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鸟》从神而来

2、迷失

　　华灯初上，整座城市好似一颗璀璨的钻石，华丽又耀眼。

　　蓝以晞抱着一堆食材回到公寓。

　　在与一楼的房东阿婆打了声招呼后，她径直往昏暗狭窄的楼道走去，斑驳的外墙、昏暗逼仄的楼道、悠久古老的历史，这栋房龄一个世纪的老式公寓吸引了大批像她一样不喜欢生活在钢筋水泥丛林中的青年；日新月异的城市变化，建造了太多不伦不类的建筑，而这些不伦不类的建筑也抹杀了一座城市的历史，恐怕以后想要要找个回忆的地方都没有。

　　她刚走到三楼的拐角处，便听见楼上传来的电视嘈杂声。老房子的隔音是差了点，特别是夜深人静，常常会奏起无与伦比的“和谐”之乐。她的脚步停留在嘈杂声的来源地，隔着房门，她清晰地听见里面传来的声音——

　　“就算你喊破喉咙也没有人听得到！”

　　“你还嘴硬！”

　　蓝以晞取出钥匙，打开房门，房间内的暖气立即驱赶了她身上的寒意。

　　十多平方的客厅内，一个身着蕾丝内衣裤的女子窝在沙发上，边吃着匹萨边看着电视剧。她，完美的胴体一览无余；不仅男人会心动，女人也会羡慕。

　　女子听见房门声，回眸对着来人，幽幽一笑：“回来了！Allison！”

　　蓝以晞边脱下外套，边瞄了眼正在播放的电视剧，看着电视中的画面，不禁感慨道：“我始终不明白赵敏喜欢张无忌什么？”这本书她从头看到尾，都没有看出个究竟。可张无忌那优柔寡断的性格却误了三个女子的终身。说来，她还是讨厌这种当断不断的男人，如果连一份感情都不能理清，他何来一统天下的本事。

　　“我也不明白，但我明白张无忌为什么喜欢赵敏。”女子指了指电视上正在播放的情节——绿柳山庄，张无忌为了救人，不得不脱下赵敏的鞋袜。

　　蓝以晞从茶几上拿起一包薯片，往沙发上一坐，接着目不转睛地盯着电视上的情节，并装出一副好奇宝宝地样子：“为什么呀？”

　　女子清了清嗓音，说：“他有恋足癖！”

　　沉默数秒后，屋内响起了她俩肆无忌惮的爽朗笑声。

　　“给。你要我找的。”笑完后，女子将茶几上的一叠资料递到她面前。

　　蓝以晞凝视着女子那张漂亮的脸蛋，感激地说：“谢谢你，晶晶。”

　　女子回视着她，轻挑道：“Allison，please！别用那么心碎的眼神看着我，我会受不了的。”

　　蓝以晞完全不理会她的调戏，一把抱住她，然后一本正经地说：“晶晶，我们到国外结婚吧。”

　　女子猛一咳，立即推开她：“别——！我还没对男人失去兴趣。”

　　蓝以晞扑哧一笑，“那还对我乱放电。”

　　“Allison，我错了。”她娇嗔道。接着立马转移话茬，“伯母，知道你要去英国吗？”

　　蓝以晞轻轻地叹了一口气，说：“不知道。她现在只想着怎么把我嫁出去。在她的观念中，女人只要一过２２岁，之后的每一天就是一个完全折旧的过程。”

　　“对了，今天见的那个男人帅吗？”她又问。

　　看到她色迷迷的眼神，蓝以晞不咸不淡地丢了句：“就算再帅，也就一个妇产科医生。他们与其他男人相比，唯一的长处，就是比女人还了解女人的私／处。”

　　晶晶不由“扑哧”一笑，“被你这样一说，我对妇产科男医生顿时失去兴趣。”

　　“得，就算对他们失去兴趣，你还有其他更多的选择。世界上不会只剩下他们一种男人。”蓝以晞瞄了一眼墙上的时钟，便撇下这句话，起身走向自己的房间。

　　“还是你了解我。不能满足我的男人，我都没有兴趣。”

　　进房后，蓝以晞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打开自己的电脑，然后连上skype。不一会，弹出一个要求视频的对话框。

　　她用鼠标点了一下对话框，随即一个帅气的少年出现在显示器上，他面带不悦地说：“姐，别再给我寄钱了，我已经自己打工挣学费了。”说着，少年还不忘向她展示自己硬实的二头肌。

　　看着弟弟一副小大人的模样，蓝以晞不禁低头抿嘴一笑，“小子，别得意！我只赞助到你高中毕业，大学的学费，自己去挣！”

　　她话音刚落，弟弟嘴一厥，一脸沉重地看着她。蓝以晞一惊，这小子平时总是一副嘻嘻哈哈的样子，什么时候学会了玩忧郁了？

　　他思忖了一会后，说：“姐，我不想读金融，我想去修摄影和国际法。”

　　“在担心妈会反对？”蓝以晞也一脸深沉地说。

　　少年抿着嘴点了点。果然她一语戳中要害。他们的母亲从他们出生起就规划好了他们要走的，他们就像是一棵被精心设计的盆栽，稍有变差就会被及时矫正过来，现在的她就这样被矫正着。

　　“以晨，我相信上帝已经为每个人预备了最适合自己的路，但我更相信除了上剑桥、哈佛、普林斯顿之外，还有更高更美好更永恒的目标等待着我们去追寻。”蓝以晞语重心长说。她希望弟弟走他自己的路，做他喜欢做的事。

　　“还有，你心中早已有了答案。问我，只不过想更确定自己的决定。”她又道。

　　“那么，姐呢？你什么时候过来？”少年眉宇间豁然开朗。

　　她顿了顿，莞尔道：“你又知道我会走？”

　　“因为姐眼中流露中不安分的因子。”

　　“臭小子，懂什么叫不安分吗？”她危眯着眼睛，眼角眉梢充溢着“生气”二字。

　　“不要动气，姐！”接着少年双手合十虔诚地祷告道：“主啊，请原谅我姐的粗鲁，她平时不是这样的，请继续保佑我姐找到一个适合她的人。”

　　祷告完毕，少年识相地退出视频界面。

　　蓝以晞拧着眉，目光茫然地盯着泛着蓝光的显示器，喃喃道：“适合她的人？会有吗？”

　　记得，曾有人说：爱她，就跟烟盒上的吸烟有害健康一样危险。

　　**

　　午夜，雪还在朦胧地飘着。始终睡不着的她，依旧如之前的每个夜晚，彷徨在窗前，凝望着昏暗的路灯。房内回荡着声嘶力竭的歌声，懦弱的灵魂在漩涡中无助的挣扎，绝望的空气弥漫了整个屋子。

　　无尽的黑夜，灵魂异常的清醒，却又异常的寂寞。晶晶早已在灵魂放纵之地诉求身体的安慰。她呢？只是迷茫地站在十字路口，看着来往的人群。

　　她知道，她迷失！迷失了自己！

　　现在或许是时候踏上迷失的征程，去找寻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