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第 9 章 ...
-
复方汤剂？易容马格斯？变形术？
格林德沃脑中飞快掠过种种猜测，又一一被他否决。
变形术或许是最有可能的答案，毕竟复方汤剂需要一个“原型”，易容马格斯无法在婴儿时期控制自己的变形，而众所周知，阿不思·邓布利多是举世闻名的变形术大师。
但是这个答案不符合逻辑，无法解释邓布利多的举动——格林德沃很确信，若非意外，邓布利多这辈子都不会来再见自己一面。
现在这个“意外”出现了。
然而如格林德沃自己所说，他所擅长的从来不是治疗魔法，在如何帮助人永远远离痛苦上到是颇有心得，更何况在被收缴魔杖，远离魔法，禁锢于高塔中几十年后。
邓布利多明知如此，却依然来向他请求帮助。
那么他身上一定存在着这个“小怪物”需要的不可替代的因素。
这也就意味着，他和这个“小怪物”之间，有着某种他未曾知晓的联系。
格林德沃尽力不让自己被邓布利多走时抛下的几句话影响思考，但，该死的，似乎无论他如何穷尽自己的学识，自己多年未曾动用的天才的大脑，最后思考的结果都不可避免地导向那唯一的终点——
血缘。
地上的小怪物还在直勾勾地盯着他的方向，眨眼的频率缓慢而恒定，散发着浓重的异质感。
两双相似却又截然不同的异瞳对视着，一时间，空气中的尘埃仿佛都慢了下来，闪烁着微弱的光芒。
片刻后，秘银般的色泽从孩童的眼中褪去，露出与另一只眼睛相差无几的湖蓝色。
邓布利多家一脉相承的红发，阿不思的蓝眼睛，还有他的异瞳——不得不说，这些过于鲜明刻意的细节让这个小怪物的出现更像是一个人造阴谋，而非一个自然产物。
格林德沃再次顿住了。
电光火石般，他仿佛抓住了灵感的一个尾巴。
这种天生的灵敏直觉在过去无数次指引他在战斗中胜利，在言语的博弈中占据上风，在时代的浪潮里搅弄风云，而他从不会放过每一个闪过的灵感。
他循着这丝灵感，脑中画面快速地次第翻过——
几个月前……嗯，没有异常，他如常在纽蒙加德里熬着不知年月地日子；
几年前，十几年前……都不重要，除去最开始还会有圣徒试图劫狱外，之后“来访”的人便越来越少了，尤其是在英国出了个新的什么“黑魔王”后。
那是几十年前，他与阿不思的决战之前？不，那时的他们观念分歧，道路背道而驰，被局势推动着站在交锋两面，容不下半点私情杂念。那时候的阿不思或许想过会杀死他，却绝不会想要制造一个和他的孩子。
要再早一些，早到他们还未敌对，还未走上分歧的道路，拔剑相向的时候……
树影摇曳的光斑，风中恼人的蝉鸣，带着盛夏的气息忽地浮现在了格林德沃的眼前，让他恍惚一瞬。
荷蒙库鲁斯，人工生命练成。
答案水落石出。
是他想要的那个吗？
格林德沃不知道。
被遗忘在旧时光中的种子发出了嫩芽，而当时种下种子的人和那刻期待的心情早已分崩离析，无法寻回。
一切早已物是人非。
“你不该诞生。”
迎着那双熟悉又陌生的蓝眼睛，格林德沃稀有地微微错开了视线。
没有人在期待你的诞生。
那些恐惧着他和邓布利多的人不会期待，那些崇敬追捧着邓布利多的人不会期待，就连他和邓布利多也不会。
是的，邓布利多为了拯救这个孩子，甚至愿意来见他一面，将孩子的身份暴露给他，但这不说明邓布利多对这个生命到来的期待。
格林德沃很清楚，阿不思·邓布利多就是这么一个自愿被禁锢在责任和所谓“爱”之中的傻瓜。
到这里，邓布利多想从他身上索求什么，格林德沃已经彻底明白了。
谜底非常简单，也确实是只有他能给出的东西。
但是，他为什么要给？
就因为地上的这个小怪物是他制造的，或者因为它和他有血缘关系吗？
邓布利多该清楚，他从来不是一个在乎血缘后代的人。
地上的小怪物还在用那双该死的蓝眼睛盯着他，除此之外几乎没有任何动静，连胸膛的起伏都微弱得难以察觉，仿佛下一秒就会死去。
噢，或许真的会。
毕竟如果不是到了走投无路的地步，邓布利多是决计不会来找他的。
格林德沃有些烦躁地想把襁褓转个面，让小怪物不能再盯着自己，但手碰到襁褓后陷进去的触感让他停住了动作。
小怪物瘦弱得超乎他的想象，那看似正常的体型全是层叠的布料堆起来的，以至于他伸手一抓都没有抓到实处。
再凑近了仔细打量，格林德沃判断，小怪物的体型大概也就比现在的自己好上那么一点，也就是皮和骨头之间勉强填了点儿肉的程度。
格林德沃：……
“阿不思·邓布利多，带走你的孩子！”
声音一层层回荡在空荡荡的高塔里，没有回应。
格林德沃收回手，冷着脸，更加烦躁地躺回自己冰冷坚硬的床上，脸朝里，背朝外，隔绝一切视线。
不知过了多久，或许只是一会，但在格林德沃的感知里漫长得仿佛几十年，冰冷死寂的牢房里响起了除呼吸声外的第二道声音。
——是从小怪物肚子里发出的，比刚出生的幼猫叫声还要细弱的鸣响。
小怪物本人则还是那个扭头盯着格林德沃的姿势，安静地闭着嘴，并不像寻常孩童一般因为饥饿而哭闹，仿佛无知无觉的木偶。
那双湖蓝眼瞳中，倒映出床上一动不动的枯瘦背影。
……
天色由亮渐暗，又逐渐露出发白的天光时，牢门外终于再次传来了爆鸣声。
“带走它。”
形如骷髅的干枯身影躺在坚硬的床板上，背对栅栏，声音冰冷缥缈。
襁褓依旧躺在昨日邓布利多放下的地方，察觉到邓布利多的到来，孩童扭了扭头，看向邓布利多，嘴唇上带着一抹不自然的暗红，仿佛干涸的血迹。
邓布利多微垂着眼睛，看着那个背影，张了张嘴，片刻又合上了。
他抱起襁褓，将一瓶白鲜和其他几瓶魔药放在地上。
“我会写信的。”
说完，他抱着孩童，一步步拾级而下，离开了这座空寂的高塔。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第 9 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