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乘风共渡双归去》寒山一捧雪

12、花成泥

　　雨不知什么时候停了，姑娘们提起裙摆深一脚浅一脚的踩进泥泞里，绣鞋很快沾满了泥污，她们全然顾不得那么多，只想快点逃离此处，然而刚走出没多远，便被人拦住了去路。

　　“各位既入了我这浣花楼，如今竟从小门不告而别，岂非失礼？”

　　楼内柳纤云挟着掌柜一路行至长廊拐角处，四下无人，已能听见堂中的喧闹烟火气，“有劳掌柜的将我送至此处了，多谢。”

　　随即，柳纤云掌下生风，一掌劈向前人，后面跟着的众人见掌柜的倒了，举着长刀向柳纤云劈去，为了避免响动太大，惊了楼中宾客，柳纤云三下五除二将这些人撂倒在地，他们痛苦的哀嚎淹没在堂中的嘈杂里。

　　随后快速混入人群中，但她朱红的衣服太过艳丽，又姿容动人，引来诸多觊觎。

　　“浣花楼什么时候新来了这样一位小娘子，以前竟没注意。”

　　“身上气质倒是干净，可惜啊也入了乱世跌入了熙攘红尘之中。”

　　两人举杯对饮，看着她在人群里穿梭。

　　“小娘子，过来陪小爷喝一杯啊。”

　　不停的有人出言调戏于她，柳纤云只当没有听见，继续向前，直到有人开始伸手拉扯她，她才驻足灵巧的躲避开来。

　　那只手未曾触碰到她的肌肤，却扯住了外衫，外层衣衫本就薄如蝉翼，不经拉扯，在这番力量中被撕的粉碎，伴着布帛撕裂的声音，柳纤云茫然回头。

　　这道声响吸引了了更多人的注意，越来越多的目光聚集过来，他们目光赤/裸不怀好意，周遭污言秽语越来越多，伴着戏谑笑声。

　　无人愿做遮雨伞，方才对饮的两人见此情景，其中一人终是不忍鲜花坠泥，将一饮而尽的酒杯重重搁在桌上，似是下了某种决心。

　　他刚要站起身来，便被身旁人拉住，示意他向门口看，“喏，这英雄救美啊，怕是轮不上你了，安心坐着。”

　　慕如风到时，一眼便看见了被人堵在人群中衣衫破碎的柳纤云。

　　他的小纤云，明明身负绝学，此刻却在人群中这般无助。

　　柳纤云突然有些后悔，刚刚不该扔下那把丑刀，导致她现在连个能震慑人的东西都没有。

　　她并不想引来诸多注意，怕惊动楼中暗藏的护卫，那些姑娘，也不知跑出去没有，她要尽量争取时间。

　　柳纤云正在思忖着要不要一掌将这些人拍飞，忽然听见一个熟悉的声音，此刻带着愠怒，“滚开。”

　　一柄长剑破开喧闹，从空中飞过，柳纤云脚踩长桌，轻轻一跃稳稳接住。

　　她在人群中笑靥如花，“慕如风，你来的正好，我正愁没个称手兵器呢。”

　　巧月玲珑剑物归原主，气势如虹。

　　白如霜跟在慕如风身后，这还是第一次看见师弟发这么大的火呢。

　　慕如风一步一步向她走去，褪掉外袍，将她裹了个严实。

　　墨蓝外袍伴着他的体温，就这样被罩在了柳纤云身上，他小心的为她系好宫绦，“小心着凉。”

　　“叶姑娘呢？”

　　按照叶晚知的脚程，不会这么快就能到客栈，按理几人应该中途遇见才对，但此时并未看见叶晚知的身影，柳纤云忽然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难道，还在楼中？

　　果然，预感下一秒便应了验。

　　叶晚知被人勒紧双手，带到人前，长绳的另一端被一个白衣男子握在手中。

　　只见他稍稍一使劲，叶晚知便被拽倒在地。

　　“姑娘要找的，可是这位？”

　　“又或者，是这些？”

　　见白衣男子出现，歌舞终于停歇，那些舞姬朝其微微施礼，“公子。”

　　“你们退下吧。”

　　舞姬默默退下，他身后站着一群黑衣护卫，黑衣护卫散开后，后面是那群刚刚得以解脱的姑娘们。

　　“晚知！”

　　白如霜刚要上前去扶叶晚知起来，那根长绳却又将叶晚知拖了回去。

　　叶晚知方才本藏在楼梯拐角处的阴影里，后院传来女子的哭声，她猫着身子慢慢摸到后院，看见了本该走掉的姑娘们。

　　那些姑娘看见叶晚知，就如看见了救命的稻草，胆子最大的那个朝她摇了摇头，示意她不要出去。

　　可惜事总不遂人愿，其中有个胆子小些的姑娘哭喊道：“叶姑娘，救救我们，救救我们。”

　　被发现后叶晚知转头就跑，她刚刚似乎在人群里看见了柳纤云，想去寻她，结果刚走两步，便被人扯了回去。

　　叶晚知像一直炸毛的小猫，用她那三脚猫的功夫勉强挣脱，她看见那个白衣男子就那样站在那些女子面前，看起来无心无情，丝毫没有悲悯之心。

　　虽着白衣，却心如冷墨。

　　白衣男子一声冷哼，“想跑？哪那么容易。”

