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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9、试探 ...

  •   江锦鲤心里有事,虽然累也还是睡得不踏实,早早地醒来,怕吵着珍珠,并没有起身,继续翻着白眼琢磨着接下来的行程。看着外面的天似乎亮了一会儿了,忍不住出声叫珍珠:“宝贝,醒醒,求你件事呗。”“啊?怎么了,公子?你早醒了吗?是不是哪里不舒服?唉,我又睡死了。”珍珠忙不迭地起身,穿戴好,一边埋怨着自己一边看着江锦鲤也不像是有什么不适。
      “这么紧张做什么,我不过是想让你画两幅人像小样。你还能记得翩翩和楚楚的样子吗?只需画个七八分像就行。”江锦鲤在珍珠的服侍下,梳洗打扮好坐在桌子旁喝着茶,心里忽然生出一个念头,若是自己死了倒没什么,若是真的能回到那一世,不知道还会不会适应少了人服侍的日子。江锦鲤跟仝宗昃说要把天寻道长带回来,皇帝想的是二人师徒情深,其实江锦鲤一是担心老头有危险,二是终于想通了一件事情,那就是自己的叔公和李伯伯是不可能在这个世界上永远呆下去的。本来以为自己来这里是为了再遇见孟锦川的,可惜人是见到了,却已经不是那个人了。
      宋思敏可能永远也不知道江锦鲤为什么会对他有那么深的敌意,因为那个时候江锦鲤已经清楚他的身份,本来自己若是没有什么皇室血脉,对这种政治上的事情是一点兴趣也没有的,可惜既然出身不能自己选择,她倒是不介意在物质上完全支持自己的祖国。可是影卫带来的消息实在让她心惊,原来锦川哥哥这辈子血统也很高贵啊,竟然是敌国的王子,而且还早在来天齐之前就已经定亲,对方正是宋思敏唯一的女儿宋紫苏。
      若说黎骆洛那辈子见到有人觊觎孟锦川,她还能有个理智的主意,这一世的江锦鲤从小到大就只有自己不想要的,没有自己想要却得不到的,不知不觉的,一个人的心智逐渐起了变化。偏偏天寻道长两辈子都是个后知后觉的没什么政治警醒的知识分子,错过了对两人最好的教育时机。江锦鲤虽然对古代统治阶级的一些特权持有异议,但是心底也接受了这种事实,之前不屑利用自己的身份权利,是因为没有什么值得她这样。可自从知道宇文歆已经定亲时候,江锦鲤的心里真的是动了杀机,以自己的身份,莫说不用亲自动手杀人,便是真的自个儿下手了,谁还敢治自己的罪不成?
      本来她还抱着一丝希望,那毕竟是宇文歆没有见到自己之前的事,可是这次接到宇文歆答应成亲的消息,已经让她由心灰意冷变成万念俱灰了。她甚至不知道自己该向老天抱怨什么?想起李伯伯曾经说过的话,似乎自己的穿越是有人刻意为之,如果真是这样,现在的局面难道就是那人希望看到的吗?加上自己这一世的身体状况确实不容乐观,江锦鲤最近的心理变化十分大,可是她一贯有自己的主张,又离开了能掌控她的人的视线,其余的人发觉不出什么来的。
      所以江锦鲤心中除了一心想把天寻道长带回自己身边问个清楚外,多少已被自己的嫉恨蒙住了眼睛,何况这具身体的本尊带着祖母、姨祖母、外公和外婆都不可一世偏执的血液,这让江锦鲤在之后的很长时间变得对自己不利的人和事杀伐果断,毫不留情,除了继续把珍珠瞒住,让小丫头的心还是那么纯真善良,流觞等一干手下完全领略了江锦鲤作为一个完全能把现在的皇帝拉下马的公主应有的王者气势。当然这并不是大家期望所看到的,可是终究有些人变得不一样了。
      “画她俩做什么?难道让暗卫和影卫比着画像查这俩人的底细啊?”珍珠好奇地问,但还是拿出纸笔准备动工。“我昨晚越想越觉得楚楚来的莫明其妙,若说只为了那两句诗,只怕不那么可信。她要是觉得那诗是我写的,按理说她该派个人约我在后花园私个会继而订个情什么的。”珍珠看着江锦鲤蹙眉沉思的样子,本来心情挺紧张,结果听他说出这番话,乐出声来:“公子,您这是从哪儿论的理啊?”
