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蓦然回首》姩念

13、第三次

　　宽大的白色T恤罩在林潸身上，被风吹得直晃荡。

　　他喘气的频率高得不正常，整个身体都在发抖。

　　孙锦阑慢慢朝林潸靠近，还有不到一米的时候，清宛哭喊着“你凭什么！你凭什么要毁了我！” ，紧接着“啊！”地一声跳了下去。

　　天台上的几个女生放声尖叫。

　　孙锦阑看到一个消防员飞速冲了过去，同时冲过去的还有林潸。

　　消防员拽住了清宛的衣服，林潸拽住了清宛的右手。

　　谁也没想到承担劝解角色的林潸会冲过去，他没有系安全绳。

　　清宛的手机被甩飞下楼，看热闹的人群拥挤着躲开了。

　　钢化玻璃的碎片四处飞溅，引发阵阵惊呼。

　　同一时间，孙锦阑想都没想就飞扑过去，右手抱住了林潸的小腿，左手死死抓住天台上生锈的矮栏杆，肋骨硌在上面一寸一寸地磨动。

　　楼底密密麻麻的人群像蚂蚁一样，林潸整个人四分之三都悬在空中。

　　重力太大，他感到快要抓不住了林潸，胳膊拼了命地收紧，骨头咯吱作响。

　　刚才冲过去的消防员已经眼疾手快地抓住清宛的左手，为林潸分担重量。

　　天台上的其他消防员也纷纷冲过来救人。

　　清宛被消防员抱到天台角落，她舍友跑过去抱住她哇哇大哭。

　　林潸在孙锦阑怀里抖得厉害，孙锦阑去握他的手，发现他的手已经抽搐成了扭曲的角度，掰都掰不动。

　　他高频地喘着气，整个人都开始僵直。

　　医生们围过来，握住林潸的手，引导他“放松——放松——来跟着我的节奏呼吸。闭上嘴巴，用鼻子吸气。屏住，1、2、3、4、5，慢慢吐气。”

　　“捂住他的口鼻。”医生指挥孙锦阑，孙锦阑赶忙照做。

　　林潸持续僵直，已经快陷入昏迷了。

　　“快下楼！赶紧吸氧，换气过度了。”

　　孙锦阑跟着医生把林潸弄进电梯，他一直盯着显示屏上的数字。

　　18，17，16，怎么这么慢！

　　“不要走……不要走……”林潸迷迷糊糊中还在不断哭喘着。

　　“林潸！你听我说，清宛没事，一点事都没有。你放松，别紧张，我们这就去医院。”孙锦阑紧紧抓着林潸僵直的手，他自己也吓得发抖。

　　林潸进了急诊，吸了半个小时的氧，症状慢慢有所缓解，孙锦阑才终于放下心。

　　护士来看林潸时瞥见孙锦阑被磨得血肉模糊的左手掌心，赶紧把他拽去消毒，打破伤风针。

　　“妈妈，你要去哪儿呀？”

　　女人回头，笑了笑，迈着轻快的脚步向窗边跑去。

　　“妈！”

　　林潸大喊一声睁开了眼。

　　孙锦阑听到林潸的叫声，快步跑过来。

　　“林潸，林潸。你醒了，怎么样？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林潸看着孙锦阑慌张的脸，恍惚回想起那天在宿舍问过孙锦阑的问题。

　　“你说，为什么我妈为了我往海里跑的时候，我爸从来不冲向我妈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