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同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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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姓名：中原中也
性别：男
编号：A4026
异能：不明
年龄：不明
……】
黑色的中性笔在白色的化验单上飞舞着，留下一行行潦草的笔迹。除了开头寥寥几项身份信息和通过抽血检验得到的实验体的基本身体状况，其他的都是一概的「不明」，一整列看下来让人颇为恼火，即便是向来冷静的研究员看到这糟心的结果也不由得“啧”了一声。
他烦躁地放下中原中也的化验单，抬头看着面前巨大的荧幕，护目镜随着荧幕的光线变化明明灭灭。长方形的屏幕周围还有八九个方正的小屏，其上显示的画面各不相同，一道道如同银色丝线般流动着的数据在其中穿梭变化，庞大的信息量足以使普通人头晕眼花。
“A4026的身体数据保存到数据库里了吗？”研究员问他的助理。
“诺特大人，遵循您的吩咐，已经单独分类保存了。”
那个被称为“诺特”的研究员点点头，让助理离开后，转过身走了几步，独自一人站到了一扇紧闭着的门前。
他把手贴在门旁一个凸起的闪着蓝光的设备上验证掌纹，紧闭着的门立刻无声无息地向两边滑开，然而又出现了下一扇门，诺特走了几步，将自己的眼睛对准一个圆形孔洞，通过了虹膜验证，又过了人脸识别和指纹，这才到达最深处的一间实验室。
进入这个实验室要通过如此多的关卡，足以证明它的隐蔽和重要程度。但这样严密的防护下，里面放着的却不是财宝或军.火，而是成堆的实验用精密仪器，以及……一个人。
金属门无声无息地闭合，诺特一眼看见了房间中央的那人。
那是个年龄不大的赭发少年，身体还未发育完全，被束缚带绑在了白色的实验台上，像是重症病人一样身上插满了管子。但那些管子不全是运输药物的，一根细细的抽血管插在他的胳膊上，不断从他身上取走血液，等待着被人拿去检验。
诺特不复刚刚的冷酷，伸出手摸向了仍昏迷不醒的赭发少年的脸庞，那双拿惯了精密仪器的手此刻竟因为激动隐隐有些颤抖。
“……神明大人…请宽恕我的不敬……”
他声音极低地喃喃道，话语中充斥着狂热。
但本该昏迷不醒着的赭发少年却睁开了眼，那双蓝眼睛和诺特的眼睛对上，后者顿时一怔。
躺在床上的赭发少年自然是被迷晕了的中原中也。
他其实清醒很长时间了，刚醒就察觉到自己被绑了起来，身体不仅动弹不得还虚弱无力，异能发动起来也有种滞涩感，在这种情况下反抗只会打草惊蛇，所以他一直假装还在沉睡，试图从旁人的交谈中获取一些情报。可惜，把他弄到这里的人一个个都如同锯嘴葫芦，很少闲谈，看起来人情味淡薄，装了半天中原中也才听出来自己这是在实验室，好像还是研究对象。
被全身插满管子束缚在这里，中原中也心中充满了屈辱和恨意，他恨不得立刻挣开束缚把胆敢对他做出这种事的人都杀了，但这个束缚带不知是什么材质做成的，连他都挣脱不开，反而有越挣越紧的趋势，中原中也不得不放弃了立刻鱼死网破的打算。
就在他冷静下来接受现实，思考对策的时候，他听到了机械门开合的声音，然后有一个人来到了他的身边，还称他为“神明大人”。
不得不说，中原中也被这个见鬼的称呼恶心得想吐，这让他想起了埋藏在记忆最深处的那道优雅的、高高在上的声音。
但中原中也没把真实情绪暴露出来，表面上，他还是一副刚醒的样子，眼中还带着些迷茫和符合年纪的慌张。
“……你是谁？要对我做什么？”
诺特快速地把手从中原中也的脸上收回，瞳孔扩张，脸也不由得染上了激动的红晕。
他神情疯狂地说道：“大人，我叫诺特，我是来帮助你完成使命的！”
……什么神明？什么大人？什么使命？中原中也觉得这个人简直疯了。
他已经过了什么都不懂的天真孩童阶段，已经猜测到了自己的异能暴露，如同他之前想过的那样被当作“异类”送到研究所研究。
念能力和异能是两种完全不同的能量体系，被发现是迟早的事，但中原中也没想到这一天会这么早到来。
他看着眼前如同邪.教徒般疯狂的诺特，感到了一阵深深的疲倦和厌烦。
诺特来到这里当然不只是为了“瞻仰”中原中也的，他说完话后就摁下了实验台旁的一个红色按钮，大概是呼叫键，霎时稀稀拉拉来了近十个和诺特一样穿着的研究员。他们每个人都是单独地通过各种身份验证，陆陆续续地来到中原中也的身边。
