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7、那你怎么不对我负责? ...
-
孙锦阑走到医院门口停下脚,他靠在柱子上,阳光刺得他睁不开眼。
面前的柏油路雾气腾腾的,黑漆漆的沥青像是粘稠肮脏的臭水渠一样荡漾起阵阵波纹。
南方怎么这么快就要进入黏腻燥热的季节了呢?
他恍惚想,要毕业了。
接下来的几周,一宿舍的人都把精力放到了改论文和找工作上,孙锦阑也在忙碌中暂时忘掉了那些隐秘疯狂又短促的失控。
答辩完的那天晚上,一宿舍的人出去吃饭扯淡。说着说着,大家就拿孙锦阑开起了玩笑。
“孙子,诶你说,哪次打篮球没一堆小学妹冲你抛媚眼儿的?你倒好,光顾着大红脸了,眼瞅着都毕业了,还是个纯情小处男!”
孙锦阑没搭话儿,他不是了,但又不好说出来。
做了三年学弟一年学长,见多了毕业就分手的戏码。万万没想到,临近毕业,他莫名其妙睡了别人,接着又莫名其妙被“抛弃”了。这叫什么事儿啊?
“对了,孙子!那天我还没说完呢。你知道,林潸,为什么在宿舍楼底下打架吗?”
为什么?英雄救美呗。
孙锦阑对这个他早就知道了答案的问题没什么兴趣。
“嘿,真是人不可貌相。大二那个清宛真牛,看着柔柔弱弱的,动不动还来个哭鼻子抹泪儿的,人那手腕儿是真高!” ,舍友竖了竖大拇指。
孙锦阑看他舍友那样儿就想起了古装电视剧里提到圣上先在空中作个揖的角儿,没忍住哼笑了一声。
“你别不信!人家吊着至少五六个男的,她以为藏得好,其实被撞见过好几次呢!大家私底下早就传开了。林潸那个傻逼,好像连女神手都没拉上过。那天还挨了一顿揍,真是个冤大头。不过,林潸这人也是逗嘿,大家都传开的话儿他是真没听过假没听过啊?还这么上赶着呢!”
清宛和林潸一个愿打一个愿挨,有什么好大惊小怪的?
再说了,他舍友这八卦早就过时了。那天在医院俩人都靠上了,岂止拉上手呢?
这下孙锦阑待着也没劲了。
那晚的事只有他知道,心里实在有点尴尬。他算什么呀?在这仨人儿里他活脱脱就一弃妇,还是只出演了一场就领盒饭那种群众演员。但是仔细想想好像又完全没立场尴尬,毕竟那晚是他把林潸给那啥了。
推脱自己喝多了有点儿困,孙锦阑说要先回宿舍了。
那几个舍友现在已经彻底喝大了,撒了会儿酒疯但也没力气真拉住谁,孙锦阑也就顺利离席了。
出了饭店,孙锦阑晃了晃头,用力吸了口外面新鲜的空气,抬步往学校走。
晃悠着爬上楼,站在宿舍门口,孙锦阑拿着钥匙戳了半天都瞄不准锁眼儿。
别说,还真有点儿喝多了。
他一米八的大个子正满头大汗地撅着找锁眼儿呢,有人一把把住他的手顺利把钥匙插进去了,和那晚林潸的手似的。
一回头,可不就是林潸这SB吗?
孙锦阑翻了个白眼进屋了,林潸也跟了进去。
想起今天饭局上舍友的话,又想起图书馆的二次英雄救美和二次英雄救男,孙锦阑心里特别不得劲儿。
跟喜欢不喜欢没关系,就是纯粹TM的憋屈、丢份儿!
愿意做清宛的舔狗,你就做去吧你!
“你是狗啊?谁让你跟我屁股后边儿进我宿舍的?滚滚滚!”孙锦阑不耐烦地把林潸往外推。
林潸靠在门上,笑着问孙锦阑。
“那天晚上,你是第一次吗?”
孙锦阑压根儿就不想搭理他,他发现林潸这人是真有病,一会儿这样一会儿那样,耍得他团团转有意思吗?
“你喜欢我吗?”
门儿还开着呢。这林潸有精神病,绝对的!
“我喜欢你MB!老子是直的!直的,听着没?”孙锦阑粗暴地一把把门推上。
密闭的宿舍让他的怒吼声震得他脑袋瓜儿嗡嗡的。
不过他很满意,林潸就是欠骂。
林潸笑笑, “第一个问题没回答我就当你默认了。不是挺多女生喜欢你吗,你怎么还是第一次啊?”
“你以为谁都跟你一样啊?我这叫好男人,我要对人家姑娘做了什么,就会负责!算了算了,反正你这种人也听不懂。”
“那你怎么不对我负责?”
孙锦阑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林潸那副调笑的神情哪像是需要让人负责的啊?
亏他之前还对林潸印象那么好。人不可貌相的岂止清宛啊,林潸和她俩人真是绝配,一个比一个不要脸!
“我再重申一遍,我是直的!直的!听见没?”
“你是直的,那晚又怎么会为我动情呢?”
林潸吻了上去。
孙锦阑气得鼻子不是鼻子眼不是眼的。又来这套,那天就是,今天又来!他一把把林潸推开,冲他吼, “你到底什么意思?好玩儿吗你这样!”
林潸看着他的眼睛。
“我生日那天来了那么多人,但我觉得好像只有咱们俩人是一块儿的。所有人都在劝我喝酒,只有你在那儿欲言又止地看了我好几眼。”
“小时候爸妈带我去秦皇岛玩,我特爱往海里跑。我跑几次,妈妈就冲我跑过来几次。妈妈一来,我就拍着手乐半天。因为我觉得我赢了,赢的是她的爱。”
“你说,为什么我妈为了我往海里跑的时候,我爸从来不冲向我妈呀?”
“你说,我爸爱我妈吗?不爱的话,又怎么会有我呢对吧?”
“我喜欢让别人灌我酒,要是有人拦我我就知道我赢了;要是没人拦我也没事儿,正好喝个痛快。”
“嘿嘿,后来我才知道,原来我证明自己赢的方式是遗传的我妈,只是她输了。”
孙锦阑看着林潸在那儿自顾自絮絮叨叨,才闻见他身上的酒味儿不比自己的轻。
他去拉林潸的手,林潸吃痛地叫起来。
孙锦阑低头一看,林潸的手背上一大片青紫。
应该是那天摔下楼他全力护着清宛的头搞的吧?好几级台阶呢,两个大活人的重量滚着碾过去,伤得不轻吧?在医院那天应该是还没显出来,后面才慢慢露出颜色了。
都几个星期了还这么重,当时得护得多紧啊?
孙锦阑又把林潸的手撒开了,看他又不顺眼了。
俩人正僵着呢,醉醺醺的舍友回来了,晃晃悠悠一推门儿,站门口的林潸被撞得往前一趔趄。
要不说林潸这人人不可貌相呢?
明明站稳了,非得紧紧箍住孙锦阑。
孙锦阑大手一伸,赶紧挡住了门。
舍友在外面大舌头地让给开门,林潸还变本加厉把双手在孙锦阑腰窝那儿交叉着固定上了。
真是噩梦重演啊。
“你到底想怎么样啊?” ,孙锦阑吓得大气儿都不敢出。
“我困了,我要睡觉。”
“你困回你宿舍睡去!”
“我要在你宿舍睡,把门挡好了。”
林潸大摇大摆地顺着梯子往他床上爬,用被子把自己一蒙,还伸出个手来给他比了个“OK”的手势。
孙锦阑,绝望地把手从门上拿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