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媒妁之言》苏姬墨

16、第 16 章（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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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也不知为何，今日街道上游人熙攘，不过未时稍过已是人流攒动，沿街热闹的景致倒让清酌二人疑惑起来。

　　尉俊迟瞟向街旁小铺里的孔明灯，琢磨了片刻恍然了悟，敲著折扇笑起来，“这般算来……昨日正是重阳，怪不得这般多的游人。”

　　“原来如此，”清酌闻言点点头，看向一旁小贩屉笼里的重阳糕，“只顾忙著婚事，却把这给忘了……”

　　正是说著，清酌猛然忆起昨日榻上缠绵的情形，话语到了近末便没了声，身形一僵看也不看径直就朝一间店铺走去。

　　“这位客官您要什麽，我们这花灯样子可多！。”

　　夥计熟络地在旁询问，清酌这才发现走到了灯笼铺里，侧目看了看尉俊迟，却对上一双狭长调笑的眉眼，只好游移视线看了圈，随意点到一处道，“呃，拿两盏孔明灯，红色的。”

　　“好！，一共八文钱，我这就给您包著。”

　　夥计麻利的拿过麻绳将灯盏穿到一起，又递给一拎油纸包，“这是烛块和火折子，您收好。”

　　“劳烦。”

　　清酌伸手正要接过纸灯，却被身後一人用折扇挑了过去，尉俊迟一手搭上他的肩头眉目含笑，故作打趣，“看来谨休是想今日补上个重阳佳节了，怎不早说，也好叫人准备著。”

　　“……昨日未及放灯，就想今日补上，也算为父母祈愿。”清酌假咳一声，率先迈出了店铺。尉俊迟跟在後头，却是忍不住的闷笑起来。

　　沿街一路逛来，尉俊迟不时拿起有趣的玩意说笑逗著清酌，不一会就从街头逛到了街尾。俩人正想回去放灯，怎料接下来又是一串巧遇。

　　途中先是遇著刚从酒楼出来的大头一干人，傅鸿涛见著两人便道了一句“可出来了”，一旁几个书院同僚捧腹大笑，清酌只得红著脸，说是也不是，不是也不是。

　　没走几步又在臭豆腐摊前碰上瞿冉徐半仙，原是俩人办完事也在这街上溜达，这厮看见尉俊迟手中的纸灯，直嚷著要去山上放灯，於是行程又变道拐去不远的团山。

　　几番折腾一行人由二变六，由六变八，三五成群的沿著江岸就往团山去，各人怀中手上揣著糕点酒食，佩别茱萸菊花一路谈笑。

　　上山时天色已然暗淡，瞿冉他们走到前头嘻哈笑闹，俩人却是闲庭漫步随在後面，静静欣赏沿途的风景。爬到山腰原本平缓的斜坡变成了石阶，陡峭而狭长，前头众人人早不知拐到何处，嶙峋木石间依稀可闻谈笑人声。

　　尉俊迟站在梯下抬头望了望，随即撩起前摆别在腰侧，踏上一阶石梯回头浅笑，一面朝清酌伸出手掌，“这路不好走，我牵著你。”

　　山林间隐隐回荡男子低哑的话语，似谁在耳旁悄声低喃，无端拨动了心弦轻轻颤动。清酌迎上那双含笑的眉眼，搭上手去。

　　窄小的石阶总是惹得无数人声抱怨，这头两人却是安静的不发一语，各自唇角一抹浅浅的微笑透著不知名的情愫，透过交叠的掌心带去一丝一缕的悸动。

　　“这好像还是第一次……”尉俊迟抬头看向枝头的弦月，又回头含笑说道，“第一次……这般牵住你的手。”

　　“之前都是不曾见过的，所谓一面之缘也是相擦而过的一瞥，那日尉源说轿中的应是你，我便对月想了一宿……想你，会是何等的模样……”

　　“直到成亲那日堂上见到你，我知道这就是要与我执手一辈子的人。”

　　“能够与你结发好合，是我生平幸事。”

　　清酌抬头迎上那晶亮的双眸，闻言低头轻笑起来，他迈上尉俊迟所立的石阶，侧首轻轻印上男子欲语的薄唇，随後轻轻叹道，“我，亦然。”

　　“……谨休。”

　　“嗯？”

　　“这吻，浅了些……”

　　“……”

　　“喂………！你俩还准备腻到什麽时候！再亲下去天都亮了诶！”

　　等到两人爬上山头，一行人早已布好了席垫酒菜，那是一处岩璧高地，山下华灯灿烂画舫凌波的一江美景便尽收眼下。

　　“都是你俩在那磨蹭，倒让那凉亭倒被人占了去，可怜我们只得餐风露宿的。”瞿冉佯装委屈的说道，只差摸一把辛酸泪，转瞬又嬉笑著递过两杯菊花酒，“来来，罚酒两杯，这事我们就当……没看见，哈哈……”

　　“好你个瞿冉，公报私仇不是。”尉俊迟笑著接过酒杯，又递於清酌一杯，两人相视一笑，抬手便要饮下。

　　“诶诶，谁说要这麽喝的，要喝交杯酒！”

