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有月亮经过》酥眠

2、第二章

　　周挽青今天一反往常清冷的素色系打扮，穿了一身酒红色高定吊带长裙，不仅凸显出玲珑的身体曲线，还衬得她本就张扬的容貌愈发艳丽，颇有倾国倾城之姿。
　　偏偏她眼里又有一种独立于世外的清冷感，总给人不食人间烟火的感觉，眼神纯净得像一汪清泉，让人难以移开视线。

　　倪又年一身灰色的定制西服，眉目如画，鼻梁高挺，眼眸深邃，给人一种深不见底的感觉。五官和皮肤没有一点瑕疵，举手投足间都散发着上位者的气质。

　　就这么一对璧人，似乎早已习惯成为众人的焦点，淡定自如地从门口走到了主人公程家老头子跟前。

　　其实早在十几年前程家老爷就想退休养老了，没成想刚把位子传给自己那个不孝子几年，不孝子没把公司搞得蒸蒸日上不说，还把公司经营得一塌涂地，股票跌了又跌，市值更是一跌不起，不仅如此，竟还私自挪动公款，最后落得进监狱的地步。

　　孙子也不争气，不学无术不说，天天逃课打架，可以说是烂泥扶不上墙。

　　老爷子拼搏了这么多年，什么大场面没见过，很快就站出来，重新扛起公司的重担，不仅如此，还雷厉风行地找出来当年自己儿子的风流债，把遗落在孤儿院的私生子带回了程家。

　　“爷爷，今日您七十大寿，祝您日月昌明，松鹤长春。”倪又年极少会在人面前露出谦卑的状态，尽管是之前在周家有求于周氏夫妇，他也是不卑不亢的态度。
　　这是周挽青第一次见他在别人面前低头。

　　程老爷子不动声色地扫了他们两眼，布满了岁月痕迹的脸上看不出是喜是怒，却给人一种无形的压力，不怒自威。
　　不愧是在商场上摸爬滚打多年过来的。

　　周挽青之前在婚礼上也见过他，只是当时忙着走形式，并未细看，如今一琢磨，倒是发现他和倪又年确有几分相似。
　　特别是那种上位者蔑视他人之姿。

　　“嗯。”他语气淡然地应了一声，随后把视线移到周挽青身上。

　　周挽青虽然说很少跟父亲参加这种应酬，但大场面还是没少经历过的。此时面对这种视线也不慌不忙，弯起嘴角露出个大方得体地微笑，随后把手中包装精致的礼盒递了上去。

　　礼盒上贴着张便签——
　　爷爷，祝您万寿无疆

　　虽说程家如今的经济状况转好，但比起周家，还是要略逊一筹。

　　所以，不管再怎么说，程老爷子也不会难为周挽青。
　　倒是他那老婆子——

　　“你爷爷一把年纪了过个生日也不开口说句祝福，只会写张便签打发人是怎么个事？”程老太太一向看不惯来历不明的倪又年，连带着也就看不惯跟他沾边的周挽青。

　　更何况还是个哑巴，有什么资格当他们程家的媳妇？

　　她明明知道周挽青说不了话，还要讲这种话来让她当众难堪。

　　倪又年扫了她一眼，语气淡然，“你开口也不见得说出什么人话。”
　　和方才跟程老爷子说话的判若两人。

　　程老太太被他气得说不出来，“你……”

　　“爷爷，我先去那边打招呼了。”不等她“你”出个什么，倪又年就微微欠身，手搂着周挽青的细腰往另一个方向走去了。

　　“老头子！你看看那个野孩子……”

　　“够了。”程老爷子打断了她的话，“你平时说说又年我就不管你什么了，连周家那闺女你也管不住嘴要说两句？”

　　程老太太也知道自己方才有些越界了，悻悻地闭上了嘴，不再说话。

　　程老爷子盯着那对远去的身影，久久没有收回视线。

　　*

　　路上和几个商业伙伴简短地寒暄了一下，好不容易清净片刻，倪又年从侍卫的托盘上拿了杯橙汁递给身旁的周挽青。

　　“刚刚的话，别太放心上。”

　　周挽青接过橙汁，眨了眨眼睛，有些意外。
　　他这是在安慰自己吗？

　　刚刚他为了自己开口顶撞自己的奶奶就已经让她够意外了，没想到现在还安慰自己。

　　周挽青笑了笑，摇了摇头。

　　拿出手机打开备忘录按了几下键盘，转过去给他看。
　　“没事，我早就习惯了，比那句更难听的我都听过。”

