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流星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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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呼、呼………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晦暗的天空下，一个衣衫破旧的男人在呼吸沉重地狼狈逃窜，前方到处是如山的垃圾堆，恶臭的味道顺着风飘散，他却熟视无睹地从垃圾堆旁拼命跑过，仿佛后面追着只野兽。
不知道跑了多久，那个人才停下来，谨慎地向四周看了看，眼睛里充斥着兴奋和恐惧，直到确定身后追着的人被他甩丢了才放肆大笑起来。
他的周围并不是没有人，那些人却对他突然大笑疯了一样的表现毫不关心，连好奇心都缺乏，只是自顾自做着自己的事情。
这种诡异的情形放在外界自然格格不入，但在这里，人们的麻木冷漠才是理所当然。
——这里是流星街，被世界遗弃之地。
垃圾、武器、尸体、婴孩……这个世界所舍弃的任何东西，这里的居民全部接受。他们不拒绝任何东西，同样的，也不允许任何东西被外人从他们手中夺走。
这个癫狂的男人如此，中原中也也是如此。
男人在一片断壁残垣中奔跑着，笑声还未停，却忽然感觉到世界在滚动，视野里的一切事物都在翻转。
他的眼睛里还残余着虎口夺食的兴奋，身体还维持着站立的姿势，头却已落在地上了。
一个赭发少年慢悠悠地从他背后走出来，手轻轻一推，于是他的身体也倒下了。
这恐怖的一幕终于引起了一小部分人的注意，却也只是瞥了一眼，就麻木地把眼神转了回去。
赭发的小少年——或许该称之为儿童——没有理其他人，只是弯下腰，从那个死去的男人身上拿走了什么东西，然后就仿若什么事情都没发生过一样，轻巧地走了。
*
“玛奇，看我带来了什么！”
偌大的空地上伫立着一个空旷的集装箱，里面脏乱不堪，地上铺着厚厚一层灰尘，屋顶上的角落里有硕大的蜘蛛盘踞在蜘蛛网上，看样子已经织了不少时间了。它虽然很脏，但好歹算是一个可供人休息的基地了。
伴随着中原中也兴奋而富有活力的声音，集装箱内一个坐在破烂木椅上的紫发小女孩转过头去，看向回来的中原中也，闻到了空气中那一丝微薄的血腥味。她皱了皱眉：“你去追杀那个人了？”
中原中也动作一滞，手不自在地抓了下头发，面对紫发女孩的质问眼神不由得游移了一瞬，然后说道：“那个人抢了我们的食物，怎么可能就这样放过他嘛……”
玛奇叹了口气，态度虽然仍冷淡，但还是挪挪身子给中原中也留下了一个比较干净的位置坐下。
中原中也态度自然地挨着紫发女孩坐下，然后高兴地拿出了他从那个被他杀死的男人身上拿走的东西——五块新鲜的没长霉的面包和一瓶水，把其中三块塞给她，自己留下了两块。
玛奇态度不好地“啧”了一声，凶巴巴地把一块面包又推了回去，然后皱眉看向中原中也，开口道：“把衣服脱下来。”
“…啊？不用了，我没有受伤。”
话是这么说，在女孩冰冷的视线下，中原中也还是僵硬着身体脱下了上衣。
“呵，这就是你说的没有受伤？”
大大小小的伤痕遍布中原中也的身体，有的已经结了痂在缓慢愈合，部分新鲜的伤痕还在流血。
中原中也自知理亏，心虚地脸红了下，没再吭声，出乎意料的是玛奇也没再说话，只是默默地帮他包扎伤口。
当然，包扎伤口用的是一块从衣服上撕下来的勉强算得上干净的布料，还是中原中也的衣服，毕竟在流星街，绷带这种稀缺资源如今年幼的他们是抢不到的。
“中也，下次小心点。”处理完伤口后，玛奇开口道。
她没有说多余的话。他们如今处于流星街最外围的十三区，干净的食物和水珍贵无比，确实值得中原中也为这些受伤拼命。
想了想，她又继续开口道：“下一次行动时跟我说一声，不要擅自离开。”
玛奇没有明说，但和她认识这么久，中原中也早就摸清了玛奇的性格，知道她这是想帮他但又不想直白地说出口。
虽然有点感动，中原中也还是明确地拒绝了她：“放心，我自己可以，死不了。”
中原中也不是空口说大话的白痴，他有一个除了玛奇谁都不知道的秘密——他有控制重力的能力。
