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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虞乐不会如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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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日上三竿,公仪虞乐才起身,桑梓在旁边叽里呱啦的说着话,哪个女卫和哪个宫人看对眼了,女皇的哪个男侍采了女皇心爱的牡丹邀宠去了,什么大理寺少卿又带着嫡长子进宫了等等,公仪虞乐在旁边左耳朵进右耳朵出,直到听见大理寺少卿带着嫡长子进宫,抓着桑梓的手说:“什么什么,大理寺少卿带嫡长子进宫了?什么时候,在哪里。”
桑梓好一会才反应过来公仪虞乐在问哪个,回答道:“就刚刚,女皇陛下留了少卿及其子在朝阳殿用午膳,大皇女也在那呢。”
公仪虞乐一下子就明白了母皇的意图,这是要让大皇姐和那嫡长子相看相看,这种热闹自己当然要去凑一凑了,转头对桑梓说:“你先回府,告诉府上的人,本宫晚膳时分回去。”
桑梓并不像长风那样沉默立行,跟在公仪虞乐屁股后面问:“殿下不回府了吗,您这是干嘛去啊。”
公仪虞乐眨了眨眼,说:“看戏。”
朝阳殿正殿里,大理寺少卿胥宗的嫡长子胥善正在为女皇和大皇女斟酒,白色的衣衫衬得胥善肤色红润,为大皇女斟酒后,轻声说了声:“殿下慢用。”
女皇坐在主位上,笑着和大理寺少卿胥宗说:“爱卿的嫡子如此温和大方,可见胥爱卿教子有方啊。”
胥宗应承着,举起酒杯说:“犬子愚笨,本登不得大雅之堂,是陛下抬爱。”
女皇轻举酒杯朝胥宗抬了抬,一饮而尽,这时守门的女卫进来通报:“陛下,二皇女殿下来了。”
女皇和大皇女的眉头同时一蹙,没等女皇宣,公仪虞乐径直走了进来,对着主位一拱手:“母皇,孩儿给您请安了。”
女皇点点头,示意旁边的女卫为公仪虞乐布桌,说:“乐儿今日倒是有礼,还知道给母皇请安。”
公仪虞乐笑着坐下,拿起筷子夹起一块肉放进嘴里细细一品,说:“听闻母皇在宫中设宴款待大理寺少卿,孩儿闻着香味就来了。”
女皇轻笑了一声,说:“鼻子倒灵,坐在你大皇姐旁边,好好学学用膳的规矩。”
公仪虞乐看向右边,大皇女旁边的女卫正在为大皇女布菜,不得不说大皇女确实是皇家典范,一举一动大方优雅,公仪虞乐在旁边偷笑,坐在对面的胥善则眼梢带笑的看着大皇女,公仪虞乐往对面一撇,看着眼中带笑的胥善,狡黠一笑,靠近大皇女耳边轻声说:“皇姐快看,那嫡长子正看着你笑呢。”
公仪慈安听见她这么说,不经意往对面一瞟,果然看见胥善带笑的看着自己,对面的胥善看见大皇女的视线,慌乱的低下头,耳尖浮上一丝红。
看着胥善耳尖的一抹红晕,公仪慈安有一瞬恍惚,收眼低下了头,想起昨晚的那个梦,他死得凄凉,大概是心中不平,才屡屡入梦,公仪慈安敛了神色,抬头对着胥善笑了。
公仪虞乐看着大皇女的神情,便知道皇姐对这个未来正夫是有些好感的,那这婚事也就十有八九能成,解决了心中的好奇,公仪虞乐便不再说话,好好的吃完了午膳。
膳后,女皇喝了不少酒,扶着头轻揉:“朕有些头晕,要去内殿歇歇。”
女皇被女卫扶着往内殿走,眼里闪过不易察觉的精光,公仪慈安见女皇进了内殿,对胥宗说:“胥大人,本宫送你们出宫吧。”
