
作为自己书中小得不能再小的小透明,夏柠本来是想着跟自己写的人和事保持距离的。
但是,一想到她赋予女主的超级无敌金手指,她就无比好奇加羡慕嫉妒。
恨是没有的,毕竟女主是她“捏”出来的,“女娲”视觉还是挺宽的。
她创造出来的角色,她赋予的金手指,都变成了现实。
这感觉,跟玩建模的建了个飞船模型,结果那模型突然间变成了真的宇宙飞船,有了航行整个宇宙的超时代功能差不多。
身为缔造者,必然期待探索印证一番。
毕竟这么玄幻的事,不亲眼目睹见证,会遗憾终身的。
可惜,按照剧情,现在女主还卧病在床,一时半会走不出家门,她们还没机会见面。
夏柠只能做她夏家乖乖女的角色,回答隔壁大婶的话:“周婶,既然棍子也能灭菜虫,干嘛还用手去捏啊,用手捏虫子又脏又臭的。”
最主要是,手感瘆人。
徒手捏了几十年菜虫的周婶和梁凤莲却不怵,她们干活只讲效率。
“洗洗手能了的事你非要瞎讲究。”扯红薯藤的梁凤莲佯装嫌弃女儿。
周婶却笑捧:“你就知足吧,阿宁跟着你忙进忙出的没偷懒已经很好了。”
然后又八卦兮兮的加了句:“不像穆家那几个丫头,跟资本家小姐似的,那才是让人笑话。”
“他们家是不是又闹出什么事了?”梁凤莲随口问道。
给菜地起垄沟的周婶,停了动作,看了看周边没其他人,才扶着锄头讲八卦:“可不是又闹腾起来了。那三丫不是病了嘛,她一病倒,穆家十几口人换下来的衣服都没人洗,堆得都臭馊了。
李婆子一早的在家里骂人,说三丫装病躲懒,非要她起来干活。结果三丫被逼急了,问李婆子,家里姐妹几个是手断了还是死光了,为什么这么多年都是她洗衣服,到底是她欠穆家,还是穆家欠她。
平时一声不吭的人,一下子就把李婆子问心虚了。嚷着要把三丫赶出家门,穆老二的婆娘死活拦着才消停下来。
我看哪,那三丫迟早在穆家待不下去的。”
梁凤莲听得有些愤然:“他们家这是把三丫当牛当马来使唤惯了,人病了都不放过,心可真够狠的。
那几个丫头也是懒,平时都不出工,整日往外跑,穆家这是吃死城里那个会帮他们鸡犬升天了。”
“可不是,要不是当初抱错,人家三丫是城里人生的女娃,哪用在他们穆家做牛做马,自己家的人占了人家的便宜,还这样对人家,够没良心的了。”
“所以说,当初抱错,指不定就是故意的呢,就是为了自己的血脉留在城里,好利用她给自家牟利……”
......
夏柠有点心虚的离八卦妇女远了点。
这些都是她安排的狗血剧情,先抑后扬,让女主受尽不平然后奋起打脸。
都是写作套路。
无论开始女主过得多水深火热,一旦她有了开启金手指的能力,人类在她眼里就渺小得很了。
嘿嘿!
这金大腿,别人嫌弃不抱,她倒是可以找机会试试。
雌竟什么的,不存在的。
她爱死自己创造的女主了。
来自修仙界的千年女修士穿到华国八零年代,嚯嚯嚯,多炫的设定。
当然,建国后规定不能成精的。
但她的女主就是超能儿,漂亮,聪明,强大,亦正亦邪,不受世俗约束。
自然,现在的女主还不是这样子。
跨越界层,跨越时空的女主,失去灵力后,是要经过磨炼才能站上高山之巅的。
夏柠不掺合村八卦,认认真真的除菜虫。
直到弟弟夏北高呼“我们拉粮食回来啦”,她才惊喜抬头,借机跑了回去。
今年大丰收,家家户户都期待分粮有增加。
看到儿子们拉回来的稻谷,数量明显多于往年,梁凤莲很是高兴,当即跟他们宣布:“中午劏鸡,给你们解解馋。”
“哟嗬!”夏北开心得蹦了起来:“有鸡肉吃啰!”