当然，都是一出生就在与世隔绝的流星街的小孩，他们两人谁都接触不到外界的知识，说是两个小文盲也不为过，自然也不知道“重力”是什么东西。中原中也和玛奇只知道前者似乎天生就有可以使人变轻变重的能力，能让人飞上天空，也能让人嵌入地底，这个能力强大而独一无二，但目前还没有强到让他们为所欲为的程度。因此，尽管没有被教导过，但在流星街摸爬滚打到现在，玛奇和中原中也隐隐约约明白了“匹夫无罪，怀璧其罪”的道理，除非到危及性命的地步，否则中原中也绝不会在外人面前展现出自己的特殊能力。
到如今，见过他异能的人不少，但除了玛奇都死了。
被拒绝了的玛奇眼神更加冰冷了，瞪了一眼“不识好歹”的中原中也，冷哼道：“随你，但你要是死了，我可不会放过你。”
“嗨嗨，我知道了。”中原中也随口应了声。
把干净的食物留着不是流星街孩子会有的做法，不立刻吃的话说不定什么时候食物就会被比自己更强大的大人抢走了，中原中也从那个已经死去的男人身上得到的食物其实也算某种意义上的“物归原主”，毕竟那本来就是男人趁他们不备偷走的东西。
他们快速解决了那些面包，又各自喝了几口水，这才分别躲到角落里休息。
几天后，玛奇面无表情地将匕首从那个意图抢他们集装箱基地的人身体里干净利落地抽出来，迸出来的血液溅了她一身。她嫌恶地看了眼自己衣服上的血，像扔垃圾一样把那个人丢在了附近的垃圾堆里。
盯上他们集装箱的人属实算不上少，毕竟再怎么脏乱也称得上容身之地，相比那种无处可藏、夜晚随处找个地方睡觉的生活好多了。玛奇和中原中也当初抢这个集装箱费了不少劲，而守住它更是比抢走它更难。
外界没人看得上的东西，在流星街却弥足珍贵。
“中也，”处理完那个人的玛奇回到屋内，对坐在椅子上盯着某一处发呆的中原中也开口道，“我们再来打一架。”
“哦，好。”中原中也回过神来，习以为常地答应了。
“还是老样子吧？我们对战时要互相指出对方的漏洞。”
玛奇点点头，然后趁着中原中也活动身体的间隙，速度极快地冲了过来。
中原中也却完全没有被她吓到。他灵活地蹲下，伸出一条腿试图攻击玛奇身体的重心把她撂倒，但这招数完全被后者看破了，躲避攻击的同时出招越发凌厉。
打着打着，中原中也和玛奇同时注意到集装箱内少数易碎的物品，不约而同地选择了去外面打，但谁都没有停下攻击。
“哈哈哈哈哈哈，就是这样！玛奇，力气再大一点，不要手下留情！”
中原中也瞳孔兴奋地缩小，打上头后几乎有种想使用重力异能的冲动。那是他与生俱来的能力，发动它就如同呼吸一样简单，平时压抑着不使用它才是违背天性。
玛奇没有吭声，但出手更加果断了，同样的，中原中也也同样没有手下留情。
他们此刻不像是在切磋的同伴，倒像是不死不休的仇人，招招瞄准着对方的弱点。
这次对战，以中原中也的手掐住了玛奇的脖子而告终。
比试完后，中原中也的手就放了下去。
还没等他说出玛奇的不足，紫发女孩就皱了皱眉，身上冷意更盛：“我输了。”
“中也，你更强了。”
中原中也愣了下，反应过来玛奇的意思，点了点头，肯定道：“我的确更强了。”
对于这一点，他没有必要谦虚，对流星街人而言强大是必需的，原地踏步的人只会被流星街抛弃。玛奇也随着年龄增长，身体素质提高了不少，但或许是因为中也打架经验更多一些，目前实力仍强于她。
“玛奇，你进步了很多，”到了切磋后互相指正的环节，中原中也开口道，“但是力道仍有欠缺。而且，当我的腿扫向你的腰时，或许在这一刻抓住我的漏洞主动攻击比躲避更好。”
玛奇点点头，等中原中也说完后面一长串后，也毫不留情地把中原中也的防守技巧说了一遍。
打完一架的两人对视了一眼，不约而同地扭头，选择了分开。
比试是耗费精力和体力的，他们都不是什么菜鸟在互啄，也不是过家家闹着玩，击出的每一拳都带着把对方杀死的决心，比完后几乎是立刻就感觉到了饥饿。
两人一起行动也不是不行，但能抢到的食物毕竟有限，一起行动的话效率就太低了，与分开行动相比，耗费相同的时间，但找到的食物却可能只有分开时的二分之一，实在不是个明智的做法。
就在中原中也赢过一个过路人，随手打昏那个被抢了食物的倒霉蛋后，一道语调甜腻的声音响了起来。
“哦呀，真是一场了不得的比赛呢～”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流星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