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表弟叫李寻欢》乐巧儿

26、十九 出宫

　　“我们是很相似的人，所以才能如此相交，不是吗？”，转身，黄莺儿给了我一个灿烂的笑容，“祝你也早点出宫。”
　　“谢谢啦，”我衷心地为我们俩高兴，“我会很快就出宫的。”
　　“离开之前，我想提醒你一件事，”黄莺儿笑得诡异，几步来到我的跟前，“不要这个样子出去，会吓到人的。”
　　“什么？”被调笑的我才发现一件事，黄莺儿是伤到额头，所以就是保住了额头，我伤的是脸颊……
　　“要知道你这样很容易被人误认为是鬼的，特别是晚上……”黄莺儿的语调变得怪异，“要知道在这深宫之中，那种被毁了容的女鬼可是无处不在的……”
　　“黄莺儿！”我拍开黄莺儿不断在我面前晃动的双手，“你要出宫就给我早点去！”
　　“走就走咯。”黄莺儿丢下我离开，走了几步却又反转。
　　“你！”我刚想发飙却被她紧紧抱住，“很感谢你这么担心我。”
　　“为什么这么说，”我也抱住黄莺儿，“我们之间不要说这些。”
　　“世事变幻无常，”黄莺儿抱着我的双臂加重了力道，“今日一别，哪怕是同在宫外，也恐怕是难以再见上一面。”
　　“你要做什么？”我敏感地察觉到黄莺儿的不对劲，“你不会无缘无故跟我说这些的。”
　　“还记得我跟你说的，我的自由之处吗，”黄莺儿压低了声线，“我想要大漠孤烟直，沙场铮铮铁骨，万马咆哮，我要寻找我的自由。”
　　“还记得我跟你说的，”我的泪水不自主地流下，“你需要为此付出巨大的代价吗？”
　　“我在所不惜，”黄莺儿满是决心，不看我毅然转身离去，“保重……”

　　“你还是跟我回去吧，”忽的，张显的声音传来，声调是那么地不屑一顾，“你这样出来真的会吓到人的。”
　　我擦干泪水，没有感到意外，刚刚发生的，他应该都看到了。
　　“你哭了？”张显跳下假山，“让伤口碰水可不好。”
　　“不用你管。”不顾在假山上的张显，我自顾自地向来的方向走去。
　　“怎么不用我管呢？”张显尾随，“我可是你的大夫。”

　　“这里是我的药炉。”刚一进门，张显就这样说道。
　　“恩。”我漠不关心。
　　“我已经上报，说你和黄莺儿脸上的伤会留下永久的疤痕，已经不适宜晋选修秀女了。”见我毫无反应，张显说出了我一直关心的事。
　　“恩。”沉浸在离别的悲伤中的我没有追问。
　　“如果我没说错，”张显继续说道，“黄莺儿已经在出宫的马车上了。”
　　“我知道。”想到了刚刚我们的对话，我心里一阵悲伤。
　　“我已经通知李连袭和小星，他们也已经安排好了，”见我不为所动，张显这样说道，“你也可以马上出宫。”
　　“你说什么？”我激动地看着张显，“我也能马上出宫？”
　　“是，”张显肯定地回答，“但是你不能。”
　　“为什么？”我质问，“我要出宫，赶上莺儿的话，我还有许多话要跟她说！”
　　“黄莺儿是奉皇命进宫选秀女，”张显解释道，“而你是进宫来陪伴太后的，至少，你该去跟太后道别。”
　　“不用了，”忽得，郭公公的声音传来，“太后让我传来懿旨，林诗情可不必道别，回家好好养伤。”
　　“郭公公。”张显行礼。
　　“你说的是真的？”我却顾不得礼数，张口便问。
　　“是真的，”见我如此焦急，郭公公也毫不马虎地说道，“马车已经在药炉外面，你现在就可以走。”
　　“真的？”我急忙向外跑去，马车上是熟悉的小星。
　　“少夫人。”小星略带调皮地看着我笑，只是数日不见，却仿佛已是多年。
　　“小星，我不跟你解释，”我跳上马车，“出宫，右将军府，马上！”
　　“这是怎么回事？”小星一脸不解。
　　“先别问，”我急得快要哭出来，心里有种不好的预感，仿佛我将要和莺儿就此分别，“快出宫。”
　　“是！”见我如此，小星也不再多问，对张显使了个眼神级驾车而去。
　　每到一个关卡，小星就拿出令牌给守门的官兵看，每到如此我的心就受不了地焦急，终于使出了紫禁城，小星似是明白我的焦急，一路向城西的右将军府驶去。
　　“少夫人，到了！”马车戛然而止，小星的声音传来。
　　“到了？”我踉跄地下车，拒绝了小星的搀扶，右将军府门外车夫也收拾着马车。
　　“请问，”我焦急地问着收拾马车的车夫，“这是右将军之女黄莺儿乘地马车吗？”
　　“是啊。”车夫随口回答。
　　“那她是不是刚刚进去？”我充满希冀地问。
　　“大小姐跑了，”车夫一脸无奈，“一出紫禁城她就抢了我们一骑马，不知到哪里去了。”
　　“是嘛……”我几乎要跌倒，幸而小星扶着我。
　　“少夫人……”虽然不明白，但是小星也看出了我的悲伤。
　　“我没事，”我努力挤出笑脸，“我们走吧，回李园。”

