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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引以为傲的珍宝 ...


  •   长野的风雨从未停歇。

      滂沱大雨倾盆而下,砸在地面溅起迷蒙的水雾。

      星海光来撑着一把再普通不过的伞,站在家门前,仰头凝望铅灰色的天空。

      他即将启程,离开这片引以为傲的故土,孤身前往未知的旅程,去追寻那个世界第一主攻手的梦想。

      长野的风,长野的雨,长野的人和事——这里是他和白鸟游相遇、相识、相恋的地方。

      不到两年的时光,却像用最浓烈的色彩浸透了青春的画布。

      沉甸甸的情感,女子脸上纯粹的笑容都将成为他行囊里最珍贵的行李。

      “喂,光来君,你又犯什么傻了?”

      提着行李箱的昼神幸郎路过,看见雨中驻足的星海光来,忍不住出声。

      他身上裹着母亲硬塞的雨衣,模样像只敦厚的熊。

      调侃星海光来,向来是昼神幸郎热衷且略胜一筹的项目。

      这或许是他与白鸟游为数不多的相似点之一。

      喜欢看这个永远冲劲十足的家伙露出窘迫的模样。

      星海光来从思绪中回神,看着雨幕中那张没什么表情的脸。

      他不喜欢被调侃。

      因为总是会把别人的话当真。

      “今天……就想吹吹风。”他语气平淡,在哗啦的雨声里,格外突出。

      昼神难得有些意外,走近两步,兴趣缺缺却仍带着关切:“下雨天吹风?”

      “对。”星海点头,果断得不容置疑。

      这份熟悉的星海式固执让昼神幸郎再次败下阵来,他一时无言。

      冰冷的雨点斜打在脸上,偶尔聚成水珠挂在睫毛,落入眼中的感觉让人不适。

      “现在赶飞机?” 星海光来看向他的行李箱。

      临近开学,准大学生们的日程总比他要紧凑百倍。

      雨势依旧凶猛,丝毫没有停歇的迹象。

      星海光来望向灰蒙的天际,好心提醒:“这么大的雨,走一天你也走不到机场。”

      “航班会延误,新干线总不会停吧?” 昼神不以为然,长途电车的滋味虽然不好受,但也是备选。

      “不然呢?” 星海光来难得地扬了扬嘴角,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促狭。

      “行吧。” 昼神幸郎懒得再争辩,属于青春期的要面子在这一刻占了上风,即使是对老朋友,“懒得跟你争了。好好加油啊……”

      他顿了顿,模仿着记忆里某个人的语调,轻声道:“……世界第一主攻手。”

      音色不同,语气也大异其趣。

      毕竟他和白鸟游是全然不同的存在,一个关乎友情,一个关乎爱情。

      昼神幸郎清楚,这个充满干劲的家伙,下一站是东京都的多摩区,那里有V联盟的强豪俱乐部——施怀登·阿德勒。

      这崭新的起点,正是他锋芒展露的开始。

      ●

      翌日,东京新宿。

      早稻田大学,主校区。

      白鸟拖着行李箱站在熙攘的人流中,第一次感到了计划外的狼狈。

      她原以为时间从容,却独独漏算了最紧要的一环,住宿。

      周围的新生们拖着行李直奔宿舍区,唯有她这个准备走读却无家可归的人,茫然地站在风里。

      失算了。
      一股懊恼涌上心头。

      她将行李箱托付给门卫室好心的保安大叔,匆匆奔赴新生入学典礼。

      只能等典礼后找房子了,她默默祈祷,时间还来得及。

      校礼堂内,冗长的校长致辞结束,一项由学生会策划的前辈致辞环节令气氛微妙起来。

      新生们压低声音猜测着登台者,学生会会长?英语系才女?

      议论纷纷之际,清脆的低跟鞋音自台上响起,瞬间压下了所有嘈杂。

      上台的学姐身姿挺拔,合身的早大制服勾勒出属于高年级生的从容气度。

      她抬手将一缕垂落鬓角的浅棕色发丝拢至耳后,摘下了口罩。

      一张俏丽而清雅的脸庞显露出来。

      她的目光冷静地扫过全场,身姿从容不迫,带着一种天生的沉静气场。

      接着,是半英半日的致辞。

      流利精准的发音,沉稳自信的表达,引来台下一片低低的惊叹。

      这位学姐,无疑是传说中的高材生。

      “Dear new seedlings of Waseda forest,Your roots shall drink from 134 years of academic freedom,While your branches touch the skies of UN SDGs!”(早稻田森林的新苗们,你们的根须将畅饮134年的学术自由,你们的枝桠定触及联合国可持续发展目标的天空!)

      “Remember: Waseda blue is not just a color,It's the wavelength of courage–468nm exactly.”(牢记:早稻田蓝不仅是颜色,更是勇气的波长——精确值468纳米。)

      “我的名字是あきざき スイート(Akizaki Sweet)受学生会会长,相野前辈之托,在此发言——就读于运动医学部二年级,请多指教。”

      她像终于装不下去,干脆不演了的架势,直接一口气说完了日文的自我介绍。

      Sweet?白鸟游前排就坐,恰与台上那双冷静的棕色眼眸对上,下意识地躲闪开。

      这位名叫秋崎甜的前辈,气场强大得让人难以直视。

      坦荡的笑容如同旭日初升,带着温暖而不失距离的宽容。

      典礼结束已是日暮。

      天空铺陈开大片大片的火烧云,像打翻了调色盘,浓郁的红肆意流淌。

      月影初现,与将坠的夕阳共悬天际,构成奇异的景色。

      白鸟举起手机,将这幅奇景定格。

      唇角刚弯起满足的弧度,身旁的行李箱却因地面坡度,悄无声息地向下滑去。

      一只骨节分明的手稳稳扶住了差点撞到她的行李箱。

      “好险好险~新生要小心哦。”秋崎提着箱子走过来,笑容自然温和,“这么晚了搬行李不方便吧?在学校附近租好房子了吗?”

