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蓦然回首》姩念

9、雨夜小旅馆

　　吃完了早饭两人准备走，林潸一站起来立马又扶住桌子坐下了。

　　孙锦阑赶紧搀了他一把，餐盘倾斜，汤匙掉到他的裤子上滚出一片乳白。

　　“你怎么了？头上的伤这么重吗？”

　　“没有，没站稳。”

　　孙锦阑想到这伤怎么来的，又不想继续问了。

　　“今天有什么安排吗？”

　　“去医院换药。”

　　“哦。”孙锦阑想了想，还是加了句， “我跟你一块儿吧。”

　　“不用。”

　　“走了走了！”

　　护士揭下林潸头上的纱布，那边缘凸起的黑红伤口把孙锦阑看得龇牙咧嘴的。

　　林潸这种不吃肉馅儿也不吃蛋黄的小屁孩儿能照顾好自己吗？

　　孙锦阑跟护士描述了下早上林潸站不稳的症状，问需不需要复查，那天他送林潸来医院记得医生说了有轻微脑震荡。

　　得到护士的肯定回答后，孙锦阑也不带问林潸的，拿着身份证很自然地去约头部CT了。

　　在医院的时候就感觉天色暗了下来，出了医院门俩人才发现外面正电闪雷鸣，硕大的雨点噼里啪啦地往沥青路面上砸。

　　孙锦阑抖了抖手里的伞，得意地使劲儿清了清嗓子。

　　林潸扯起嘴角看着外面的大雨，没说话。

　　“咱们先找个小旅馆吧？”

　　林潸点点头，跟着孙锦阑往最近的旅馆跑去。

　　到了前台，林潸才发现孙锦阑大半个身子都湿透了。

　　他看了眼正在订房的孙锦阑的侧脸，然后就一直低着头盯着从孙锦阑手里的伞滴下来的一大滩液体发呆了。

　　医院附近房源紧张，只剩一个标间。

　　到了门口，孙锦阑又在那儿撅着找锁眼儿。

　　林潸没忍住笑出了声。孙锦阑没好气儿地说： “我们这种大高个儿的烦恼是你这种低年级小孩儿无法理解的。”

　　想了想，林潸跟他一样高，他又讪讪地闭上了嘴。

　　一进屋，孙锦阑立马脱掉了湿哒哒的衣服，往椅子上一扔就去铺床。他让林潸赶紧去洗澡，别淋了雨再加上个病。

　　林潸盯着孙锦阑的背影，孙锦阑后背的肌肉随着铺床的动作时隐时现，皮肤上的雨水反射着旅馆昏暗的黄色灯光闪得林潸思绪恍惚。

　　他回想起那天在洗手间最后颤抖的拥抱，孙锦阑身上也是这样汗津津、亮晶晶的。

　　喝多了可真晕啊，和那对他最讨厌的男女接触更是抽光了他全身的力气。

　　蹲在马桶旁靠上孙锦阑肩膀的时候，林潸感觉就像在大海里浮沉时抓到了根浮木。

　　他们两个人撞上洗手间的门后，傻愣愣杵在那儿的孙锦阑又像根定海神针似的。

　　不知道为什么，他当时晕乎乎地想，要是面对那对男女时，这根定海神针能并肩站在他身边多好，他就可以2V2了。

　　孙锦阑一直没听到水声，回头催促， “快去洗啊，一会儿真发烧了。”

　　见林潸一直不动，孙锦阑走过去抓住林潸的T恤下摆就往上提，提到一半他顿住了又故作淡定地松开，连声催林潸快去洗。

　　劣质小旅馆的隔音可真差，孙锦阑听着隔壁传来的女人叫声想。

　　一抬头，看到他随意扔到椅子上的裤子，汤匙弄上的白粥在上面凝固出突兀的一滩，像是14岁那天早上醒来看到的场景。

　　不受控制似的，他看向浴室的磨砂门。

　　下一秒，门开了。

　　他和林潸来了个对视，他不自在地错开了视线。

　　林潸今天倒是没有发他的精神病，乖乖跑到靠窗的床那里躺下了。

　　孙锦阑在里面洗了很久的冷水澡，等他哆哆嗦嗦地出去，林潸正好开门回来。

　　“你干嘛去了？”

　　“找老板要了个充电器，我听到你手机关机了。”林潸把手里的充电器朝孙锦阑扔去。

　　孙锦阑一把接住，往插座上插。

　　这破旅馆可真抠，灯泡的瓦数是有多低啊？

　　孙锦阑不耐烦地想。好不容易插上，他发现林潸正看着他。

　　“看什么看？没见过人充电啊？”

　　“见过，但是没见过你这种什么都插不准的。”

　　孙锦阑觉得自己这几天在林潸面前丢脸的频率有点儿太高了，一时来了脾气，嘴硬道， “我什么插不准了？”

　　林潸一字一顿地说， “什么都插不准。就好像那天，还得我把住你的手……”

　　话没说完，林潸自己也觉得有点儿尴尬。他想说的是开宿舍门那天，但又想起在洗手间那天。

　　也是这样。

　　隔壁女人的声音还没停，外面电闪雷鸣把孙锦阑弄得心烦意乱。

　　“铃铃铃”，林潸的电话响了。

　　“喂，清宛。”

　　女人的声音越来越大。

　　一阵闪电划过，孙锦阑清晰地看到林潸脸上欣喜的表情。

　　他从床上站起来，快步走向林潸，用手箍住他的肩膀用力把他转过来。

　　在林潸瞪大的眼睛里他看到了自己的脸，那张脸离他越来越近，最后突然不见了。

　　林潸闭上了眼睛。

　　他堵住了那张嘴，那张总是说着“清宛”、“清宛”的嘴。

　　把林潸推到靠窗的那张床上，孙锦阑边吻他的耳垂边扯掉碍事的布料。

　　这破旅馆真黑啊，心黑灯也黑。

　　他哪里什么都插不准了？

　　孙锦阑贴住林潸，用手扶着推进。

　　和那天不一样的是，林潸突然剧烈挣扎起来，痛苦地叫了出来。

　　孙锦阑只是狠狠地按住他，一次又一次地证明着自己。

　　奇怪，今天那里怎么这么柔软，和那天不一样？

　　他机械又卖力地动着，大口大口地喘着气，突然想到舍友和林潸都问过他的那个问题：为什么有那么多女生喜欢他，他还一直是……？

　　没有精力想太多了。

　　他往窗外望去，远处医院门口被雨点猛砸的沥青路和那天在阳光暴晒下蠕动蒸腾着雾气的肮脏样子重合起来。

　　就让我们一起，变得污浊不堪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