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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二章 只是做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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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外的微风轻轻拂过脸边,阳光有点晃眼,枕头上有股不明晰却格外亲切的味道,我习惯性的伸手摸摸身边软乎乎的豆豆,结果一伸手就摸到床边,再摸另一边,又摸到了床边。
豆豆呢?我的床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小了?我这是在医院?
我挣扎着睁开眼看看周围,微风吹着碎花窗帘摇摇摆摆,这个窗帘好像在哪见过。
“潇潇醒了?”这是我妈的声音,我妈不是去世了?
“潇潇起床吧,该上学了。”上什么学?我都有豆豆了。
好像晕倒之前磕到了头,我伸手摸一摸头上磕到的地方,不仅不疼连伤口都没有。这时候一直白白嫩嫩胖乎乎的小手出现在我的眼前,我翻来覆去看看好像真的是我的手,咬一口,口感不错,确实也疼。我这是又做梦了?
“老婆,快叫潇潇起来吧,我们要迟到了。”怎么还有一个男的?!
“潇潇,快起来,爸爸催了。”
爸爸?我的天,这都是发生了什么,我连我爸是谁我都不记得啊,我反倒对我爸的长相好奇起来。
我还没完全搞清楚发生了什么,已经被妈妈从被子里挖出来,开始给我穿衣服。看这衣服的大小,比豆豆的大不了多少。
“潇潇,今天是第一天上幼儿园,迟到不好,爸爸妈妈一起送你去。”我记忆里,已经很久没听过妈妈的声音了,更别说是这么温柔的语气。以前妈妈还活着的时候,即便是大电话大多也是哭诉。此时的我居然觉得有点温暖,有点开心,还有点想哭。
妈妈给我穿好衣服,把我抱在怀里,是那个熟悉的味道啊,妈妈的味道,我忍不住闻了又闻。
“来,爸爸抱抱。”我抬头看着眼前这个男人,高高的个子,配着胖瘦刚好的身材,干净的刘海垂在额前,眼睛笑起来会眯在一起,还是很帅气的的,并且居然有点像……李默然?
我爸穿着老式白衬衫,虽然有些旧但洗的干净,烫的板正,闻起来是清清爽爽的洗衣粉的味道。他把我抱在怀了,用下巴上微微冒头的胡茬扎我,又疼又痒的我一边嘿嘿嘿地笑,一边求饶。
此时此刻我们一家三口在一起的画面,应该是温馨极了。
我终于理解了做个宝宝的快乐,被妈妈抱在怀里,可以随意撒娇,不开心只要哭两嗓子,妈妈就会温言软语的来哄。
我正沉浸在眼下和和美美的一家三口的幸福里,幼儿园到了。几十米开外就听到一群幼儿扯着嗓子不要命的哭声,震耳欲聋,有的甚至躺在地上打起滚来,豆豆还没上幼儿园,毫无概念的我也被这场面震撼了。
我正在考虑要不要有样学样,至少还看起来像个正经的小宝宝。突然一阵刺耳的刹车声传来,一辆警车停在我们不远处,车上跳下几个警察,向我们冲来,车上传出一个男人的声音大喊:“刘振国,快跑!”
看来我爸是叫刘振国,他看了我们一眼没来得及说什么,转头就跑,后面跟着一群警察一并消失在前面的转角处。
我妈被这架势吓得愣在原地,我爸消失之后她才大喊:“振国,这到底是怎么回事?”然后晕了过去,我和她一起重重的摔在地上。
“刘潇!刘潇!”我迷迷糊糊感觉有人一边拍我的脸,一边扯着嗓子喊我。
“别拍了!脸疼!”
“我的妈,你可醒了,吓死我了。”王大海看我醒了,松了口气坐在旁边椅子上,后边沙发上坐着我的另外两位前夫。
“潇潇,你觉得怎么样?”李默然看我醒了,走过来问我。大概就是李默然念叨起来我太像我爸了,做梦捏个爸的样子都和他差不多。
刚才的梦也太真实了,仿佛自己那个小肉手还在眼前,我摇了摇头,想让自己清醒一点,结果剧痛无比,感觉整个脑仁在脑子里晃。
“别摇头,你摔下来的时候磕到头了,轻微脑震荡。”徐小宁说着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语气像在下医嘱。
我回味着昏迷时候的那个梦,父母双全的宝宝还真的很幸福呢。“对了,我豆豆呢?”
“豆豆在我那,有阿姨照顾着,我怕豆豆看你这样害怕,没带来。”又是絮絮叨叨的李默然。
“嗯,不亏是当爸爸的,想得周到。”
“啊?!”三个人长大了嘴看着我。
“不不不,不是那个意思,我的意思是说是我爸。”
“啊?!”
“不不,哎呦,头疼!”我是解释不清楚了,敢紧捂着头喊疼。
又在医院窝了两天,终于医生同意出院了。李默然没让我回自己的家,说我还有伤,一个人带着豆豆他不放心,他那地方大又有阿姨,照顾豆豆方便。
我也没推辞,不知道最近是因为受伤,还是被那个梦影响,情绪莫名低落。现在凭我这个身体和精神,照顾豆豆确实有些吃力。
小朋友真的是妈妈的开心果,看到豆豆喊着妈妈向我跑来,心情好了一大半。
我已经多久没自己说出爸爸、妈妈这两个最亲的称呼了?