　　“对对！交杯酒！”

　　“那日都是这半仙挡著，我们可没看见你俩交杯酒怎麽喝的，这次啊也让咱们开开眼界不是，以後成亲也来个举一反三。”瞿冉又是一阵起哄，一旁众人笑的不可自已。

　　尉俊迟苦笑著看了过去，清酌却也并不介意，端举酒杯两臂相交，又是交杯饮下美酒。

　　身旁传来一声叫好，爽朗的笑声荡在山间，颇有些潇洒自得的豪情。你推我劝的几杯美酒下肚，有人提出酒筹的点子，一小打不知何时做出的简易纸质酒筹置於正中，一人取下簪子，敲著酒杯传花取令。

　　“叮叮叮叮”清脆的敲打声噶然截止，一书院旧识取下了这酒令初筹。

　　“人面桃花相映红。面赤者饮。”映著烛光那人缓缓念出筹令，一边认真打量著众人，抓耳挠腮的不知选谁，“这可怎好？我看这烛光映的每人都挺红的……”

　　“噗……”

　　徐半仙正喝著酒，笑著差点没一口喷出来，“照你这麽说，要是烛火一灭，岂不都面黑了。”
　　“哈哈哈……”

　　“罢了罢了，竟然这般那咱们就为这面赤者共饮一杯。”大头放声笑道，一边举杯邀众人共饮，“来来，今个咱们来个不醉不归。”

　　刚放下酒杯下一次的传花又紧紧随来，尉俊迟递去花枝，凑到清酌旁耳语，“我看那杯倒是你喝最合适，却被这烛光给骗了。”

　　不待两人说完，那边传花已念了出来，这次倒是那瞿冉取筹，“无人不道看花回，妻美者饮。”

　　念罢众人四目相对，却也找不出个合适的来，瞿冉却是眼珠一转笑嘻嘻的瞅向尉俊迟，戏谑说道，“虽说你俩是夫夫，不过这样貌麽都还挺美，所以啊，再喝杯交杯酒呗！”

　　“好你个瞿冉，哈哈哈……”徐半仙又忍不住的大笑起来，拍案叫绝，“来来，俊少这杯你俩一定得喝，要不对不住瞿冉这脑袋瓜子。”

　　“交杯酒！交杯酒！”身旁众人一个劲的起哄，清酌二人只得再次喝上一杯。

　　玩到一圈酒筹下来，大半的美酒就这般进了二人口中，似乎不管什麽酒令都能被众人推到他们头上，一翻下来，倒是清酌有些不胜酒力。

　　尉俊迟看向清酌酒劲泛起的面颊，摇头笑著推去一杯酒，“得了得了，我看这酒令倒是为我俩设计的，将婚也是，惧内也是，我们也不在这浪费美酒，你们继续玩著。”

　　说罢尉俊迟扶起清酌走到一旁突起的岩石上，坐到那处吹著山风醒醒酒，身後传来众人抱怨，尉俊迟只是笑著不再理会。

　　“好像有些醉了……”清酌红著面颊摇摇头，又无力的靠上尉俊迟的肩头，月色之下佛若熏风晕染的面旁，透著些许蛊惑人心的魔力。

　　“你若敢亲，我便踢你下去。”感到来人凑近的面庞，清酌眯阖双眼嘟囔道，一面蹭上肩头找了个舒适的位子闭眼小憩。

　　“呵呵……醉了便是这样麽。”尉俊迟侧目看向清酌，抬手将他垂落的长发撩至耳後，随即撇起唇角的一笑，凑到额前便是一吻，“我便亲了，你能奈我何？”

　　感到额上湿濡的唇印，清酌睁开双眼愣了愣，又转头看著尉俊迟而後绽开一个灿烂的微笑。

　　“……我就亲回去！”

　　本是绕圈躲避众人的惩罚的瞿冉，在看到眼前的一幕後猛然呆愣，众人正要往他头上插满菊花，却只听他一声大叫：

　　“俊少！你竟是被压的那个啊啊啊啊！我的赌注！我的五百两！”

　　“哈哈哈……”

　　“我想放灯。”

　　“等明早风停罢，此时风大。”

　　“嗯。”

　　“我要听故事。”

　　“……呃，从前有座山，山上有座庙……”

　　“庙里有个老和尚跟小和尚讲故事……”

　　“你听过啊，哈哈……”

　　“……我要听故事。”

　　“好好，我给你讲个玉兔的故事，你看那月亮……”

　　远山空旷月落中天，明月普照的这片大地上却是浓情依旧，有人相偎坐在山头，手指明月娓娓道来一则传说，一则故事，只待明日朝阳初起，便是崭新的一日，新的开始。

　　“这灯一人写一盏如何。”

　　“嗯。”

　　“你写的什麽？”

　　“……”

　　“用手掩著就当我就看不得了，不用看我也知道。”

　　“……”

　　“肯定是……早生小肉包。”

　　“……”

　　写些什麽？

　　父母安康，长命百岁，还有──

　　天公作美，佑此姻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