　　“少夫人回来了！”马车一到李园的大门，就听到了李园众人的欢呼声。
　　“我回来了。”披着斗篷，在小星的搀扶下下车。
　　“情儿身体不舒服吗？”在李园坐镇的李连袭关心地问。
　　“我没事，”我尽量平复自己的心情，“对不起让二哥你担心了，还有李园的众位。”
　　“少夫人有些累了，”小星见我状态不佳，为我开脱道，“先让少夫人去休息吧。”
　　“好，休息。”李连袭似是意识到了不对劲，急忙应和着。

　　“莺儿，你寻找自由去了吗？”我躺在床上，耳边响着车夫的话，你就是这样寻找你的自由去了吗？
　　走得这么地利落，你是那么明确地知道自己想要的，然后不顾一切地去追求。
　　而我呢？
　　我想要报仇，但是……
　　你是那么地洒脱，而我总是为那么多事所牵绊。
　　一方面，我想要报仇，一方面我却顾忌着许多莫名的东西，曾经一段时间还沉浸在悲伤之中不可自拔……
　　“少夫人，”门外响起小星的声音，“您已经在房里呆了一日了，晚膳已经准备好了，您还是出来吃一点吧，要不我们送进来也行。”
　　我打开门，是小星担忧的脸。
　　“少夫人？”小星的脸上带着惊喜。
　　“对不起，让你担心了，”我满脸疲惫与歉意，“让陈姨来替我盘发吧。”
　　“你没事就好。”小星欣慰地笑，转身而去。

　　“人带来了。”李连袭的声音响起，我转身，果然看到了一副下人打扮的小顺子。
　　“林姑娘。”小顺子对我有着畏惧，我想无论是谁也不会报以平常心对着穿透了自己的心脏的人。
　　“你怕我？”看着眼前的人，我有些忧伤，对那些人来说，他不过是个权势下的牺牲品。
　　“不敢。”小顺子依旧是那副冷漠的样子，他除了被我穿心的时候露出恐惧，就是这样地一副冷漠的样子。
　　“我听小星说你没有家人了，”我看着眼前的人问道，“你将来有什么打算？”
　　“小顺子愿意在李园服侍林姑娘。”小顺子恭敬地说道。
　　“李园不欢迎外人。”还未等我回答，李连袭就这样说道，我看着他，他的眼里带着不容抗拒的光芒。
　　“我可以给你一些银子，你可以弄些营生。”我看着小顺子说道，李园的事情李连袭比我更有决定权。
　　“谢谢林姑娘。”小顺子恭敬地回答。
　　“祝你好运。”我衷心地祝福。
　　“小顺子告退。”依旧是这样死板的礼仪。

　　“没有把他留下吧？”迎面而来的小星问道。
　　“没有。”李连袭回答道。
　　“少夫人，”小星见我不说话，略有些不满，“你为什么没有杀他？”
　　“都是可怜人。”我回答小星。
　　“情儿还小，”李连袭对小星说，“心软难免。”
　　“不是心软，”我看着两人，“是仁慈。”
　　“对敌人的仁慈就是对自己的伤害。”小星对我很不满。
　　“没有绝对的敌人不是吗？”我笑着看着明显负气的小星，“他只是个小小的太监，哪怕是珍妃的眼线，现在也毫无作用了。”
　　“难保他还会干出什么事！”小星很不服。
　　“如果他再干出什么事，”我抬头望向天空中的明月，“若是不可原谅的错误，我绝对不会放过他。”
　　一时间的沉默。
　　“情儿你早点休息吧，”李连袭搂着小星离去，“这样对你的脸伤有好处。”
　　“我知道了。”没有看离去的两人，我顺口回答。

　　“流风，你在角落里看什么？”似是过了许久，我开口。
　　“我在看失意的女人。”闪现在我面前的流风依旧一副翩翩公子的样子。
　　“失意的女人有什么好看的，”我看着眼前拿着酒壶的流风，“我的梅花酿可不是酿给你喝的。”
　　“反正有那么多，”流风一脸不屑，“喝一点又有什么？”
　　“流云还被关着吗？”不理会流风，我问道。
　　“恩，”流风狠狠地喝了一口梅花酿，“还叫嚷着报仇呢。”
　　“你不能把我的人私自关起来这么久，你就不怕我会找你麻烦吗？”我不满地看着眼前的人。
　　“你的意思是我把他放了，然后让他去送死？”流风不屑地说。
　　“流风你喜欢流云吧？”忽得我这么问道。
　　“咳咳！”喝着梅花酿的流风猛地呛到，“你胡说什么？！”
　　“我胡说，那你脸红什么？”我笑道。
　　“这是被呛到的。”流风辩解。
　　“哦。”我肯定地回答，继续看着明亮的月光。
　　“你在敷衍我吗？”流风恼怒地问。
　　“没有啊？”我没有动。
　　“那你干嘛不看着我说？”流风大怒。
　　“看着你？”我转头，“你有月亮好看吗？”
　　“月亮有什么好看的？！”流风大怒。
　　“月亮没有什么好看的，”我回答道，“但是看着它，我会觉得，我自由了。”
　　“无聊的女人。”诺诺地转身，流风不再理会我。
　　“喜欢就是喜欢了，”我向房里走去，“努力争取吧，只要能给他幸福和安慰，又何必管他人的想法呢。”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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