“想什么呢?”李默然拿了杯水放在我面前。
“我不喝白水。”我很嫌弃。
“我知道你只爱喝咖啡,至少得是茶,但是你现在有伤,别喝这些了。”
“李默然,我跟你说过你特别像我爸么?”
“大学那会你喝醉了不就喊我爸爸么,被同学们嘲笑了很久。”
“嘲笑最多的是还没毕业就稀里糊涂和我领了证吧?”我幸灾乐祸地问。
“还好吧,毕竟大四结婚是挺少见的。”李默然没什么情绪地回答。
那倒是,当时李默然为了替我挡枪,主动说要娶我,他还真的和他远在美国的父母说了这件事,大概是美国待久了,我的前公婆也很开放,居然二话不说同意了。我前婆婆还专门从美国寄来礼物,礼物附了一封短信,大意感谢我选择了她这个木头疙瘩儿子当老公,她终于不用担心儿子找不到老婆了。
当时我们还在念大学,婚礼自然不能办了,本想着这件事知道的人越少越好,但世界上没不透风的墙,更何况是在校大学生领证结婚这个重量级八卦。
系里很快就知道了,我已经做好了接受老师一阵“狂风暴雨”般的教育,李默然却极为淡定地表示,我们都够了法定年龄,有自主决定结婚的自由,老师就在嘴边的谆谆教诲竟生生咽了回去。最后只能很严肃地嘱咐我们在校期间不准怀孕。
还怀什么孕啊,我们领证以后还是各住宿舍,想起来的时候一起吃个饭,就直到离婚也没个夫妻之实。
我到现在也没想明白,一向沉默寡言的李默然那个时候会为我出头。
我看着坐在我对面的李默然,他一直都这样,有点木讷又有点冷漠,说不清他那个态度是迟钝还是不在乎,但是每次在我难过的时候、需要人陪的时候都能出现在我身边。
“李默然,其实我昏迷的时候做过一个梦,梦到我爸妈了。那个时候我幼儿园开学第一天,我爸妈一起送我去上学,结果出了意外,我爸跑了。”
“你爸不是你刚出生就去世了么?”
“我妈是这么跟我说的,我对我爸一点记忆都没有,所以我也一直坚信我爸真的是去世了。”
“你受伤了睡那么久,做什么梦都可能。别想了,早点休息。”说完又给我手里塞了杯牛奶。
有阿姨的好处就是,我不需要动手,她就会在睡前给我送来一个香喷喷的胖儿子。我太久没见豆豆了,抱着这个暖呼呼,香喷喷的小胖仔很快睡着了。
我又梦到了我妈妈,还是那么真实,她还是紧紧抱着我,但是已经不是之前幸福的模样,她一直在哭,好像眼泪永远流不完。小小的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就是觉得很害怕,跟着妈妈一起哭。
“芬,你别哭了。”一个和妈妈年纪差不多的阿姨安慰她,“振国这个事情现在也说不清楚,他又跑了,留你们娘俩,唉……”
“王姐,那个警车里喊他名字的男人是谁啊?你打听到了么?”
“那个我问了,说是他以前的战友,之前住在邻镇,好像这次是涉嫌诈骗什么的被抓了。”
“就是隔壁那个望海镇?”
“妈妈,你怎么哭了?”这个时候豆豆摇醒了我,帮我擦着眼泪问我,连豆豆都被我哭醒了。
“没事,豆豆,妈妈做梦了,做了一个伤心的梦。”
“妈妈不怕,豆豆保护你。”豆豆搂着我的脖子在我怀里又睡着了。
哭醒的我却怎么都睡不着了,梦里说的那个望海镇就是老家那个海滨小镇吗?这个地方会打听到我爸妈以前的事情吗?最近几天的梦都太真实了,真实到好像我妈又真的回到了我身边,本来以为已经习惯了无父无母生活的我又变得患得患失。
第二天早餐的时候,李默然看我顶着两个大黑眼圈,惊讶地问我:“你居然失眠了?”这在以前的我简直是不可能的。
我跟李默然说了我的梦和我的疑问,按我妈之前的说法,压根没这些事,我爸在我刚出生就没了,可是这些梦有那么真实,好像回去又亲身经历了一遍似的。
本以为他还会用老师的语气说“做梦而已,不要迷信”,结果他盯着我的脸看了半天,眼神里还有几分担心,最后说了一句“反正我也放假,不如我们去走走看看当旅游吧。”
李老师什么时候这么好说话了,一听“旅游”豆豆立刻乐开了花,即便回老家一趟找不到有用的信息,豆豆能玩得开心也是值得的。
我们都是无事一身轻的人,打包好行李,说走就走。
豆豆在飞机上格外兴奋,看着窗外像棉花糖一样的云朵,撒着娇要吃棉花糖;一会随着飞机一路向南,陆地渐渐变成了海洋,豆豆一会哇这个,一会哇那个,问了一大堆问题,李默然都耐心地一一解释。
而我,大概是近乡情怯,心情莫名地低落起来。李默然回头看着我,像摸豆豆的头一样摸了摸我的头,说:“没关系,有我陪着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