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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双面修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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修罗圣地最幽深的的诡森中,传来了几声鸟叫声,很快就被诡森中的修罗亡灵魍魉之音掩盖了。一道幽兰之光闪现,牛身八足二首马尾的异兽出现,正是天神戎赢。修罗亡灵绕着戎赢撕喊着,戎赢化成人身,喊道:“魑魅魍魉退散!”
修罗亡灵鬼哭狼嚎退避诡森,戎赢直径走向了修罗冢祭坛。一轮圆月挂于天幕,祭坛闪着微光。
戎赢谦卑地单腿跪下,道:
“属下拜见神屠尊主!”
传来几声清脆的鸟鸣,微光中闪现出一只鸟,鸟的眉心是和鬼豊一模一样的修罗王印。
“鬼豊已经深陷红莲牵魂引,”戎赢说道,他抬头看着天幕上的那轮圆月,“子夜已过,正好十五!”
他的话还没说完,一道虚影就已经出现在他的面前,和鬼豊长得一模一样,不同的是气质和衣着,鬼豊的头发是黑色,眼前的人是银色,嘴角一抹鬼魅之笑。他看着自己透明的双手,皱起了眉头。
“那个情痴根本就没有资格当这个修罗王!”他冷冷地说。
瞬间他变回鸟身,落在了戎赢的肩膀上。又是一道幽光,他们俩消失于诡森。
风原上,九天身后跟着一只黑猫,不远不近。九天停下来,黑猫就躲进荒草中。九天继续走着,黑猫又闪了出来,继续跟着。九天嘴角一笑,放慢了自己的脚步,黑猫也不用那么急迫,小脑袋转来转去看着,除了荒草就是风。
九天星月下,一缕青烟袅袅,篝火旁,九天躺在荒草上,枕风而眠。离九天一段距离的黑猫,时不时地看向篝火,生怕篝火因为风蔓延开来。
“小东西!安心睡吧!那是我的三味真火!”九天翻了个身说道。
黑猫立马僵住一动不动,它静静地听着,风声、火燃烧的声,还有九天均匀的呼吸声。黑猫一头栽了下去,打着呼噜睡去。九天翻身坐了起来,伸手抱过黑猫,搂在自己的怀中,笑着睡去。
只是离魂的九夜和鬼豊看着眼前的一幕,九夜蹲在九天的面前,看着她怀中安睡的黑猫。
“真好!”她轻声的说。
鬼豊远远地站着,这一幕只是那万年中的某一天,原来他们之间有过那样相依的岁月。
黑猫醒来,就发现自己在一人的背上,它很是恍惚。
一阵铃铛响,九天说道,“醒了!看看,这个铃铛喜不喜欢?”
九天把黑猫从自己的后背给拽了下来,黑猫也看清楚了那铃铛,铃铛上有两个字,可是它大字不识。
“玄——度!”九天指着那两个篆体字说。
黑猫喵了几句。
“你要会说话就好了!”九天感叹,“没关系,我可以教你!”
她把黑猫放在了自己的膝盖下,捡起地上的石子,写下了两个字——白榆。
“我人间道的名字叫白榆,出自人间道的一首乐府诗《玉台新咏·古乐府·陇西行》,其中就有一句,天上何所有,历历种白榆。白榆,天上星辰也。”
她又写下玄度二字。
“玄度,也出自唐公的一首诗《秋日饯陆道士陈文林》,其中最后一句,唯当玄度月,千里与君同。玄度,月亮也!”
黑猫蹿了下来,在白榆和玄度四字上踩了好几脚。
“以后你就玄度!”九天笑着说道,“我是白榆,你是玄度!我是星,你是月!”
九天拍了拍自己的肩膀,黑猫立马蹿到了她的肩膀,她站了起来,右手指着九天上的繁星和圆月。
九夜也抬头看着天幕,喃喃:“我是星,你是月!我是白榆,你是玄度!”
“谁?谁在哪?”九天隐约听见有人在窃窃私语,回头看着身后的,只有荒草。
鬼豊捂住九夜的嘴巴,他们俩藏在了荒草中,屏住呼吸。直到九天和黑猫走远。
“我——一直在想,我为什么会来这?会——遇见他们?”九夜说,她看向鬼豊,“玄度,你就是那——黑猫吧,也是那团——黑雾!”
鬼豊张着嘴,可是什么也没说。
“你猜得没错!”一道影子闪现,神屠出现,就立于鬼豊面前,一样的眉眼,发色一黑一银。“九夜,你就是那个小姑娘,你眼前的这个人就是那黑猫!”
九夜完全震惊于眼前的两个人,一模一样,又全然不同。
“鬼豊,我们又一起出现在这女人的面前了!”神屠转头看向九夜,“九天你可是大变样了!”
