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望似晨星》茏荢

12、遇见

　　---晋江文学城独家发表---

　　阮星涟一整晚没睡好，第二天还被寒落蹭上车，拉着非要送他上班。

　　寒落恹恹的，看起来比他还要疲惫。

　　车开了一段路，寒落突然掰起手指数数，“下下周六，我妹生日。她和同学约好了去野餐，大概下午五点回来，我们去打本。预计三小时，然后八点去基地。”

　　阮星涟只关注自己心里的重点，“谁做饭？”

　　寒落无所谓地一笑，“问过了，萧岁和苏小默不打本，他俩先去做饭。”

　　阮星涟蹙眉，“你确定他们两个做饭？”

　　苏默准是一进门就倒在躺椅不动。不帮倒忙应该谢天谢地。

　　“那也没法啊，秦小冉晚上有事去不了那么快。”

　　今天天气不太好，阴雨绵绵，最是使人懒散。

　　车抵达寒落公司楼下，缓慢停下。

　　“陆谨一。”阮星涟蓦地问，“你就不心疼萧岁么？”

　　寒落目光闪烁，“我为什么要心疼他，真是的！”

　　“好歹是你手把手教过的徒弟呢，感情总在的吧。”

　　寒落浑身写着惊恐，“我对他可没感情！”

　　“……”

　　气氛诡异了几秒。

　　“咳咳。”寒落整理好自己的东西，转移话题，“陵风说今天去你家。”

　　阮星涟若有所思地看着他，“你还想让他下厨？”

　　寒落耸耸肩，“他答应了啊。”

　　“他对你可真好。”

　　嗡嗡。
　　两人手机同时震动了下。

　　来自“狼人杀大神交流群（5）”群消息--

　　【楚敏】：[哥哥姐姐们，我今儿赚了个外快，一起吃晚餐]

　　阮星涟忍不住笑起来，“看来，顾医生今天不用做厨子了。”

　　寒落翻了个白眼，开门下车。

　　手机接连发出震动。

　　【王祎可】：[先说好，我不掏钱]
　　【苏默】：[先说好，我不掏钱]
　　【陆谨一】：[先说好，我不掏钱]

　　一分钟后，阮星涟发送：[我可以帮你找顾神借钱]

　　【苏默】：[阿星，你不行啊，咋不跟队形]

　　【楚敏】：[……]
　　【楚敏】：[晚八点，阮总公司楼下见]

　　***

　　八点，阮星涟刚处理好了文件。
　　下楼时，人已经齐了。

　　但，除素颜外，其他三个脸色都不太好的样子。

　　？

　　“等我多久了？”他轻声问。

　　素颜洋洋一笑，手指向对面，随后迈着小碎步走向马路。

　　五分钟后，走到了一家面馆外。

　　苏默直瞪瞪地抬头，“你说的一起吃宵夜，就是去阮星涟公司对面的面馆吃一碗面！？”

　　素颜清了清嗓子，大踏步推门走进。

　　店里只坐着个年轻男人，一头蓝发，挑染了两撮白色。他刷着手机，散漫随意的模样。

　　人走进，他微微抬头，凤眸眯起，打量着几人，“哟，组团照顾我生意啊！”

　　声音也是懒洋洋的。

　　苏默第一个坐下，看向素颜，“敏敏，你请客？”

　　“阮总在这里呢。”素颜矜持抿嘴，话也没说太死。

　　阮星涟失笑，“我上辈子欠了你的。”

　　寒落在门边站了好几分钟，一脸生无可恋，“楚小敏，你知道顾神下厨有多难得吗，因为你的一句话啊……”

　　热腾腾的汤面端到桌上，素颜单独坐了一桌，最后一碗给了她。

　　“岁岁，给我多来点牛肉。”

　　萧岁给她碗里添了一大勺，同她相对而坐。

　　素颜好奇问：“怎么只有你一个人？”

　　“小姜回老家了，明简出去买零食了。”

　　面吃到一半，她忍不住竖了个大拇指，“岁岁，手艺越来越好了。”

　　萧岁低头刷着手机，“别套近乎，不免单，他们说你请客的。”

　　素颜撇撇嘴，“我也没说我不给钱吧。”

　　二十分钟后，门外再起了脚步声。

　　苏默第一个去看的，略微吃惊，“陵风？”

　　外面下起了小雨，顾陵风没拿伞，头发湿了一小半，看到几人，暗沉的眸光顿时明亮不少，“哟，组团照顾他生意啊。”

　　他坐到了素颜身边。

　　素颜指了指他，“看，买单的来了。”

　　阿珂急急忙忙喝了口水，拉走苏默，“我俩约了线下本，先走一步！”

　　紧接着寒落，“我约了人打台球，溜了！”

　　素颜扭头去看唯一的阮星涟。
　　他在刷手机。

　　“师父？”素颜喊了声，“我们聊聊天呗。”

　　阮星涟低嗯了声，但几秒后，想起件事，“车钥匙没拿，得回公司取一下，陵风，慢点吃。”

　　最后只剩下了素颜。

　　面端来，萧岁一看人走了大半，去问她：“你怎么还没走？”

　　素颜双手合十，“顾神，借我点钱？”

　　顾陵风挑出面里的小葱，抬眼。

　　“大意，忘了。”萧岁别过目光，轻叱素颜，“你一年到头都在缺钱。”

　　素颜拿起筷子在碗里转圈圈，“也没有这么夸张吧……”

　　萧岁嘲讽，“你还是尽早转行吧。”

　　“我会努力赚的。”

