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扶光》这家伙很懒

6、第 6 章

　　　　乌莎从小在塔萨赫被当做神女，赋予神职，灌输所谓是神的思想。像个人偶一般，几乎不能有情绪波动，因为会被视作厄运的征兆。就这么活了十几年。

　　所以按照圣腊山脉的传统，神女一旦流血就必须退位，不管是来月经还是身上受伤破了口子流血，就必须重新选择下一位神女。

　　乌莎发育比较晚，快16岁才有了第一次初潮。所以在位时间也最久。她在16岁之前的人生都是空白的，跟外界毫无接触，一点技能也不会。

　　从小被精心保护到也是一点伤没有受过。自己每天的行动范围只有寺庙那方寸之间。

　　到了神女游行之日，或者当地的重要节日才有机会出去寺庙，即使出寺庙，也从不需要下地走路，都是有专人抱着或者背着。也有专门的座位、轿辇。

　　她慢慢走在路上，第一次开始思考起了人生的意义。

　　家教老师给乌莎讲题补课，连连摇头。煎熬了一天后，结束到最后还是跟席维说基础太差了，可能初一开始补都有困难。

　　乌莎：“我是不是太笨了。”

　　席维只温柔的说道：“不笨，没关系，养的起。”

　　过了一会吃晚饭的时候席维又问道乌莎说“那以后给你从初中补起？”

　　“嗯，听你的！”

　　乌莎在家从不用手机，也不看。因为没有人会联系她。所以到晚上她准备把手机放进书包时，才看见白斯焱给她发了微信。

　　白斯焱：「你在家吗？我有话想和你说。」
　　白斯焱：「我在你家附近。」

　　只有两条。乌莎看到后，并没有回。她不知道怎么回，她觉得自己什么也不会，什么也不懂，她不想麻烦别人了，也不想在惹得白斯焱那么生气。

　　准备睡觉时乌莎又收到一条微信，是闵书睿发的。
　　「小莎莎，睡了吗？明天给你带个好吃的要不要吃啊？」
　　「什么好吃的？」

　　“她为什么回你不回我”白斯焱黑着脸说着。

　　闵书睿一脸得意的看到白斯焱，说道：“我又不凶她。”又给乌莎回「你猜是什么好吃的？」

　　乌莎想了一会儿回到：「是芝士吗？」

　　闵书睿看到后直接把手机扔了给白斯焱，一副我只能帮你到这了的表情说道：“喏，记得买啊。”

　　白斯焱有些奇怪看着飞到面前的手机，看到对话框乌莎的回复嘴角勾起，又有些郁闷的自言自语的说了句，“那家奶茶店大早上也不开门吧。”

　　第二天上课白斯焱请假了，因为极少请假，成绩也好班主任梁真二话不说就在请假条上签字了。

　　乌莎一早上都没看到白斯焱，到了中午，同学都去食堂了，闵书睿在教室等白斯焱。

　　“小白怎么没来上课？生病了？”

　　“啧，我还以为你不想理他了。这不还是关心他的嘛”闵书睿打趣道。

　　乌莎听不懂闵书睿的言外之意，“什么？”

　　“这不回来了。”闵书睿朝教室门口看了看，乌莎转头看到了出现在门口的白斯焱，手里提奶茶还有校外带回来的汉堡薯条。

　　白斯焱提着东西步子有些急，脸上被闵书睿看破一切的样子又带了些不好意思，进了教室东西放在桌子上后，“你别一副欠揍样啊？闵书睿。”看似威胁的话语却对闵书睿一点作用都没。

　　又把乌莎的凳子搬到自己课桌旁。拉着乌莎的手坐了过去。

　　白斯焱把装单独分装芝士奶盖的包装打开，递给了乌莎。又给她把奶茶的吸管插上了。

　　乌莎看着白斯焱一系列的动作，还有芝士！“你不生我气啦？”

　　闵书睿讶然的看着乌莎：“……，不是你在生他气吗？”

　　“嗯，不生了。”闵书睿又看向白斯焱：“？？？”

　　“我知道抽烟不好，以后不会抽了。”

　　“好，以后也不会那么凶了。”