　　看着她明媚的笑容，不知道为什么倪又年的心涌上了些许异样的感觉。
　　他轻咳一声，移开视线，把那种感觉压下去后，语气平淡：“我去打个招呼，你要是累了就坐那边沙发上吃点东西吧，我等等来找你。”

　　周挽青知道他这种场合肯定忙不过来，乖乖地点了点头，等他离开后，踩着高跟鞋就往无人的沙发处走去了。

　　“周挽青？”
　　就在她发愣之时，头顶处传来一道声音。

　　周挽青抬头对视上来人略带打量的视线，不紧不慢地点了点头，举起手中的酒杯朝他虚虚敬了一下。
　　眼前这人她认得，是倪又年同父异母的哥哥，程家大少爷，程云斐。

　　程云斐和倪又年长得有两分相似，只有眼睛是像的，不过一双纨绔不羁，一双高傲自持，神色不同，给人的感觉也不同。
　　从其它五官来看，程云斐显然逊色于倪又年，鼻子应该是遗传了他的母亲，唇瓣很薄，上面还沾着不知道哪位姑娘的口红。

　　周挽青和他不熟，不想和他多聊，意思意思打个招呼后就把视线移开了。

　　只是后者并不这样想，反倒饶有兴趣地坐到她旁边，翘着二郎腿晃着红酒杯，语气挑.逗地手下扫视着她，“弟妹，没想到你还挺深藏不露的。”

　　说罢，眼睛盯着她的胸口处还吹了声口哨。

　　周挽青有些嫌恶地往旁边坐了一点，没搭理他。

　　这位程家大公子平日不着调的作风京城的人都知道，更别提他的那些风流韵事了，跟他那爹比，只增不减，
　　周挽青并不想和他沾上关系。

　　正当程云斐还想上去说些什么时，让他熟悉又厌恶的声音响起：“挽挽。”

　　周挽青还是第一次听见倪又年这样叫自己，一双眸子骤然变亮，亮晶晶地朝他望去，嘴角压也压不下来。

　　“过来。”

　　她一点也没犹豫，把橙汁放在桌子上提起裙子就快步朝他的方向走去了。

　　生怕他跑了似的。

　　“慢点走，怎么总是这么莽撞。”倪又年伸手扶住她，等她站稳后，极其自然地就用手搂住她盈盈一握的细腰。
　　抬眸看向对面还坐在沙发上翘着二郎腿的男人，语气如淬了刀子般冰凉：“不知道哥找我太太是有什么事吗？”

　　“也没什么事，只是见美人一个人坐在这怪寂寞的，没忍住过来作陪。”程云斐身子往后一仰，懒懒地靠在沙发上，语气尽显轻浮。

　　倪又年笑了笑，笑意却不达眼底：“方才是我忙于工作，确实对挽挽疏忽了。如果我也有哥一半清闲，倒也不至于让她这样寂寞了。”

　　语气里的嘲讽显而易见。

　　程云斐强行维持着笑容，“没关系，我相信弟弟你很快会闲下来的。”

　　倪又年丝毫没被他影响，可以说是完全没把他的话放在心上，浅浅地朝他点了点头，“我很期待。”

　　说完，搂着周挽青就离开了。

　　刚转身没走两步，就听到身后传来酒杯砸在地上破碎成块的声音。

　　两人头也没回，一人步履懒散，一人摇曳生姿地离开了。

　　*

　　宴会结束，两人回到别墅的时候，已经快十一点半了。

　　周挽青有些困倦地打了个哈欠，刚准备去浴室洗澡，就被身后的倪又年喊住了。

　　“程云斐这个人不太正常，你对他提防一点。”

　　虽然对他接触不多，但直觉告诉她这个人很危险，就算倪又年不提醒她，她也会对其退避三舍。
　　乖巧地点了点头，周挽青在手机上打下一串字给他看。

　　【我知道，我先上去洗澡了】

　　倪又年知道她今天也累了，点了点头，让她去了。

　　望着她曲线姣好的背影消失在楼梯口，收回视线，拿出手机吩咐了特助几句话，便也上楼去洗澡了。

　　……

　　倪又年洗完澡出来，拿毛巾一边擦着湿法一边看着电脑里的文件处理公务。
　　看得入迷时，门口传来几声敲门声。

　　“进。”

