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成镖局破落户儿》洋澄

13、第十三章

　　南西等了那人牙子一个上午，快到午饭的时间才姗姗来迟。

　　拉开门，往外一看，黑压压的一片人头。

　　“好家伙，这带来的人还真不少呢。”

　　呼啦啦一群人进来，站成三排，估摸着大概有三十来个人。

　　这人牙子是有多想赚这笔钱，带了双倍的人过来。

　　既然人有这么多，南西也不客气了。

　　衣服收拾的不齐整的人不要；指甲缝里有黑泥的人不要；眼神飘忽东看西看的人不要，选完恰好是十五个人。

　　南西让点到的人留下来，剩下的让他们都回去。

　　底下有个人见自己没留下，瞬间就不服气了，大声嚷道：“你是怎么挑的？凭什么不让我们留下？你家大人呢，让你家大人出来说话。”

　　南西没理他，只是朝着剩下的人问：“还有谁不服气，一起站出来，有什么不满一起说了。”

　　又有四五个人从队伍里站出来。

　　“我长得这么结实，为什么不选我？”

　　“她比我矮，肯定没我能干活。”

　　“看他瘦得都快成一根竹竿了，就应该让他离开。”

　　“……”

　　这几个人一一说完，底下就安静了下来。

　　等了一会儿，没人再说话了。

　　南西站到了院子里最高的石阶上，清了清嗓子，大声说：“挺好，没有了吧，没有的话我就要开始说了。”

　　“在我家，我就是主人，我雇你们干活，你们就得按我的要求做事。”

　　“我今日既然可以站在这选人，自然是因为我有这个权力，话先放在这。往后那些看我年纪小，阳奉阴违的人，若是被我知道了，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到时候不但让你们赚不到钱，恐怕还得赔得底都不剩。”

　　这番话一说出来，底下的人都把头缩成鹌鹑蛋一样，顿时就被南西的气势吓住了。

　　他们本就是普普通通的农民，哪里见过这场面。

　　只除了一个人。

　　那个最先站出来的男人，又开始叫嚣了。

　　“她不过就是一个小丫头片子，大家没必要怕她。要我说，还是让他家大人出来说话才算数。”

　　那男子说得再多，南西都不搭理，只是淡淡地看着他。

　　没有人接话，就像聚满了力气打在了一团棉花上，那男子自己就先泄了气。

　　等到他停下来，南西才开口：“不选你的原因就是，我不需要一个只会反驳却不做事的长工。”

　　又挨个走到刚刚那几个说话的人面前，一一点评。

　　“你长得是结实，就是这双眼睛不太老实，平时没少偷鸡摸狗吧。”

　　“你瞧瞧你指甲缝里的黑泥，抠出来都能砌砖了吧。”

　　“还有你，你有什么脸说他瘦得跟个竹竿一样，你这胖的走两步喘一下，让你干个活，我都怕你直接趴在地上，到时候再讹上我。”

　　“……”

　　几个人脸都憋红了，也不敢说句话，生怕南西记住他们的脸，以后找他们麻烦。

　　说完这一通，简直是通体舒畅，终于不用再听这几个人唧唧歪歪了。

　　把钱给人牙子，让他把剩下的人带走，自己领着选好的人就去了新买的院子。

　　指着东西两边的屋子，告诉他们：“男的住一边，女的住一边，给你们一刻钟的时间把东西放好，等下要给你们安排活计。”

　　数了一下人数，人都到齐了。

　　南西让黄伯站在一旁，向他们介绍：“他是黄伯，以后就在这院子里监督你们，谁要是趁我不在，偷奸耍滑，就别待在这里了。”

　　“同样，你们以后若是干得好了，那银钱也少不了你们的。

　　这话说完，大家的心思又活泛了起来，一双双眼睛炯炯有神的看着南西，恨不得马上就开始干活。

　　打一棒子，再给个甜枣的道理，南西可是从前老板那里学了个十成十。

　　又问他们：“你们有人会挑驴吗？”

　　话落，有两个人试探地把手慢慢举起来。

　　是一男一女。

　　“我们夫妻二人原先养了两头驴，后来家里光景不好，实属无奈就把驴卖了。”那个女人说道。

　　“那就你们二人了。”

　　然后又在剩下的人里挑了三个人出来。

　　“等下你们跟我一起去买驴。”

　　“剩下的人留在这建驴舍，需要买什么材料从黄伯手里拿钱，但是要把明细记清楚，我会时不时查账。”

　　“大家都是从乡下来的，这建驴舍应该多多少少都会点吧，不会的就在一旁打杂。”

　　这十个人赶紧说自己会，生怕主家一个不满，就把自己赶走了。

　　从钱袋里拿出三十两银子，在黄伯旁边耳语：“钱不够的话可以再问我要，但不要让他们随意取用。”