　　他几乎是瞬间就到了叶晚知的面前，捏着叶晚知的下颌，带着些许蛊惑，“是你将她们放走的，是吗？”

　　叶晚知木木的摇了摇头，片刻，又点了点头，“是我。”

　　男子笑的眉目生动，笑意却未曾达到眼底，叶晚知看见他摇了摇头，言语冰冷，“不，不是你。”

　　她终于被松开，男子面无表情的身后人吩咐道：“将她绑了。”

　　这次与上次绑的不同，只有她被绑，只绑住了手，其他姑娘们被长鞭落地的声音吓得不轻，只能跟着走，谁也不想那根长鞭落在自己身上。

　　绑好后，那条长绳的尾端，被送到了白衣男子手中。

　　白如霜盯着那白衣男子，眼神变的犀利起来，“廖无双，你欺负这些手无缚鸡之力的女子，算什么本事。”

　　廖无双的手指在叶晚知的脸上游走，“女子不是生来就要被男子蹂/躏欺负的么？”

　　他又抬起叶晚知的下巴，迫使叶晚知与他对视，“小美人儿，你说是也不是？”

　　叶晚知刚刚被摔在地本不觉得有多痛，可如今看见白如霜，她眼中渐渐蓄起热泪，神情倔强的别过头去，她望向白如霜，泪水不由自主的落下。

　　“哟，怎么哭了？真是惹人怜爱啊。”

　　泪水滴在廖无双的手背上，他猛然松开手，叶晚知再度跌倒在地。

　　柳纤云瞅准时机，巧月玲珑剑离开剑鞘，一剑破空，朝廖无双攻去，廖无双看着那柄长剑，有些出神。

　　剑风袭来，割断了他身前的长发，剑身寒光凛冽，廖无双被迫往后退了退。

　　手上长绳滑出一截，白如霜顺势而上，握住长剑向下一斩，长绳分为两半，叶晚知被惯力拉扯了一下，慕如风见状，立刻上前将其扶起。

　　三人配合十分默契，打架这种事，他可不甚擅长，慕如风先将叶晚知带到安全处，才为她解开手上那团麻绳。

　　楼中宾客似鸟兽般散开，生怕祸及己身，惜命的早已夺门而出。

　　廖无双似乎是有些恼了，朝身后道：“去，捉住她们。”

　　“敢跟我浣花楼抢人，今日就让你们有来无回。”

　　白如霜抽出腰身上的九曲银霜鞭，将巧月玲珑剑掷了回去，“师妹，接着！”

　　柳纤云拿着剑鞘，飞身上前，对准剑身的方向，长剑入鞘，重新敛起锋芒，她握着巧月玲珑剑回到慕如风身前。

　　慕如风的衣物对她来说大上了许多，她身材本就纤细，此刻衣袖鼓鼓囊囊的，她将长剑抱在怀中，回头看叶晚知的伤势。

　　叶晚知的手腕处被麻绳勒出一圈圈红印，“叶姑娘，受苦了。”

　　面前的女子努力站直身体，给了她一丝微笑，“我没事，都是些皮肉之伤，过几日就好了。”

　　若是让莫黎看见自己的妹妹成了这般模样，定然会心疼的吧。

　　那些护卫扔掉手中长鞭，拿着长刃冲向几人，带着势在必得的锐气。

　　白如霜挥舞着九曲银霜鞭，长鞭将那些人横扫在地，“今日也让你们尝尝，这鞭子打在身上的滋味。”

　　廖无双不知从哪掏出来个东西，哨声响起，黑衣人从楼中的四面八方涌来。

　　柳纤云看着这些遮住面目的黑衣人，轻哼一声道：“若这世上仗着人多仗着身份体力之差便可以随意凌/辱他人，未免太荒唐了些。”

　　“想抓我们，先问过我手上的剑同不同意。”

　　堂中一片混乱，柳纤云向慕如风交待道：“慕如风，护好叶姑娘。”

　　慕如风点头，“嗯。”

　　这楼中，不知道还有多少女子深受其害，这种地方，本就不该存在。

　　廖无双围着余下的那群姑娘来回踱步，他在挑选下一个能供他娱乐的目标，那些姑娘哪见过这种阵仗，哪有女子能力挑这么多男子的，瞬间心如死灰。

　　哭的更加厉害了，廖无双有些心烦，“现在还不到你们哭的时候，乖乖看戏吧。”

　　胆小的姑娘直接瘫倒在地上，廖无双突然想起来什么，扯着其中一个姑娘的头发，那姑娘头发浓密，被拽的生疼，只能站起身来跟着他走，尖叫哭嚎声越来越大。

　　“长莹！”

　　绝望的呼喊声也不能唤回廖无双的理智，他将长莹抱在怀中，双手抚上她雪白的脖颈，深嗅一口气后，指节挑开她的衣襟，一口咬在她的肩颈处，瞬时，有鲜血溢出，那鲜血另他更加兴奋了起来。

　　“你不是想要她救你吗？我倒要看看，谁能来救你。”

　　他笑的越发张狂，犹如魔鬼，几近邪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