　　房门被推开，一颗毛茸茸的脑袋探了进来。

　　倪又年挑眉看她。

　　她伸出手机指了指，示意他看消息。

　　他这才打开微信看她发过来的消息。

　　【周挽青】：今晚可以跟你一起睡吗？
　　【周挽青】：我有点害怕
　　怕他不理解自己害怕什么，门口的周挽青又急忙低头打字补充
　　【今天程云斐的眼神好可怕】

　　倪又年了然，有些狐疑地眼神打量了她一下
　　见她眼神确实无辜清澈的，也觉得自己多想了。

　　周家的女儿柔弱众所周知，跟掌上明珠一样被父母护着捧着，哪见过家族那些勾心斗角？估计今天程云斐跟她讲了些什么把人吓到了。

　　他揉了揉太阳穴，“你先回房间，我处理完工作就来。”

　　周挽青眼前一亮，笑起来明媚动人，明明是张扬艳丽的长相，偏偏性格又像小白兔一样软糯。

　　重重地点了点头，她就退了出来。

　　倪又年没有注意到的是，她在关上门那一刻，眼底浮现出得逞。

　　倪又年忙完工作走到主卧门口，犹豫了半晌，还是敲了敲门，“挽青，我进来了。”

　　拧动把手，就看见依靠在床头坐着看书的周挽青。

　　黑色如瀑的长发轻撒下来，朴素白色的睡裙穿在她有种说不出的韵味，像是仙女跌落人间梦境的画面，她大腿处摆放着一本书，方才估计在看。

　　他不知道的是，这看似不经意的画面，却是她精心设计过的，以保证是她最完美姿势的。

　　倪又年难得不自在地轻咳一声，“睡觉吧，时间不早了。”