人到齐了后，中原中也还没全部看清他们的面容，裸露着的手臂就传来一阵针扎似的刺痛。
他的眼皮立刻变得无比沉重，眼瞳聚不起焦，困倦的感觉猛烈地袭来，试图把他拖入深渊。中也努力睁大眼睛，视线扫过每一个人，试图记住他们模糊的面容，但最终还是在药物的作用下重新陷入到了黑暗。
而几乎是在他闭眼的下一秒，一种类似于计时器的“咔哒”声在寂静的实验室内响起。诺特看了眼上面的数字，平静地说道：“A4026，使用ap03号试剂后陷入沉睡的时间为5s，而醒来的时间比预计中早了26小时，去分析造成A4026异常状况的原因。”
“是。”有几个人恭敬地应了一声，领着新得到的样本去进行数据分析了，其他人则和诺特一起留在了实验室。
实验室内灯光闪烁，室外夜幕低垂，这个夜晚才刚开始，夜还很长。
*
在中原中也被困在噩梦中时，玛奇也并没有闲着。
早在两天前的傍晚，她回到那个集装箱基地却没有看到中原中也的身影时就有一种不好的预感，强烈的直觉警告着她危机的来临，而玛奇选择相信自己的直觉，几乎是下意识的觉得自己的同伴遇到了麻烦。
事实也的确如此。
玛奇冷着脸去了所有她能想到的中原中也会去的地方，天色从昏黄到漆黑，她一直没有停下步伐。她的同伴不是个闲得住的人，他像风一样热烈自由地活着，几年来几乎把自己能走到的地方都走了个遍，玛奇沿着他的步伐跑了四个小时也没看到他的一点踪影。而就在她冷静又不安地想着「等找到中也一定教训他一顿」时，她到了中原中也消失前去的那所废品收购站，见到了那里的老板。
“——小姑娘，换什么东西？”
老板仍颓废懒散地抽着烟，从他口中吐出的青色烟雾四处逸散，劣质烟草味让玛奇感到了微微的不适。
她冰冷地开口道：“换情报。请告诉我是否看到了一个赭发蓝眼的和我差不多高的男孩，是否有他的下落。”
玛奇从衣服口袋里掏出了个碎了一半的玉手镯——这和中原中也的那个金项链同样是从废品堆里发现的。她把它放在柜子上，说道：“这是报酬。”
老板瞥了一眼手镯，随手收起来了。他看着面前只比柜台高了一个头的紫发女孩，咧开一个笑容：“看来你和他是同伴啊……”
玛奇心中一直有不好的预感，这种预感的存在感此刻达到了顶峰。她不由得打断老板，皱眉道：“回答我。”
被小姑娘打断说话，他倒也不介意，慢悠悠地又抽了口烟，才回答道：“他啊……大概已经和这段时间那些失踪了的孩子们下场一样了吧。”
听到这句话，玛奇差点没抑制住杀意。
能在流星街开废品收购站的老板实力自然不弱，但从小在这里摸打滚爬，又有念能力的加持，她的武力值已经超越了绝大多数人，回过神时，紫色念线已经缠绕在了那个中年男人的脖子上，勒得他面色发青。
“把你知道的所有事情都说出来！”玛奇冷声说着，把缠绕在他脖子上的紫色念线又紧了紧，锋利的念线边缘已经沾上了从男人脖子里滚出来的血珠。
或许是因为自己受到了性命威胁，又或许是残留的良心在作祟，他不敢撒谎，一五一十地把事情始末说了出来。
“……你应该听说过流星街的长老会吧？那群老头子在搜集会念的小孩子，我只是为他们打下手的……”说完这句，老板咳嗽了几声，缓了口气又继续说，“小姑娘，天下哪有不透风的墙，你们真以为自己的秘密能瞒得住吗？”
玛奇脸色变得阴沉，她明白，中原中也的异能暴露了。
她一针见血地问道：“他现在在哪？长老会的目的是什么？”
“我只是底层人员，不知道这些信息。”
玛奇仔细的观察着他的面部表情，直觉告诉她这个人没有说谎。她动了动手指，收回缠绕在老板脖子上的念线，任由他因为缺氧体力不支地瘫倒在地，抬腿就要走。
“咳、咳咳，”中年男人摸着喉咙又咳嗽了几声，叫住了玛奇，尽管他的心中充满了对这个小女孩的恐惧，但仍坚持问道，“……我算计了你的同伴，你不杀我吗？”
玛奇停下脚步，转过身垂眸看着他狼狈的模样，冷漠地说：“我会把你的命留给我的同伴。”
仍坐在地上的老板呆呆地看着她，直到玛奇的身影消失在夜色中，他也没有变换过姿势，半晌才颤抖着站起来。
乌云遮住了月亮，流星街的天空中一向没有星星，他走出屋子，抬头却只得望见一片如墨般漆黑浓稠的幕布。
他喃喃道：“怪不得，纯粹的流星街人啊……”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同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