　　闵书睿又蓦地从看向白斯焱的脸看向乌莎惊讶道：“乌莎，你居然学抽烟？跟谁学的？不学好！”

　　白斯焱：“……”

　　闵书睿忽然又反应过来低低自言自语的说了一句：“哦，跟小白学的！！！”

　　白斯焱没理闵书睿坐下开始吃起了东西。乌莎看着面前的薯条汉堡也没动。“怎么不吃？”

　　“我不能用手抓东西吃。”

　　闵书睿：“……”

　　闵书睿嘴里还咬着汉堡，“乌莎你到底是干什么的，这不行那不行，啥也不懂这也不会那也不会的”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乌莎又不说话了，慢慢喝着奶茶。

　　白斯焱却给乌莎喂了根薯条，“我用手拿。你尝尝？”

　　乌莎张嘴吃了。

　　“光吃薯条也吃不饱啊。走吧，我带你去食堂。不过这会估计没什么东西吃了。”

　　“那这些怎么办？”乌莎看着桌子上满满的吃的。

　　白斯焱瞥了一眼正在大快朵颐的闵书睿，“都留给这只猪吧。”

　　闵书睿：“？？？说谁……咳……咳咳……是猪呢”

　　“猪噎到了”

　　闵书睿：“……”

　　———

　　两人到了食堂，乌莎吃着白斯焱给打的饭。

　　“为什么昨天不回我微信？”白斯焱看着乌莎问道，“这几天也不提早到教室了。”

　　“啊？那天你发火之后，第二天我早早就去了教室想让你不要生气了，结果你没来。我以为你都不想理我了。所以我就没起那么早了。”

　　“那为什么回闵书睿不回我。”

　　“闵书睿说给我带吃的啊，我想知道是什么。但是我不知道回你什么。昨天家教老师怎么也教不会我，我太笨了。”

　　“所以昨天在家受挫被骂了？不是席维教你吗？”

　　“没有被骂，席维说舍不得骂我让家教老师教。老师说让我从初一开始学”

　　白斯焱看着眼前单纯的乌莎点了点头说道：“所以你都不知道我最近给你讲得的都是初中的基础题？”

　　乌莎睁大眼睛，摇了摇头只说：“我不知道啊。”

　　又恍然大悟似的说道：“难怪我觉得老师说的卷子我都看不懂，和你说的完全不一样。”

　　“你以前在塔萨赫那边完全没有去过学校念书吗？”
　　“没有。”

　　“那你这十几年都在做什么？”白斯焱盯着乌莎拿筷子的手又问道：“为什么又不能用手抓东西吃？”

　　就看见乌莎轻轻放下筷子，用大拇指对着白斯焱的眉心轻轻点了一下。又慢悠悠的说道：“我们那太穷了，也不是所有人都能去学校念书的。我用手抓东西吃会带来不好的事情，会有厄运，所以我不能这样。”

　　白斯焱摸了摸自己刚刚被乌莎轻轻触碰的眉心，又认真的问道：“还有什么不能做的？”

　　“也没什么。其实我来了榕城之后也没有完全按照以前那样。席维说我想笑就可以笑，害怕就可以大声尖叫，难过就可以哭。所以我到最近才想明白为什么之前学校的人欺负我，她们想看整天面无表情的我哭起来会是什么样吧？”

　　“以后不会有人欺负你”

　　“嗯，我知道。席维也这么说过。”

　　白斯焱：“……”

　　“你和席维关系很好吗？”

　　“好啊，我们是一家人。爸爸把我接过来后，基本没什么空管我。所以都是席维帮我，他教会了我很多。”

　　“不过他却从来不叫我姐姐。一直叫我名字。不过也没事，虽然我比他大，但是这两年多都是他照顾我”

　　白斯焱淡淡地“嗯”了一声，乌莎忽然笑了。

　　“笑什么？”

　　“我两真是同一天的？”乌莎好奇的看着白斯焱。“我记得那天闵书睿拉着你过来说我们同年同月同日生的。”

　　白斯焱看着双眼明亮清澈有些可爱的乌莎，自嘲的摇了摇头“这天可不是什么好日子。”

　　“为什么？”
　　“没什么，回教室吧。”