　　周挽青看了眼时间，确实不早了。
　　把书本合上收起来，放到一边，往床的另一边趟过去，掀开被子，拍了拍她刚刚睡过的空出来的地方，一双眼睛盯着倪又年，似乎在邀请他。

　　倪又年走过去坐下，上面还带有一些她的余温，躺下后甚至能闻到她发丝的香气。
　　一阵阵的，像是钩子一般轻飘飘地勾弄着他的心弦。

　　按道理来说，他们都是合法夫妻了，正常的同床共枕没什么奇怪的。

　　结婚那天，他们也睡过同一张床。
　　后来倪又年怕她一个小姑娘家不习惯，再加上对自己又没感情，怕她不喜欢，就自动搬到客房去睡了。

　　这还是时隔一年的同床共寝。

　　周挽青的心跳快要跳出来一般，没想到倪又年真的答应了，真的躺在了她旁边。
　　虽然两人隔着一臂距离，但她的心跳还是不可抑止的加速，快要跳出来一般。

　　她闭上眼睛，使劲让自己冷静下来入睡，可怎么也睡不着。

　　倪又年又何尝好受，她的香气时不时传来，耳边还听着她均匀的呼吸声。
　　她还真不怕自己干出什么混账事。

　　深吸一口气，正计划着等她睡着了悄悄去隔壁客房睡时，旁边的人儿一个翻身，怀里突然滚进来个软软的东西。
　　周挽青居然滚进了自己怀里，还抱着自己。

　　原本只是若有若无的香气，如今更是明显，一股淡淡的桂花香萦绕在鼻尖。

　　皱了皱眉，本想把她推开，但听到她似乎在睡梦中梦到了什么，吓了一跳，身子轻轻地缩了一下，眉头也皱了起来。

　　她今天的遭遇也是拜自己所赐。

　　想到这，倪又年有些认命地轻叹一声，轻轻地拍打她的后背安抚她。

　　总算看到她的眉头舒展开来，看样子像是在做什么好梦。

　　他的心有一种不可言喻的感觉。
　　他不知道自己对周挽青是什么心思。

　　一开始只觉得他像之前自己在孤儿院结识的妹妹，便对她礼貌有加，态度也不差。后来是因为她父母跟自己的交易，不得不对她加以照顾，扮演一个丈夫的角色。

　　现在……他们居然躺在同一张床上，还抱在一起。

　　在他看不见的角落，周挽青的嘴角微微扬起，抱着健壮的身体，心里一阵满足。

　　看来自己演技还不错，不去当摄影的话，拍戏也不差。

　　一夜好眠。

　　……

　　隔天周挽青起床的时候，倪又年已经上班去了。

　　她打着哈欠去厨房里随便找点吃的应付一下，看到冰箱贴上的便签心下一软。

　　【早餐已经做好了，热一热就能吃】

　　是简单的三明治。

　　虽然简单，但周挽青也不挑，举起手机拍了好几张照片，这才满意地坐了下来。

　　一边给自己倒了杯牛奶，一边打开朋友圈选择刚刚拍下的几张图片。

　　早餐【图片】

　　发送完毕后，她就心情愉悦地开始吃三明治。

　　……

　　晚上七点的时候，倪又年回来了。

　　周挽青正坐在沙发上看电视，是当下很火的一部剧。

　　倪又年最近公司总算重新步入了正轨，不像这一年这么忙碌，各地出差，经常忙起来在公司睡几个小时又起来工作了，难得也准时准点下班了。

　　周挽青调小了一点音量，把视线投到他身上，见他望过来，弯起眉眼冲他笑了笑。

　　不知为何，看到她的笑颜倪又年总感觉一身的疲倦都卸下了不少。

　　“吃饭了没有？”

　　周挽青摇了摇头，低下头拿出手机打开和他的聊天页面，打字——
　　“没有，我在等你。”

　　倪又年把外套脱下来搭在臂弯上，衬衫下的肌肉纹理若隐若现，有一种难以言喻的禁欲感。

　　周挽青咽了下口水，想起来那天晚上的吻。

　　软软的触感，还有心跳加速的感觉。

　　想到这，她的心跳又开始抑制不住地加速了起来。

　　“何妈呢？”

　　何妈是他们家的阿姨，平时就打扫一下卫生，到了饭点就来做顿饭，其他时间基本不在这里。
　　因为周挽青不太习惯和不熟的人呆在同一个空间。

　　周挽青又敲下一行字。
　　“何妈做完饭就先回去了。”

　　倪又年点了点头，“先吃饭吧。”

　　周挽青乖巧地跟在他身后朝厨房走去，两人面对面坐下，一时间气氛还有些尴尬。

　　倪又年却似乎丝毫不觉得有什么不妥，自顾自地拿起碗筷开始吃饭。
　　他的一举一动都极其优雅，像是专门上过什么礼仪培训班一样，每一个动作都挑不出来毛病，活生生一位贵公子的模样。

　　周挽青咬着筷子盯着他出了神，一动不动的。

　　倪又年察觉到了她的走神，抬眸望向她。

　　周挽青一惊，没想到他会突然抬头，忙移开视线，慌乱地连扒几口饭。

　　“慢点吃。”

　　吃过饭，倪又年洗完碗从厨房出来时，就看到周挽青盘腿坐在地上看电视。
　　看的还是恐怖片。

　　他眉梢微挑，看她挺胆小的，没想到居然爱好看这个。

　　不过他没说什么，去书房继续处理工作了。

　　快到十一点的时候，书房门又一次被敲响。

　　周挽青怀里抱着抱枕，头发柔顺地搭在胸前，眼巴巴地望着他，扬了扬手中的手机。

　　倪又年了然地打开手机聊天页面。
　　“我有点睡不着，看了恐怖片有点害怕。”

　　倪又年心里稍微叹了一口气，果然，他还是高估她了。
　　还以为她胆子这么大敢看恐怖片了。

　　“我知道了，今晚我去主卧睡。”