      “呵呵,好珍珠,你不信吗?我给你讲过那么多的戏文故事不都是这么写的?”“那是戏啊,又当不得真的。”“不对,艺术都是来源于生活的,所以以常理推之,倘她是个普通的小姐,就该是这样。可是翩翩不是个普通的女子,她身为春风得意楼的花魁,却不是这楼里的人,而且她的眼睛是碧绿色的,分明就是异族,这不是很奇怪吗?而且她是有武功的,你还记得昨天出尘特地提醒我这个楚楚是不会武功的吗?她要是对我感兴趣,怎么会不亲自来试探一番,反而换了个没有武功的丫鬟?”
      江锦鲤敲着桌子沉思着,忽然说道:“是了,楚楚来之前,她必然已经来过,却发现我这里高手众多,她或许能避过暗卫,却避不过影卫他们。咱们说自己是做字画生意的,哪个生意人有如此阵仗?她在春风得意楼可能只是对咱们的出现感兴趣,她来探视后只怕已是起了疑心,回到春风得意楼也许问过了和咱们接触的人,知道我只问过牌匾上‘春风得意’四个字的来历,也许她猜到了我就是江锦鲤?”
      “啊?什么?不会吧?”珍珠大吃一惊,手一抖,差点把画好的人像给弄花了,江锦鲤看了看珍珠画的两幅头像,虽然她让珍珠只画个七八分像就行,可是这七八分却十分有神韵,端的是惟妙惟肖。江锦鲤开口说道:“我也只是猜测,所以她才会派楚楚来问我那两句诗的出处,让我写几个字对照一下。我的左手书虽然写的流畅,但是碰上行家也能看出是刻意为之,不是天生左手,不过毕竟与那四个字看不出是一人所为。只是我说那诗是江锦鲤作的,只怕又有些弄巧成拙了,其实我倒并非刻意隐瞒身份,只是我总觉得这个翩翩没这么简单,小心些总是好的。如今要你画她们,是要再给她们摆个迷魂阵罢了。”
      江锦鲤嘴里说着,手上也没停,只见她用大写意的手法,竟然在珍珠画像的基础上添了二人的身形轮廓,前文说过,江锦鲤琴棋书画除了棋拿不出手,其余三样都是有着两世修为的,所以虽然是和珍珠合作画的,一般人却也看不出来,因为衔接的颇有些天衣无缝。江锦鲤看着画好的两幅人像,想起了昨晚翩翩一曲舞终,那个留给众人寂寥无奈的背影,在翩翩的画上写下一句辛弃疾的“是他带春愁来,春归何处,却不解带将春愁去。”珍珠看了说:“这词虽好,却显得闺怨太重,公子若是还是想让她认为你是男子,便不该这么写啊。”
      “呵呵,小美人的见识越来越不凡了,都能看出闺怨颇重了?想何二狗了?”江锦鲤心想这词可正经是个硬汉写的,倒叫你看出闺怨来了,该不是看到这句词想起何二狗了吧?心里想着,嘴上也就说出来了,他可从来不放过任何一个可以打趣珍珠的机会,果然珍珠立即撅起小嘴说道:“人家跟你说正经的,你就只会戏弄我。”“嘿嘿嘿,这词本就是她心中所想,一个有武功的美丽女子,若不是为了心爱的男子,岂肯委身于烟花之地?”江锦鲤点醒珍珠般地说,“喔,好像是这样的。”珍珠点头应和,然后指着楚楚的画像,“那这个还要写点什么吗?”
