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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环 意识流,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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爸妈给我买好火车票,叫我搬回老家。我提着厚重的行李,连同爸妈的信纸。
湿气很重,不一会儿便侵湿了我的毛绒外套。放下行李,用手轻抚好衣服的褶皱,踏往老家的路。
刚到村口便听到,“听说了吗?今儿有个从城里来的儿回来,好像是你家隔壁老李家的孙女。”身穿红色大花棉袄,脸上铺满厚厚的白胭粉,一手折着菜的女人对着好几个女人说到。“不是那孩子家里没仔了吗?他妈跟着别人跑了。唉,不是我说!老李家怎么摊上那么个媳妇,真是便宜了那个女人。”面上带着根本压不住向上扬的嘴角,生恐那女人是自己。“没有吧!我记得是……”王姨话都还没说完,便一脸惊恐的看向了我,嘴巴撑得很大,像要一口吃掉我一样。我冲着王姨笑到,“王姨,好久不见。”王姨双手放下菜叶,讪讪地笑道:“小姐怎么这么早就到家了,老爷也不通知我去接你。”连忙走向我,帮我提着行李。我拍了拍她的胳膊,“走吧,王姨。该回家了。”
望向门口的石狮子,口衔碧珠,两神炯炯,像是笃定回家是我命定的归宿。石狮子旁,站着一位老者,白发苍苍,穿着耀眼的黑色补服,弄得眼睛麻麻的红。“清佩,回家就好。以后,不要在想城里的事。”说完,双手甩袖,走进正堂。我拍了拍石狮子的屁股,心里暗道“什么鬼?”。王姨把我的行李放进了我的房间,房间里的摆放跟记忆里一模一样。我简单洗漱下,换上王姨为我准备的衣服,打开了行李。尤其,关注的是爸妈这次让我带回来的信纸。
坐在书台上,头发还没干,水珠顺着脖子一滴滴流入里衣。冷风吹着身上的热气,不一会儿,一股刺痛的冷便涌上心头。我翻动着信纸,连指尖也被寒风感染着冷。我大声叫喊着王姨,去把爷爷家最好的碳给我拿来。我全身冒着一股冷气,双手在火盆上面悬着。火舌舔着每一根手指,似乎这是人间最美味的东西。
我病了大约两个月了吧。爷爷每日叫王姨为我熬药,连幼儿时期村里人为爷爷搜寻的野人参也为我煮了。我扶着头,用着爸妈留给我的钢笔。一字一句学着像爸妈一样,批判着清朝末年的腐朽。可我又享受着腐朽带给我的好处,我到底做错了吗?爸妈被逮捕,当日急匆匆地给我买好火车票。下午便跟所有逮捕者一样,当众斩刑。于是在他们开始发表第一篇反封建统治时,就写好信纸寄回老家,让爷爷为我提供一个处所。他们知道,爷爷为封建势力效命,可我却是毫无瓜葛的。他们做了一个决定,背着我断绝关系,将我塑造成寄养在爷爷家的养女。逮捕令怎么也查不到爷爷家来。
心里的恨与泪不断折磨着我的身体,爷爷看着我日益消瘦的脸颊,拍了拍我的肩膀,说到:“你的脾气像你爹,不管对与不对,去做吧!在你没出生前,你爹娘就和我决裂关系。说我是封建派的走狗,骂我是老古董。你出生后,你爹娘才跟我关系缓和。至今为止,这是你第二次回来吧。第一次你还小,脸蛋圆圆的,身子骨也比现在好。总是要我抱你,我也爱抱着你去村里转转,给周围人说你是我孙女儿。”回忆像碎片一块一块拼接起来,压抑着的情绪像开闸的水坝直泻千里。书台上只留下一包银钱……
望着大门前的石狮子,依旧是口衔碧珠。两神暗淡,眼角沧桑劲露。我朝它拜了拜,泪随风散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