　　走在学校路上的白斯焱想到几年前听到他父母吵架那次，他的妈妈口口声声说道一点都不喜欢自己，说着他出生那天就是灾星降临，是不祥的。

　　乌莎走着看着旁边白斯焱有些冷俊的样子，“席维说我笑起来好看，所以让我多笑笑。”

　　“什么？”
　　“你觉得我笑起来好看吗？”乌莎一本正经的问道白斯焱。
　　“好看。”
　　“我以前不笑是不能笑，你呢？你也不能笑吗？”
　　“没有。”
　　“所以你也多笑笑，你笑起来也好看。”

　　乌莎不明白白斯焱为什么不开心，她只是按照自己的想法说出来。

　　晚上做梦白斯焱又梦见看见自己的爸爸躺在太平间，自己的妈妈冷漠的看着自己，指着他爸的尸体对着白斯焱口口声声的说，都是自己害死他爸的。

　　凌晨三点多醒来的白斯焱双手静静地垂在宿舍外的窗台，手指夹着的烟静静地燃到了底。朦胧的月光打在他桀骜难折的脊背上，看着也有些说不明道不清的破碎感，他转身把烟头丢进身旁放着的可乐罐子里，里面不知道已经被白斯焱丢了多少根烟蒂。

　　白斯焱没等闹钟响起，直接按了关闭。洗漱收拾早早的到了教室等到了乌莎。

　　“你抽烟了？”
　　“很明显吗？”
　　“嗯，烟味太重了。为什么你可以抽？不是说抽烟不好吗？”
　　“……我成年了，我可以抽。”
　　“可我也成年了啊。”
　　“你不懂。”

　　乌莎学着席维的样子用手指着白斯焱的胃，略微严肃的说道：“席维跟我说，抽烟这里会黑，会死的早！”

　　白斯焱好笑，拉着乌莎的手指着自己的肺说“是这儿，刚刚指的地方是胃。”

　　乌莎看了看白斯焱拉着自己的手，也没觉得不妥，“那好吧，那就是这吧，反正都是不好的。”

　　白斯焱脸色有些微变，慢慢松开了乌莎的手。乌莎又一把抓住，“你看，你这两根手指这有点点黄，为什么？”

　　白斯焱愣愣怔怔的抽回自己被乌莎抓着的手，又看了看乌莎指着的地方，“烟熏的，所以会这样。”

　　乌莎点了点头又一字一句的说道：“那你以后别抽了，看来是真的，手都能变色，那肺也应该会变的。”

　　“乌莎。”
　　“嗯？”
　　“你以后不能随便拉男生的手。”白斯焱正色道。
　　“为什么？”乌莎不解。
　　“额……反正不行。”白斯焱有些不知道怎么解释。

　　“席维也不行吗？可我经常拉他的手。”
　　“按理来说也是不行的。”

　　乌莎又想说以前在塔萨赫，行动都是别人背着或者抱着。男生女生都有。看着认真的白斯焱，“好，还有什么是不行的？”

　　“男生和女生不同，你可以触碰女生，和女生牵手拥抱。但是男生不行，牵手拥抱亲吻，这些太亲密的行为以后你遇到你喜欢的男生可以做，但是现在不行。”

　　“那我喜欢你，是不是就可以抱你？”

　　白斯焱摇了摇头说：“不行”，他知道乌莎对自己不是那种喜欢。

　　“你喜欢席维吗？”
　　“喜欢”乌莎不假思索的回答道

　　白斯焱看着天真的乌莎慢慢的说道：“你还喜欢闵书睿，你说闵书睿每天换不一样的眼镜，你觉得稀奇。喜欢班主任梁真，因为你说梁真对你很温柔，像妈妈。我们班的同学你应该都挺喜欢的，除了一开始会议论你太孤僻，不太合群。现在也都对你和颜悦色的对不对？”

　　乌莎思考了一会，“对，不过也不对。”
　　“怎么不对。”
　　“因为我最喜欢你……”

　　白斯焱被呆萌的乌莎脱口而出的表白弄的有些面红耳赤的。

　　乌莎看着面前红了脸的白斯焱，一抹红晕中藏着一粒细细的黑痣，可爱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