      “写啊,楚楚姑娘长得多可爱啊,还这么辛苦来回传信,呵呵,当然要写点什么送给她了”,江锦鲤笑着开口:“不过,我来说你来写,宝儿。”“啊?不成,不成,我的字一看就是女孩子写的了。”珍珠连忙摆手摇头。“没事,还记得我教你的仿宋字体吗?略微用些力,就很像是个年少的公子写的了,先写几个试试?”江锦鲤安慰珍珠,示意她大胆写。珍珠屏气凝神,提笔写了几个字,江锦鲤一看称赞道:“铁钩银划,力透纸背,写的比我还像是个男子的笔迹,竟然敢跟我玩儿假谦虚,看我怎么收拾你。”说着就待咯吱珍珠,吓得小丫头赶忙讨饶:“别,我怕痒,泄了这口气,我可再写不出来了。”
      江锦鲤听她这么说就放过她了,于是念了一首李清照的《浣溪沙》:“绣面芙蓉一笑开,斜飞宝鸭衬香腮。眼波才动被人猜。一面风情深有韵,半笺娇恨寄幽怀。月移花影约重来。”待珍珠写好,吹干了纸上的墨迹,将两幅画像仔细地装到一个精致的木盒中,江锦鲤和珍珠才出门优哉游哉地下楼吃饭,准备离开。到了楼下,发现流觞早已候着了,又问了问阿忠和马车的情况,江锦鲤和珍珠才吃饭。
      抹了抹嘴,江锦鲤招手把店小二叫过来,“小二哥,我们第一次路过贵地,就承蒙你照顾有加,等到他日回来时,必定还来这龙门客栈。”“谢谢公子您赏识。”小二心想您啥时候回来呀?像您这么大方的主儿可不多见啊!“如今我这里还有一桩好事交待于你,不知小二哥。。。”“公子吩咐就是,不知是什么事儿啊?”“小二哥可还记得昨夜来找我的那位姑娘?”“记得,记得!”小二一听他提楚楚,两只眯缝小眼立马放出了无限的光芒,点头哈腰的答道。“小二哥可还想能再见美人一面?”江锦鲤十分擅长揣测人的心理,嘴上说的似乎有求于店小二,实际上笃定了只要一提楚楚管教这跑堂的乐的屁颠屁颠去给她跑腿。
      果然,小二听到这里,登时眼冒桃花,嘴巴咧到耳朵根子上,哈哧哈哧地直点头,就跟狗狗见了肉骨头一样。珍珠和流觞一阵觉得恶寒,都别过头去不看他那副鬼样子。江锦鲤丝毫也不在意,孔圣人说过,“食色,性也”,以店小二的身家,连春风得意楼的门槛都迈不进去,现在有这么个机会,是个男人都不会放过的。江锦鲤拿出锦盒递给店小二,说道:“小二哥,我们有急事要一早赶路,这个锦盒麻烦你跑一趟腿,转交给春风得意楼的楚楚姑娘,对了,就是昨晚来找我的那位姑娘。”
      “楚楚”真好听的名字啊,店小二小心谨慎地把锦盒收在怀里,对着江锦鲤唱喏:“公子请放心,小的一定把东西给您送到。”江锦鲤点点头,示意珍珠拿出一锭银两,“如此有劳小二哥了。”谁知店小二坚决不肯收这跑腿费,还对江锦鲤感恩戴德的。江锦鲤也不同他推让,唤了阿忠赶来马车上路了。马车上,珍珠笑着问江锦鲤:“公子,您是不是早就知道店小二不会收那银子?”“那是当然,英雄都过不了美人关,何况一个小小的伙计,听见有这等好事,还不巴巴地去了。”“您可真是好算计。”“一般一般,天齐第三。”江锦鲤和珍珠一唱一和地说着。
      先说店小二忙完了自己的活计,跟老板告了个假,一溜小跑来到了春风得意楼门前。去过夜店的人都清楚,不论古今,这个理论上夜店上午是不开业的,不管做什么工作都是需要休息的嘛。因此店小二在春风得意楼门前吃了个闭门羹也就不稀奇了,何况他那副急色的样子,让看门的保安大哥在听到他是来找楚楚姑娘的,毫不客气地就把他给收拾了一顿。