胥宗一拱手,说:“多谢大殿下好意。”
公仪慈安点点头,打头朝外走去,顿了顿脚,回头对公仪虞乐说:“还不走,别吵着母皇。”
公仪虞乐正在思考,刚才似乎看见母皇没醉,怎么还说自己醉了呢,听见大皇女的话,屁颠屁颠的跟在后面,到了正阳门,胥宗和胥善拜别姐妹二人,那胥善上马车后撩起帘子深深地看了公仪慈安一眼,笑了一下,接着便放下了帘子,公仪虞乐在旁边看的想笑,狭隘的怼了怼大皇女的肩膀,说:“皇姐,我看着那胥郎似乎对你很是上心啊。”
公仪慈安闻言脸蹙了蹙眉,推着公仪虞乐往外走,说:“用不着你操心,赶紧回府吧,别让你府里的莺莺燕燕等急了。”
公仪虞乐哈哈一笑,翻身上马,朝二皇女府去。
公仪慈安回到朝阳殿,看见女皇坐在主位上,半分醉意也没有,正笑盈盈的看着她,公仪慈安一笑,说:“母皇好心思,连孩儿都骗了过去。”
女皇摇摇头,说:“哪里骗得过你,若是骗过了你,你便不会回这朝阳殿了。”
公仪慈安想了一会,说:“母皇装醉,怕是有话想单独对孩儿说吧。”
女皇点点头,拍了拍身旁的位置,示意公仪慈安一同坐在主位上,公仪慈安眉头一紧,连忙跪下说:“母皇怕是真的醉了,孩儿怎可和您同坐主位。”
女皇笑笑,起身扶起了公仪慈安,说:“乐儿贪玩,母皇跟你说句心里话,从未对她动过国本之念,唯有你,方可撑起西朝的江山。”
公仪慈安面色凝重,说:“乐儿年幼,若是历练一番,也会是栋梁之才。”
女皇拍了拍公仪慈安的肩膀,笑了笑说:“再说吧,就算只是你的正夫,也必定要好好甄选,”女皇顿了顿,又说,“官员之子,只有胥宗家的嫡子配得上你的正夫之位,若是之前,还有李相家的嫡子…可惜了。”
公仪慈安拱着手。
“母皇为孩儿操劳,孩儿十分感激,孩儿都听母皇的。”
女皇看起来对这番话十分满意,点点头说:“那孩子温和大方,配你这个性子,倒是十分不错。”
公仪慈安神色如常,却话锋一转,“母皇,若他日,虞乐对儿臣的人生出了别的心思,您当如何。”
女皇一回头,眼睛微微眯着。
“安儿怕是醉了,虞乐不会如此。”
出了宫,公仪虞乐策马回府,此时正是初春,街上来来往往的人并不多,只有稀稀拉拉的小商小贩在街上叫卖,只听见一人的叫卖:“冰糖葫芦~卖冰糖葫芦~”
公仪虞乐勒停了马,下马掏钱买了两串,其实公仪虞乐并不是很喜欢此类甜食,只是叶谦很喜欢,这两日没回府,怕是要闹了,买两串回去哄哄他。
接过小贩手上的纸包,正打算上马,却听见巷子里面传来呼救的声音,公仪虞乐眉头一皱,如此太平盛世,竟还有人逼良为娼?公仪虞乐把马拴在一旁,摸了摸腰间的鞭子,走了进去,看到的便是一个肥胖的女人正扯着一个不出十五的男子,嘴里叫骂着,公仪虞乐走进了,才发现这女人身着官服,似乎是个官员,那人见公仪虞乐走近,怒目圆睁的说:“哪来的毛贼,耽误本君的好事…”
话还没说完,在看清公仪虞乐的面孔后惊恐的一跪,说:“二殿下恕罪,臣参见二殿下。”
公仪虞乐努力的回忆了一下,皇姐似乎告诉过她,从二品的内阁学士,何琼文,能力不错,就是喜好男色,说的时候还狠狠的剜了她一眼,看着那人官服上绣的锦鸡,恐怕就是那位内阁学士,公仪虞乐心里有了底,转头一笑,说:“没想到会在这里遇见何大人,只怕误了何大人逼良为娼的好事,本宫心中歉疚。”
何琼文听闻把头压的更低,直触地面,这位二殿下的威名她是听过的,喜怒无常,女皇和大殿下极为宠爱,只怕是一句话就能削了自己头上的乌纱帽,何琼文想到这,连忙说:“二殿下明鉴,臣…臣在此只是教训一下不听话的贵侍,并非是逼良为娼。”