　　周挽青雀跃一笑，眉眼里都是笑意，想掩盖也掩盖不住，乐呵呵地把门关上后，回房间了。

　　倪又年哪知道她这么多小心思，处理完手头上几个工作后，关上电脑，洗完澡就去了主卧。

　　推开门，周挽青早早就给他腾好了位置，等着他过去。

　　有了昨晚的经历，再加上两人本就是名正言顺地的夫妻，倪又年一个男人也不好推脱什么，掀开被子就躺下了。

　　把灯一关，房间就陷入了一片漆黑，只有窗外发出微弱的光亮。

　　倪又年心里数着时间，没过多久，旁边就传来均匀的呼吸声。
　　再接着，怀里又滚进来个软软的东西，手搭在自己胸前，呼吸均匀，一副睡得香甜的模样。

　　虽然有些不适应，但倪又年还是保持着一动不动地姿势，任由她去了。

　　不管是出于什么原因，他总是不能忍心拒绝她。

　　或者是因为她家帮过自己，或者是她给自己的感觉，或者是她很像自己的一位故人……
　　不管是出于什么原因，他不可否认的是，他没办法拒绝她的要求。

　　可怕的是，他心里竟然也是不排斥的。

　　罢了。

　　倪又年心底暗暗地叹息一声。

　　就暂且充当一下人形抱枕吧。

　　-

　　过了几天，周挽青带着设备和工作室的工作人员去给当红小花拍摄写真。
　　还没进摄影棚，就听见一道尖酸刻薄的声音。

　　“我要的是温拿铁！温！这么烫的我怎么喝？”

　　其实做这行的遇到一些公主病少爷病的人不少，周挽青早已见怪不怪了。
　　但出于倪又年的关系，她对这个女人还挺好奇的。

　　“那个摄影的怎么还没到？她知不知道我的时间档期有多宝贵？”

　　周挽青敲了敲门，发出声响，引起里面人的注意。

　　旁边的助理小阳精通手语，一般都是他做周挽青的翻译。

　　周挽青简单做了几个动作。

　　小阳替她解释：“我们约好的时间是下午三点，现在两点五十分。”

　　杨紫薇把她从上到下打量了一番，虽然不想承认，但不得不说眼前这个女人确实让她有些惊艳。

　　明明是张扬的浓颜系，可偏偏身上散发出来的又是不食人间烟火的清冷感，一件修身的卡其色长袖和普通的紧身牛仔裤，长发随意拿簪子盘起，整个人看起来干练又利落。

　　她只知道摄影师古茶技术很好，总能抓拍和发现出人最美好的一面，也听说过她容貌好看。
　　但当时只当是素人里较为突出的长相，却没想到竟是这么一位美人。

　　场内其他工作人员也被吸引了视线，饶是见惯了娱乐圈大大小小的美女，也没忍住惊叹。

　　就连以花瓶姿色出圈的杨紫薇也黯然失色。

　　杨紫薇也意识到了这点，轻咳一声，语气也变得刻薄了起来：“都愣着干嘛，还不赶紧给我补妆。”

　　周挽青巡视了一圈，停留在道具面前观察了片刻，又举起相机试着构图了几下，微不可闻地皱了皱眉。
　　放下相机对身后的小阳比划了一下，小阳瞬间领会她的意思，小跑到杨紫薇眼前跟她好声好气地沟通：“小姐，要不然我们去外面拍？在摄影棚里光线和场景限制都很大，没办法拍出来最好的效果。”

　　“叫那个哑巴亲自过来跟我沟通。”

　　小阳听见她这趾高气扬的语气，本就有些恼火，这下听到她竟出言讥讽周挽青，更是气不打一处来。

　　“你算哪根葱？！我们老板是你能指手画脚的？老板肯赏脸给你拍照你就偷着乐吧！居然还敢这样说她！”

　　杨紫微习惯了众星捧月的架势，就连制片人导演都得看她脸色安排工作。
　　哪里受过这种气？

　　立马瞪着眼睛怒吼，“你这臭小子，你知不知道我是谁？你不认识我总该认识倪氏集团的总裁倪又年吧？”

　　“你知不知道我和他是什么关系？”

　　倪又年的名号小阳自然听过。

　　听说他接手倪氏后，不仅把倪氏的业务范围拓展了好几个领域，还发展到了海外。
　　带领着倪氏走向了更高一层。
　　其中，最为出名的便是他面上喜怒哀乐不显，实则手段雷厉风行的处事风格。

　　没想到这花瓶的靠山竟然是倪又年。

　　小阳哑然了。

　　一时不知道该如何接话。

　　杨紫微见他这副模样，洋洋得意地嗤笑一声：“怎么？怕了？”
　　“你们这些乡下人，恐怕连倪总的面都见不上吧？”
　　“得罪了我，可别怪我回头告诉他！”
　　“赶紧让那个哑巴过来给我拍照，磨磨唧唧地浪费我时间。”
　　“我可告诉你们，我待会可是约了倪总的，耽误了我的时间，有你们好受的！”

　　工作人员面面相觑，却也只能无奈地暗自叹气。

　　可下一秒——

　　“我怎么不知道我和你有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