　　“这句话你都说了一千次了。”

　　素颜看着顾陵风，努力争取，“就这一次……？”

　　萧岁咂嘴，“你要是借她就得借我啊，不能厚此薄彼。”

　　“萧岁你能不能闭嘴！”

　　萧岁哼起歌，没说话了。

　　“萧二，你给我好好说话，别一副吊儿郎当的样子。”

　　几秒后，萧岁手一拍桌，正义凛然的样子，“顾陵风，我们多少年的交情了，借个钱怎么了！”

　　顾陵风眉梢微挑，“多少年的交情？”

　　“我24，她25，你下个月29。”萧岁掰着手指头，很认真在数，“加上我在娘胎的时间，足足25年。”

　　素颜忙跟着附和，“这可是25年啊顾陵风！”

　　年龄最大的顾陵风表示心累，“……你俩要是跟我一样学医，至少不会饿死。”

　　素颜摆摆手，“一家子都是医生有什么意思，就是要做自己最喜欢的事才好。”

　　她神色凝重了些，“明天我要跟人去吃饭，钱不够，真的需要。”

　　“……”顾陵风手抵着额头，“为什么跟我一起长大的是你们两个。”

　　随后，便问：“要多少？”

　　素颜小心翼翼，“三、三千，五千？”
　　萧岁连忙，“我要她的一半就行。”

　　素颜瞪了他一眼，“去个零，我给你。”

　　顾陵风拿出手机，几秒间给她转了钱，突然又问：“萧岁岁，你开面馆没赚钱吗？”

　　他目光在店里扫视一圈，“自己看，除了你们，连个鬼都没……”

　　话没说完，从外走进来了一个人。

　　“老板。”

　　萧岁一笑，“来了！”

　　素颜蓦地按住他放在桌上的手，“这声音怎么听着这么耳熟？”

　　她和顾陵风齐齐扭头——
　　“季舒玄？”两人低哑着声音。

　　恰好，人在放伞，没朝这边看。

　　萧岁同样压低声，“你们认识他？”

　　素颜一边点头一边道：“岁岁，想办法拖住他，在师父来之前！”

　　萧岁满脸警惕，“你要做什么，大晚上的强抢民男啊？”

　　素颜推着他，手指飞快打字，“去去去，你先去。”

　　***

　　叮。

　　阮星涟刚出电梯，手机震了下，来自“狼人杀新手交流群（9）”--

　　【楚敏】：[师父，顾神喝多了，快过来一下！]

　　【萧岁】：[是这样的，我还得做生意，麻烦将他拖走]

　　【苏默】：[你们几个在干嘛！别欺负阿星啊！]

　　二十分钟后，阮星涟重新进了面馆。

　　“师父，你来了啊！”素颜仓促凑过来，生怕他跑似的，抵住了门。

　　阮星涟看着毫无异样的顾陵风、鬼鬼祟祟的二人、以及——坐在店里正要吃面的季舒玄。

　　素颜强行把顾陵风拉起来，眼角瞥向季舒玄，“师父，刚才多亏了这位——小哥哥，帮忙照顾，不然顾神就没了！”

　　“我们先撤，你替我们好好谢谢人家！”

　　“……”

　　季舒玄：“？”

　　素颜一出门就开始嗷嗷乱叫。

　　萧岁端来一碗汤，“你最喜欢的海带排骨，慢慢聊，我去厨房揉面，有客人喊我。”

　　季舒玄拿勺子的手顿了顿，目光游离，“我，不知道他们要干什么。”

　　“我知道。”阮星涟眉眼透着很难得的温和。

　　季舒玄柔声道：“没什么事你就先回家吧。”

　　安静了两分钟。

　　他蓦地一抬眼，视线和阮星涟撞上，听见对方问：“你希望我走么？”

　　季舒玄和他对视几秒，回想起刚才素颜鬼鬼祟祟的状态。

　　他原本只瞄了一眼，视线不大好，也没仔细看，都没认出来，只觉得那那人很奇怪。

　　“我不知道他们什么意思，不关我的事。”他先撇清自己。

　　阮星涟仍旧在看他，“你没回答我的问题。”

　　这个问题，他能怎么答？

　　季舒玄有些头痛，机智地把问题丢回去，“你希望我说什么？”

　　阮星涟抬了抬下巴，瞥向门外，“楚敏人在外面，我就算出去了，也会被她推进来。还是不浪费时间了。”

　　“……”

　　“所以你想和我聊天，打发了她？”

　　阮星涟笑而不语，喝了口汤。

　　季舒玄微微低眼，语气不冷不热，“你很宠她啊。”

　　气氛再次陷入沉寂。

　　十分钟不到，季舒玄吃完了饺子。

　　“阮星涟。”他蓦地启唇，“这几年，你交过……”

　　“没有。”
　　阮星涟直接打断了他的话。

　　季舒玄看着他一口一口喝汤，短促的一瞬陷入了回忆，“我记得……你比较喜欢甜汤。”

　　“因为你喜欢。”

　　阮星涟语气很从容，神色亦是。

　　季舒玄心跳猛地一快，“我也以为你喜欢，所以……”

　　“所以你跟我一起的时候，都只顺着我的喜好。”阮星涟再次打断了他。

　　季舒玄调整好表情，试探的：“学长，分手原因，我想再问你一次。”

　　阮星涟沉默几秒，还是那三个字：“不合适。”

　　“咳。”
　　季舒玄喝水呛了下。

　　他面色有些难看，一句话没说走了出去。

　　甚至伞都忘了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