　　黄伯点头：“西西，你放心，我从前也是管过家的，对这些事不说了如指掌，但轻易不会被人拿捏。”

　　-

　　南西带着人到之前买驴那里，老板瞧见她身后跟着那么多人，还以为卖给她的那两头驴出问题了，这些人来是要砸了自己这摊子。

　　因为她们上次买驴的组合实在是太稀奇了，所以老板对南西的印象还挺深刻。

　　“不应该啊，那两头驴一看就是好的。”

　　但再害怕，人来了，还是笑脸相迎，问南西：“小姑娘，你今日带这么多人来，可是上次那两头驴有什么问题？”

　　南西初听这话还感到有些诧异，直到顺着老板的视线看过去，看到这五人排成一排站在自己身后。

　　心说：这老板莫不是以为自己是来找茬的吧。

　　但这话也不能直接问出来，只是维持着面上笑意不变的表情，说明来意。

　　“老板，我今日来你这儿，是想再买几头驴，您帮着看看呗。”

　　一听不是来找茬的，老板立马放松下来，都没反应过来南西具体说的是什么。

　　还是南西又说了一遍，才反应过来。

　　知道南西是要买驴，还是要买好几头，老板高兴得嘴都合不拢了，引着南西他们往里走。

　　让那两个人出来花了半个时辰挑好了十头驴，又与那老板讨价还价了一番，最终确定每头驴以三十三两的价格成交，不论公母。

　　看南西这次一下子买了这么多头驴，喜得那老板不断在南西耳边洗脑：“下次买驴还来我家，不是我吹，我家那驴都是用最好的草料喂的。”

　　直到看南西面色不虞才停下来，其实南西也不是因为老板话太多心烦，实在是这钱花得心疼啊。

　　还没开始赚钱，就先投进去了五百一十两，做生意果然是资本家才能干的事。

　　但这么多钱放在自己手里，也不会生出钱来，还是得流动起来才能赚更多的钱。

　　本想带着这些人牵着驴直接回那院子，突然想起，驴后面的车厢还没订做呢。

　　哎，又要花钱，该花还得花啊，小市民心态要不得。

　　到那木匠家里，人家见了她都没问，张口就说：“这次要订做几个啊。”

　　“十个，不多。”

　　“你这小姑娘，我给你连着做了这么多个车厢，自己倒是还没体验过，下次有机会一定要去体验一下。”

　　南西自认没有告诉过这木匠自家是做什么生意的，就问道：“大叔，您也知道我们家生意啊？”

　　木匠咧嘴笑道：“你们家生意稀奇又红火，这附近哪还有不知道的人呢。”

　　看来自己家生意宣传的还不错，南西心里暗喜。

　　嘴甜道：“大叔，下次欢迎你来光顾我们家生意啊，要是遇到我，给你便宜点。”

　　“行嘞，那我过几日可要去那车上坐一回。”

　　把二十两银子给大叔，没想到大叔又给退回来二两银子，说：“这次做的多，给你便宜一点。”

　　南西装作不好意思的样子接过钱，嘴上可一点都不客气。

　　“那先谢过大叔了，祝大叔日日生意兴隆。”

　　递完钱，那大叔就找了块木头开始削。

　　南西得了便宜也不再卖乖，径直去了城郊那处院子。

　　推门进去，看见这些人都在干活，瞬间觉得自己雇人的钱没白花。

　　见南西进来，大家停下手里的活计，正要聚过来。

　　南西抬手阻止了他们。

　　“大家继续干吧，院子里除了驴要待的地方，剩下的空地你们可以随意使用，种菜或种粮食都行。”

　　“对了，如果家里有粮食想卖的话，我也收，就用来当作你们平日的吃食。”

　　“所以，若是谁把家里的陈米烂糠拿过来的话，不用我说，你们同吃同住的这些人就会让你待不下去。”

　　说到这，停顿了一下，“这话术也不知道行不行，毕竟咱也是第一次当老板。”南西略微有点不自信地在心里想着。

　　“还有就是每隔十天给大家买一次肉，一次买五斤，谁愿意干采买的这个事。”

　　刚刚还沉默的氛围，突然就热闹了起来。

　　男人们没有人说话，几个女人争着抢着要干这件事，谁也不是傻子，都知道这个活儿油水多。

　　南西没管那几个争吵的妇人，径直走向了角落，站在一个瘦弱的妇人面前说：“就你吧，你叫什么名字？”

　　那妇人抬头，满眼不可置信，连忙回答南西的话：“我叫王苹，您真的愿意把这件事交给我吗？”

　　南西肯定道：“当然，但只是暂时交给你，做的不好，我还是会换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