说着就朝着九夜的离魂出掌,鬼豊一把拽过九夜护在了自己的身后。
“鬼豊,在这,你打不过我的,你只有一魂一魄!”神屠笑着说道,大喊一声,“屠神戟!”
屠神戟立马直劈鬼豊,鬼豊肩膀一阵剧痛,九夜的脸被屠神戟划了一道。
“屠神戟可以弑神,九夜你这个半神正好!”
瞬间鬼豊的鬼月挡开了神屠的屠神戟,死死地把九夜护在了自己的身后。
“你就算情根断了,还是那死德行!”神屠讥笑这说,“修罗王的位子,你不配!修罗霸业还是由我来!”
鬼月和屠神戟纠缠在一起,鬼豊和神屠像是两道影子,在风原上厮杀着。
九夜的神魂不稳,等她恍惚过来,就看见一黑一银在风原上杀得个天昏地暗。
“身法不错啊!”一个女人的声音。
九夜转头看见了白衣女子。
“白榆!”
“本是一体,非得你死我活!合体,我都未必能赢!”白榆感叹。
“你——不认识他们?”九夜怯怯地问。
“架打得不错!”白榆说,“幸好只是魂,又是在风原!”
九夜盯着白榆看,说:“你——没发现——我们俩——也长得一样吗?”
白榆转过头来,看着九夜,指了指空中的一黑一银,“就像他们俩一样?”
把九夜给问住了!
“黑的那个要打不赢了!你不去帮忙吗?”白榆说。
果然,鬼豊被神屠打的节节败退。
“鬼豊,那副身躯该归我了!”神屠得意地笑着。
鬼豊脸色大变,“你在拖延时间!”
红莲牵魂引法阵中,神屠的另一半神魂进入了鬼豊的身躯,殷梨看见了鬼豊嘴角的一抹魅笑,这是鬼豊不曾有过的。
“王!”殷梨喊着,转身对夜明说,“舅父,是不是得用摄魂铃唤王!”
夜明和骆寒山额头上汗珠粒粒,脸色也变得蜡白。殷梨又跑到骆寒山的身边喊道,“右相!右相!”
他们没有反应,殷梨驱动法力,想传音给他们,法力却被结界反弹了回来,她整个人也飞了出去。
白榆喊了一句,“阿九!”
九天轩辕剑出现在她手中,她塞到了九夜的手中,“还不去劝架?”
九夜拿着九天轩辕剑,往那一黑一银扑去。
“轩辕三式——银海生花!”
瞬间,风原变成了波涛翻滚的银海,一个银色巨浪裹卷着鬼豊和神屠,他们俩戳不及防,被银色的浪花给隔开了。
神屠恍惚,他低估了只是离魂的九夜。
“就算是离魂,也是个半神半修罗!神力不减!”神屠说,“这神力给了我,修罗一定能统一六道为至尊!”
“想都别想!”鬼豊大呵,鬼月再次袭向神屠。
“你重塑她,不就是为了吞了她的赤焰神力吗?”神屠大声的说道,像是就要说给九夜听。
九夜也的确听得真真切切,脸色一变,手中的九天轩辕剑剑气一收,银海的浪势气弱了很多。就在此时,神屠用尽自己的原力,飞出屠神戟往九夜直插而去。鬼豊大喊:“鬼月!”
鬼月挡住了屠神戟,可是鬼豊只有一魂一魄,鬼月被屠神戟给攻击的开始碎裂,鬼豊口中鲜血外溢。
“玄度!”九夜大喊!
“你真是疯了!”神屠也震惊了,他只知道鬼豊是情痴,可是没想到他会为了九夜能做到这样!“屠神戟回!”
鬼豊整个人如落叶一样往下飘落着,九夜一把抱着他,喊着,“玄度——叶玄度——王——鬼豊——”
夜明摇着聚魂铃,一阵急促的铃声在风原上响起,神屠纵身飞向九夜与鬼豊,一掌打在了九夜的天灵,一边喊着:“鬼豊,魂回!”
就在瞬间鬼豊被收进了神屠的修罗印中,然后又一把抱着已经失去意识的九夜。
红莲牵魂引法阵中,鬼豊抱着九夜闪现,但是鬼豊的头发却是银色的。
“王!您终于回来了!”
骆寒山抹去自己嘴角上的血,看着眼前的鬼豊。
“王,您的头发?”殷梨也喊道。
银发鬼豊把怀中的九夜游魂,归了九夜的真身,自己也回归了鬼豊的真身。
红莲牵魂引阵法毕,红莲瞬间凋谢。
银发鬼豊睁开了眼睛,看着自己的双手,不再只是幻影,嘴角一抹魅笑。
殷梨看着那魅笑很是诡异,总觉得哪里不对!