公仪虞乐看着趴坐在地上的男子,轻轻蹲在他面前,一根手指挑起了他的下巴,轻轻的一皱眉,这男子瞧着不过十三四,此时眼中含着泪,脸上也有些脏兮兮的,却叫公仪虞乐心中微动,笑着问他:“你是何人,可是何大人的贵侍?本宫倒是看着你有些眼熟。”
那男子摇摇头,却又点点头,说:“我母亲是京城大理寺少卿,母亲为讨何大人欢心,把我…送给了她…”
声音越来越小,公仪虞乐心中却渐渐明了,这大理寺少卿哪有旁人,不正是刚刚见过的胥宗吗,那这位,恐怕就是胥善的弟弟,想到这,公仪虞乐不由得皱起眉头,这胥宗果然和皇姐说的一样,心里想的都是升官发财,大儿子用来讨好皇室,小儿子用来讨好官员,真是打的一手好算盘。
还跪着的何琼文看着公仪虞乐对着面前的男子发愣,想到这些时日皇城中关于这位二殿下的传闻,一狠心,说道:“此人性子刚烈,臣恐怕不能享齐人之福,若殿下喜欢,臣愿意把此人送给殿下。”
公仪虞乐看着卑躬屈膝的何琼文,发出一声冷笑,看来这是要把人献给她了,看来相对于美色,这何大人还是更在乎头顶这顶乌纱,不过此人生的确实绝色,比起他温和大方的兄长,更多了一份娇俏,沉思片刻,公仪虞乐问他:“何大人这是要把你献给我,你可愿意?”
那人没想到还有人会询问他的意见,看着眼前这个被称作二殿下的人,就知道她的身份非富即贵,却不似何琼文那样膘肥体壮,即是腰上缠了几圈的长鞭,也能看出劲瘦的腰,更别说此人面若桃花,笑起来也是十分的好看,思考了一会,他看着公仪虞乐,笑着点了点头,公仪虞乐也笑起来,又说:“你可知道我是何人,我若是豺狼虎豹,你这一去,怕是出了虎穴,又入狼窝啊。”
那人摇摇头,说:“我觉得女君像个好人,不似豺狼,也不似虎豹。”
公仪虞乐被他的话逗的连连发笑,站起身来,对着何琼文说:“既然何大人好意,那本宫就恭敬不如从命了,多谢何大人。”
说着拉起坐在地上的男子,牵着他的手走出了巷子,似乎想起什么,公仪虞乐在马褡裢里摸了摸,刚才情急之下就把放着冰糖葫芦的纸包塞了进去,也不知道碎没碎,打开纸包看了看,还好,还是完整整的,公仪虞乐拿出来看了看,只看见那人的眼睛盯着那根红红的糖葫芦,看的直咽口水,公仪虞乐看着他笑了笑,递了一根给他,说:“拿去吃吧,你是跟我回府,还是我把你送去胥府?”
那人拿着糖葫芦想了想,看了看公仪虞乐,又看了看手里的糖葫芦,怯生生的说:“我虽被女君救下,但母亲怕是会把我接着送往下一个官员家,所以,求女君收留我吧。”
说着就要跪,公仪虞乐一把扯住他,说:“想清楚了,跟我回府的男子只有一个身份,就是做我的男侍。”
那人沉默的点了点头,公仪虞乐叹了声气,这下又多一个,还是未来皇姐夫的弟弟,这可怎么跟母皇解释,看了眼脏兮兮的他,问道:“我还不知你的名字。”
那人看着公仪虞乐的眼睛,说:“我叫胥良,善良的良。”
公仪虞乐冷笑了一下,胥宗心术不正,倒是一个儿子叫善,一个儿子叫良。拍了拍马背,问胥良道:“会骑马吗?”
不出意外,胥良摇了摇头,公仪虞乐叹了口气,翻身上马,一只手拉着缰绳,一只手递向胥良,胥良轻轻的把手搭上去,公仪虞乐紧紧的一握,往怀里一拉,胥良稳稳的坐在公仪虞乐的怀里,公仪虞乐轻笑了一下,大喝了一声驾,耳边凌冽的春风刮着,胥良却一点都不觉得冷,虽然连这位女君的姓名都不知道,但在她的身边,就是感觉到安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