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迷梦》凌白玄

2、等她

　　晚上宿舍熄了灯，我就又偷溜跑去了她那里，上床之后看到她坐在床头背书，我就坐在了边上给她按腿。
　　她突然抬起了头，眼神意味不明，只是伸个小拇指给我，说：“答应了我的，每天中午和我一起吃饭。”
　　我想到她晚自习莫名其妙写给我的小纸条上也是这句话，我也没多想：“好啊。”
　　按了会儿腿，我坐在床尾抱膝看着她认真的样子，她也和往常一样时不时地抬头冲我笑笑。
　　我感觉自己今晚就该这么乖乖的。
　　抱着她准备睡觉的时候，我们都很沉默，但我总感觉她有什么话要说，刚想开口问她，她就叫了我的名字。
　　“许隐。”她语气轻柔，却不敢抬头看我。
　　“我在。”我隐隐约约有些不安，收紧了抱着她的手臂。
　　我祈祷着。
　　“要不然，我们先分开一段时间吧。”
　　我哽住了，一时间竟呼吸不上来。但是我知道，她做的决定，拒绝是没用的。
　　我问她为什么，她说最近事太多了，她想清楚了再来找我。她要和我拉钩，她要我说不会和别人玩太好，她让我发誓以后跑完800米后会来扶她……
　　她问我：“以后找你，你会同意吗？”
　　我说：“会吧。”我故意模棱两可，我想让她难过，我想让她后悔。她也确实湿了眼眶。
　　我们都失眠了，她的眼泪把我给她枕着的手臂打湿了。
　　我心想这个时候我该走的，但是我舍不得她晚上一个人哭。
　　女生真是太麻烦了，我想。
　　她想听故事，可我一开口鼻音太重，哪讲得出。我摇摇头，她也乖乖得没再说话。
　　明明我们在一张床上，我却觉得她的心好远，好远。
　　我好恐慌。
　　怪不得，前几天你和我拉钩：“分手之后要做朋友。”
　　……
　　梦醒是凌晨四点了，又惊出了一身的冷汗。
　　我吃了糖片，像条死鱼一样瘫在床上，脑子里净是刚刚的梦。
　　我和江停韵，分分合合了三次。次次要我命。
　　这是第一次分，她要我等她，也给足了我希望。可我等不了，我在她与别人的打闹中越来越不信任她的承诺。
　　江停韵说她要和我做朋友后，我就一改恋爱时态度，每天板着个脸，就像是得不到自己心爱玩具的孩子在和父母赌气。
　　我在赌她，也在逼她回来。
　　“我们以后不要一起吃饭了，我一点也不想和你做朋友。”我说。
　　“不想做朋友，那你想怎么样？都在一个班。”
　　那天我被她拉去吃饭时，听到她和她朋友说新高一那届谁很乖，对谁有想法……
　　我没和她讲话，我不想理她了，可是又想她哄我。但她并没有什么改变，可我忍不住了……
　　她见我没再说话，像教育小孩一样：“那以后还要不要一起吃饭，当不当朋友？你马上要17了，也不是小孩子了，不能什么事都由着自己，你要考虑一些其他。”
　　她说，“你可能觉得当朋友不好，但是我觉得也还可以，你看到我和他们玩你会不高兴，那我看到你对我态度冷冷的，我也不高兴，不是只有你一个人委屈不高兴。”
　　“不吃，也不当朋友。”我做事就是喜欢随内心，但也不是什么事都这样。
　　我越说越气，有些语无伦次：“你不喜欢就算了，我本来就这样。知道你更喜欢男的，你或许可以去找下一届。”
　　“你还是小孩子脾气。”她无奈的语气让我心里愈发堵得慌。
　　我忍不住质问她：“我是男的吗？我能让你更喜欢我吗？我只想要你。是我只有无理取闹，我只有小孩子脾气。”
　　她看着我通红的眼睛，语气中已经有些疲惫：
　　“你真的会烦，许隐。”
　　“你每次只会说你什么都没有，说我更喜欢男生，我是更喜欢。但我现在喜欢的是谁？你能不能理性一点？你的生活里面不只是感情。我说了会找你的，你又慌什么？”
　　“成熟一点不行吗，算我求你的了。”
　　我一怔，低下头不敢看她。
　　我又在她面前失态了吗，她会不会不要我了。
　　她给我台阶下：“一起吃饭，必须。”
　　我没说话，但也没有再反抗她了。
　　你说你最喜欢的是我，但你却对外说你喜欢男的，也从来没有公开过我。
　　你的喜欢，真的很让人痛苦。
　　……
　　我叹了口气，这是连好梦也做不了了？我的手脚冰冷发麻。
　　要不是为了活着，我是真不想睡觉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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