      翩翩的马车回到春风得意楼门前的时候,看到的正是这一幕,楚楚奇怪地“咦”了一声,“那不是龙门客栈的小伙计吗?”“哦,是吗?楚楚,你下去看看。”“是的,姑娘。”“小二哥,咱们这是要到晌午才开门的,你可是来早了。”楚楚跳下马车走到店小二跟前,打趣地笑道。“我。。。我。。。我是来找姑娘你的。”店小二一见楚楚,骨头又软了,磕巴地说道。“小二哥找我有什么事吗?”“那个。。。那个何公子。。。”刚说到“何公子”三个字,就听到马车里传来一个声音:“楚楚,带他去园子里。”
      “小二哥,跟我来吧。”于是在看门保安羡慕的眼神里,店小二恍若做梦似的跟着楚楚到了翩翩平时住的小院,要知道如果没有翩翩姑娘的同意,便是杜妈妈也不能擅入的。店小二顿时觉得刚才那顿打也不算白挨,穿过春风得意楼大厅的时候,两只眼睛都快不够用了,心里把江锦鲤当成菩萨般念了无数遍,多亏了这位有钱的何公子啊,不然自己这一辈子也没有机会见识这种地方吧。
      店小二把江锦鲤给的锦盒交给楚楚,在翩翩的询问下,又把江锦鲤一行入住龙门客栈到离开的情况,事无巨细地跟她描述了一遍,当然小二哥并没有见到翩翩的真面目,只是那遮挡在纱帘后一双若隐若现的碧绿眼眸,小二还是看见了的,顿时骨头都酥软了,只恨自己没有留江锦鲤多住几日,也好能在这样的美人面前多说些话。见说的差不多了,翩翩吩咐楚楚给店小二包了一锭银子,送他出了园子,可怜的店小二好长一段时间都神魂颠倒不知日月,气的老板差点把他开掉。
      楚楚回到园子,看到自己姑娘正拿着一幅画像目不转睛的看着,脸上布满了哀伤和忧愁,不禁有些好奇,开口问道:“姑娘,那何公子给你画的什么?”翩翩神色一敛,“你自己看吧,他倒是个有心人。”楚楚看着锦盒里似乎还有一幅画,伸手拿了出来,展开一看:“呀,这画的是我吗?”再一看旁边题的诗,一张俏脸顿时变得粉红,一颗芳心也禁不住如鹿撞,“这。。。这个人倒是好才情。”
      “哼!”翩翩冷哼了一声,心底却深以为然,“是他带春愁来,春归何处,却不解带将春愁去”,他竟猜的如此之准吗?还是知道些什么?没想到宝墨轩的东家就是姓贾,他当真是宝墨轩的少东家吗?百先生带来的消息实在不算好,王爷他难道真的打算。。。。。。翩翩凝视着画像和诗句陷入了沉思。
      楚楚不敢打扰翩翩,将那帕子看了又看,才小心地折好,正准备收起来,却被横伸过来的一只手将帕子给夺了过去,“小姐~”。“怎么,舍不得了?放心,我只是看看这两幅帕子上的字迹好像有些不同”,翩翩说着又将两方帕子展开眼前,细细看着,过了一会儿,又是一声冷笑:“这个人,倒果真有些意思。”
      楚楚不敢应声,也凑上前看,却看不出什么,抬眼望着翩翩,似乎在等她解释自己的疑惑。翩翩看她这幅样子,笑出声来:“好好收着这位爷的墨宝吧,你这幅可是他用右手写的字。”楚楚倒不觉得用左手、右手写字究竟有什么区别,自己只是一个服侍人的小丫头,没有那么多弯弯曲曲的花花心思,在这倚红偎翠的地方呆久了,见惯了男子薄幸的面孔,心底对良人早就没了期盼。江锦鲤的到来,恰似一颗石块,在她的心湖上荡起了层层的涟漪,何况这个人即便是比起那位主子,也是不输一分的,就是有些略显轻薄了些,不过总比不解风情的那位主子强了许多,可怜自家小姐还一门心思拴在他身上。唉,楚楚扁扁嘴角,看着翩翩又凝神地看着江锦鲤给她的那方帕子,叹了口气进屋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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