      不等回答,她已接过白鸟游的箱子。

      “我送你一程?”

      “啊!……嗯,嗯!”白鸟反应过来,笨拙地道谢,“谢谢秋崎前辈!那个……其实……”

      她追上对方的步伐,声音越来越小。

      “其实……我还没找到住处……”

      “刚才听得很认真啊,都省了我的自我介绍呢。”秋崎甜挑眉,她演讲的语速很快,可白鸟还能听清她的名字,这个新生在语言方面很有天赋。

      “英文系的新生?”

      “是,是的。”白鸟不安地望向渐浓的夜色,“前辈能推荐一下附近的酒店吗?”

      “不如,”秋崎停下脚步,侧头看她,眼神清澈,“住我的公寓?楼上还有一间空房,租金平摊。室友除了我,还有另外两个女生。放心,不是坏人。”

      白鸟有些讪讪:“没有怀疑前辈,只是……怕麻烦您。”

      “麻烦什么?” 秋崎爽朗一笑,“合租罢了……总不能把你一个女孩子丢在外面吧,太没人情味了哦。”

      她看出白鸟的拘谨,直截了当地点明实质。

      “那么,你的名字?”

      白鸟游对上那双坚定的棕色眼眸,那抹婴儿蓝里的不安渐渐化开,绽开真诚的笑容:“白鸟游。很高兴认识您,秋崎前辈。”

      “至于合租……我愿意试试!”

      事情顺利得让白鸟游隐隐觉得有些不真实。

      幸好秋崎口中那栋离学校几条街的独栋公寓很快出现在眼前。

      打开门,暖调的灯光瞬间驱散门外的暮色。一楼客厅是简约的现代风格,象牙白的主色调显得格外明亮舒适。

      点点嵌灯勾勒出天花板的轮廓,最引人注目的,是对面墙上那面巨大的液晶电视屏幕。

      一个身材火辣的金发女生正瘫在沙发上,对着手中的iPad气急败坏地低吼。

      屏幕上正是经典的愤怒的小鸟。

      又一次的失败哀嚎,她泄气地将平板一扔,弹簧般跳起来冲向秋崎,给了她一个结实的熊抱:“Sweet!Sweet!救我!这关太难了!帮我打过去吧——求你了!!”

      她挂在秋崎甜身上,像只焦躁的树袋熊。

      秋崎哭笑不得,把她从身上扒走:“行了行了,待会儿帮你。”

      她转向身边略显无措的白鸟,轻拍她的肩膀。

      “瑞拉,这位是我们新来的室友,大一新生白鸟游,她和小北一样住楼上。”

      “小北?”白鸟对这个陌生的名字感到好奇,紧握着行李箱扶手的手指。

      “哦,忘了介绍,”秋崎微微懊恼,“小北是我另一个室友,跟你一样是大一新生,中国人,读经济学。”

      她又指了指沙发那边,“这位因为游戏抓狂的,是瑞拉·阿塔亚,和我们同届,主修人类科学研究。”

      见瑞拉又扑回沙发与游戏奋战,秋崎甜无奈地提高声音,“瑞拉!别装哑巴!”

      瑞拉闻言,噌地转头,刚才的暴躁瞬间被灿烂的笑容取代。

      她活力十足地跳下沙发,热情地跟白鸟游打招呼。

      白鸟游稍显局促,在信任的人之外她常常底气不足,这份未被排斥的暖意,让她悄然松了口气。

      夜深时,最后一位室友魏北蜀才回来。

      这位神情有些疲惫的女孩沉默地与白鸟游打过招呼,便径直回房洗漱了。

      显然是个不善言辞、性情内敛的人。

      白鸟默默记住了每位室友的不同。

      她要住的房间原本被当作储物间,堆放着一些杂物。

      秋崎蹲在地上,帮忙收拾整理。

      尘封的物件被一件件取出分拣,仿佛也翻开了旧日的时光。

      白鸟凑上前帮忙,整理中,一个相框滑入她的手心。

      照片中心是一件醒目的木槿色运动服,胸前的数字五清晰可见。

      红发的男孩笑得一脸灿烂居于C位,身旁两侧分别站着表情沉静的黑发少年,和一个短发、神情略显疏离的棕发少女。

      那眉眼轮廓,分明是身旁的秋崎甜。

      白鸟的目光在左侧那个面容冷峻的黑发少年身上停顿,那轮廓……似曾相识?

      她的出神引起了秋崎甜的注意。后者转头看见那照片,目光也柔和了一瞬,带着穿越时光的感慨。

      秋崎甜走过去,目光掠过照片。

      她指了指右边那个笑容爽朗、仿佛有使不完劲的红发男孩。

      “这个啊,” 她的声音很轻,像怕惊扰了什么,“是我高中时的恋人。”

      她的指尖移向左侧面容沉稳的黑发少年。

      “而这个,” 秋崎甜顿了顿,眼中是纯粹的信任,“是挚友。”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5章 引以为傲的珍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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