沉稳的老大夏东和惯于面瘫的老二夏南,都忍不住面露笑意。
有肉吃,当然是值得高兴的事。
夏柠笑嘻嘻的列菜单:“妈,汆鸡的汤用来滚丝瓜汤清甜,鸡内脏和鸡血炒辣椒很香,鸡肉白斩鲜味十足,再炒个酸笋红薯叶和烧茄子,四菜一汤,庆今年大丰收怎样?”
梁凤莲看到几个儿子都在吞口水,失笑点头:“行,就按你说的做。”
兄弟几个把粮食扛进屋子后,夏北窜到夏柠跟前,一脸讨好的道:“姐,再弄个葱油煎豆腐呗,六胜说他家做了一板豆腐,他们只留四块来吃,多出来的可以交换。”
看到额头都忙出汗的少年,夏柠很爽快的答应他:“行,等下我去换块豆腐回来,多弄一道葱油煎豆腐。”
一顿五六个菜,过年也不过如此了。
将吃大餐的喜悦漫上了每个人的脸。
梁凤莲装了一杯白米,让夏柠拿去换豆腐。
盘石村前有江后有山,几十户人家散落在山脚至山低腰处。
夏家在村东头,靠近山脚平地,做豆腐的穆六胜家,住的地势高一些。
夏柠走在村路上,很自然的跟遇到的村民打招呼。
她对这里的一切并不陌生,村里人基本都认识,哪家住哪里也知道,既不会迷路也不会生怯。
就像她原本就生活在这里一样。
但其实,这地方是她在地图上随手一按,不费脑决定的故事发生地。
要说有什么特别,可能就是刚好这地方所属的县,广省萌县,是她的籍贯所在地。
籍贯地虽说是户籍上必列一栏,但其实她并没有到过这地方。
别说她,就是她父母也没到过。
真要追根溯源的话,应该是她曾曾祖父那代才跟这地方有联系。
她祖上在民国初期就在羊城落了户,到她父母这代基本就记得一个籍贯地而已了。
她选择这地方写年代文,纯属巧合。
但一穿过来,就自然而然的无缝融入,她也感觉很神奇。
像是从一个时空,踏入了存在另一个自己的时空,记忆丝之滑顺,没有借尸还魂之感。
这里的父母兄弟是她的至亲,之前的父母也是她的至亲,都有亲情在。
只是思维上会以现代思维为主。
虽然她还梦想着,回到有手机电脑的时代,在当下的夏柠,还是能很好的保持这时代的身份。
她熟门熟路的到穆六胜家换豆腐,运气好,还有最后一块。
把米给了六胜他娘,碗就用来装豆腐。
豆腐刚放进碗,就听到有人嚷嚷:“大伯娘,给我两块豆腐,我爸买了两条鱼,我奶说鱼汤要有豆腐配着喝才鲜。”
随着话音,一个绑着两条短麻花辫穿着碎花衣黑裤子的姑娘,大咧咧的走了进来。
她手里也捧着个大碗,空碗。
六胜他娘在收拾装豆腐的板托,她头都不抬的应了句:“四丫你来晚了,最后一块豆腐已经换给阿宁了。”
四丫一听,立马扁嘴了:“大伯娘,你肯定留有多的吧,把你留的分两块给我不就行了。”
“没有多的,我只留了四块,打算两块做泥鳅炖豆腐,两块做酿豆腐,下午我家亲家要来,菜少了会失礼。”
家里没有鸡鸭招待客人,只能依靠这些豆腐做的菜上台面,少一块,菜都不成样。
何况这同宗侄女空着手来,要豆腐要得理所当然,好像欠她的一样。
谁见了能舒服,有也不给。
知道大伯娘不会给她豆腐了,四丫立马喊住正要走的夏柠:“喂,把你的豆腐让给我呗。”
喂!?
不亏是自己码出来的炮灰,果然好没礼貌。
本打算不鸟炮灰的夏柠,停下来回过头看四丫,神色有些一言难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