银发鬼豊站了起来,抱起依旧昏睡的九夜,“你们都辛苦了,回去让圣医好好调理一下。”
说完就抱着九夜回了玄度殿,他把九夜放在床榻上,探了探九夜的修罗印,笑了笑,“赤焰神,你得好好的!可别浪费了你这天地无双的神力!”
一道幽兰之光,天神戎赢现身,跪下行君王之礼:
“属下叩见修罗王神屠尊主!”
神屠扭动着自己的脖子,又动了动四肢,“我得习惯习惯这副身躯!”
他伸手打了个响指,给玄度殿设下结界。
“戎赢,你从今天开始就是修罗大护法!”
戎赢立马叩谢,“叩谢尊主!”
“你的首要任务,就是看住九夜!”神屠说道。
“属下遵命!”戎赢还未说完,神屠就消失了,瞬间出现在了修罗冢地诡森,修罗亡灵原本是扑向他的,看见了他额头上的修罗王印,立马卑躬地匍匐跪在地上。
神屠大笑,直径去了修罗冢祭坛,走进了黑暗中,伸手从自己的修罗王印中提出了一缕黑雾,他吹了口气,黑雾进入了祭坛结界中的那个鸟身。鬼豊的一魂一魄被困在了鸟身中。
“该叫你什么呢?”神屠得意的说,“鬼豊鸟?没有我神屠鸟好听?”他摇了摇头,绕着祭坛一周,看着还在昏迷中的鸟,“玄度鸟——你以前是玄度猫,现在是玄度鸟!完美!”他大笑。看着这个囚困他上万年的地方,脸色变得冰冷,“你怎么对我的,我会丝毫不差的都还给你——鬼豊!”
玄度鸟微微地睁开了眼睛,模糊中看见了自己的脸,可那张脸又不是自己的,银色的头发,太过耀眼。它尝试地挣扎着站了起来,“九夜呢?”他奄奄一息的说道,可是出来的却是鸟叫声。
神屠一笑,“你是在问九夜?”
玄度鸟的双眼动容。
“她是上古赤焰神,你放心,在她的神力没到达鼎盛时,我不会动她的!”神屠说,“等着她的裂魂症痊愈,醒来,她就不会记得在风原发生的一切!她不会记得修罗王是鬼豊和神屠!所以——她会把我当做是你!”
玄度鸟叫着,那叫声有些歇斯底里。看着它这样,神屠笑得更大声,那笑声在诡森中回荡,那些修罗亡灵吓得瑟瑟发抖。
殷梨拿着九死还魂丹来到玄度殿,可是却进不来,因为下了结界。
“王——怎么设了结界?”殷梨疑惑,但也只好离开了玄度殿。
骆寒山的寒山殿,他在塌上打坐,在按照圣医的交代下修复自己的原力。在长平鬼冢一直没有恢复的九天轩辕剑剑灵阿九终于回了魂,恢复了人身,不过还是很虚,她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看见脸色苍白在修复原力的骆寒山。
“骆寒山——你怎么了?”阿九担心的问,“我家主人!”
她摇摇晃晃地出了寒山殿,往修罗往的玄度殿走去,刚到门口,一踏脚就被结界给反弹出去,幸好被殷梨给接住了。
“阿九!”
“玄度殿怎么会有结界?”阿九疑惑的问。
“我也在疑惑!”殷梨低声在她耳边说。
她们俩再次走近玄度殿,以为又会被弹开,结果结界消失了。银发鬼豊出现,一脸笑,“你们是来看九夜?”
殷梨行礼,“王!”
“小玄度!我家主人呢?”阿九依旧没规没矩。
银发鬼豊却很是吃她这套,“阿九!你主人还未醒,不过,你可以去陪陪她!”
阿九拽着殷梨进入了玄度殿,往后面的寝殿走去。
“戎赢!”神屠喊了一句。
戎赢现身,跟在了神屠的身后。
“跟我上圣殿!我的大护法!”
神屠阔步的往修罗圣殿走去。
黑暗中,玄度鸟窝在祭坛中,浑浑噩噩,他像是自己又回到了是玄度猫的时候,白榆抱着它,他们在风原,他们在人间道的街市,他们在古战场,他的耳边隐约传来了骨音笛的《星月谣》:
“离离之上,玄度辉远,稚童挽袖种白榆,一株、两株、三四株,汇成银河落九天。九天之下一双影,云山同行沐清风,酒一壶,风雪两杯,云泽深处,话寄人间,星月渡。”
曾经的这些美好的记忆,是此时鬼豊身处黑暗中的星火之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