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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都是老鼠惹得祸(上) 江锦鲤的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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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锦鲤的马车上,柳青青摘了面纱,看着江锦鲤手指轻叩案几闭目沉思的样子,也觉得刚才的事儿有点怪,虽然知道心上人就在前方,也没有开口催促江锦鲤继续前进。
“老白,翡翠她们跟上来没有?”江锦鲤掀起挡帘问赶车的人。
柳青青左看右看,有点恍惚,不知道江锦鲤在对谁说话。“老白”,那不是瑄哥身边的那位先生吗?锦儿一向这样喊的,可是他在哪儿啊?我怎么没看到?锦儿难道不是对阿忠说话吗?
“呵呵,小少爷果然好眼力,不知道老白哪里露出破绽了?”白玉堂心底自是一惊,要不是明知这位主不会武功,他还以为自己拉错人了。
“哼!翡翠!”江锦鲤不再说话,白玉堂把自己打量了一番,终于发现藏在束带后露出一角的那个香囊正是翡翠所绣,不禁佩服这位主子目光如炬心细如发。
“老白,还好你不是做杀手,要知道任何一个细小的破绽都会给自己带来灭顶之灾。要不是知道是你赶车,我刚才岂会退让?真的阿忠又岂能在刚才的那种情形下从容的把车退出巷子。对面那四个人武功虽然不如你,也是数一数二的高手。若我刚才一意不退,那四人赶车也足以掠过我们而去,不知道我说的对不对啊,老白?”江锦鲤气定神闲,柳青青倒是吓得不轻,原来刚才那简单的一个交错,竟然这么杀机暗伏。杀机?柳青青也不知道自己为何会想到这个词,愈是心惊胆颤了。
“青青,不必害怕,有老白在,对面便是再有四个人也无需担心,哦,老白?呵呵呵”江锦鲤一旦恢复常态立即变得吊儿郎当起来,“摔了我不要紧,要是青青你掉了根头发,小舅舅还不得把老白发回去回炉改造啊,哈哈哈!”
柳青青脸色一红,因为当着白玉堂的面倒是不好对江锦鲤施加拳脚,只能恶狠狠的瞪了江锦鲤一眼,江锦鲤无关痛痒的耸耸肩,继续跟白玉堂说话:“老白,你可知刚才那车是什么人的?淬玉州几乎人人认得我这辆马车还有赶车的阿忠,看来是外地的。马车如此张扬,赶车的又都是高手,必然是京城来的。刚才那一下只怕也不是单纯的真的着急赶路,故意试探也是有的,嘿嘿嘿,只是小爷我这一退,他们也拿不定主意我是不是江锦鲤了吧?好!呵呵,好!”江锦鲤说到后来,面上已不见笑容,取而代之的是愈见冷漠的脸色。柳青青和白玉堂竟然不敢看他,各自低头不语。
白玉堂回头看阿忠赶着柳青青的马车带着珍珠和翡翠追了上来,才缓缓开口说道:“小少爷,刚才那辆车就是随少主人一起从京城而来的六王爷府上的。”
“嗯?青青你不是说和小舅舅回来的是那个什么宫廷养鱼的技师吗?”江锦鲤听到这奇怪的问柳青青。
“是啊,瑄哥是这么告诉我的,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会是这个什么六王爷。”柳青青也是疑惑的说道。
“哦,说起来这个养鱼的还算我半个师兄呢,只不过我们没见过,没想到刚才倒是错过了。我就说皇宫内院之人怎么会有人能将我的锦鲤培育出新品种,还特地把我的那一对要去,一定是我师傅和这半个师兄搞得鬼。不过这个人比我师傅还神秘哩,何二狗在京城呆了两年只打听到这个人叫宇文歆,其余的就再也打探不出来了,真是笨死了!
老白,六王爷是不是叫仝正琪?这个老匹夫竟然仗着自己是小舅舅的师兄欺到我头上来了,哼!”江锦鲤把玩着手里的茶杯,面带不愉的发恨。
“锦儿,怎么这个六王爷竟然是瑄哥的师兄吗?我倒没听瑄哥说起过。”柳青青现在似乎特别怕江锦鲤生气,看他两颊发红,赶忙拍着他的背抚慰。
“老白,我说的可对?”江锦鲤也不回答,把皮球踢给了白玉堂。
“小少爷足不出户却知天下事,真是令人钦佩。柳姑娘,不错,这六王爷仝正琪正是慧明大师的记名弟子,算是少主人的大师兄。”白玉堂一边给柳青青解释一边赶着马车向映日山庄奔去。
“青青,你要知道商场如战场,知己知彼才能不落人下乘。咱们金玉堂的金鱼还有梦蝶谷的兰花,这些说白了,叫做奢侈品,虽然卖出一份去就可维持一段时间,但是毕竟不比米面盐茶这些生活必需品来得有保障。而且经过几代皇上治理,本朝可说是稳定发展,边境并无战事。说句不好听的,倘若哪天狼烟四起,什么金鱼兰花,中看不中用罢了。居安思危这个道理你也是懂得,只是以我们家和梦兰姑姑如今的财势,想再插手这些生意已然不易,要想插足那些铁器铜器的生意就更容易引起别人的非议了。
所以我叫何二狗在京城不要跟着那个严夫子死读书,再帮我打探一些对我有用的消息。本来这么隐秘的事儿也不是何二狗能打听出来的,可是谁叫这个仝正琪偏巧正是我小舅舅的师兄,我师傅跟慧明大师也算是知己,我知道这件事就不奇怪了。恐怕仝正琪这个老匹夫也是知道这一层关系的,不然刚才也不会有意试探了!”
“锦儿,就算他不是王爷,也是瑄哥的师兄,你这么‘老匹夫’的叫他不好吧?”柳青青有些担心的说。
“哼!怕他作甚!他若刚才没有以势压我,改日见面我喊他一声‘师伯’也是应当的。别以为他统领兵部就可以拿我真的师伯压我,他可最好祈祷别求到小爷我面前来,否则,嘿嘿嘿。”江锦鲤皮笑肉不笑的样子吓了柳青青一跳。
“原来彭将军是在六王爷麾下啊!”
“嗯,这其中的缘故恐怕必须见到我师伯才能弄清楚,过完了生日我正好要去梦蝶谷走一趟,穗儿的绣庄如今生意大好,这丫头前两天来信,我好像都能看到她笑得见牙不见眼的样子。呵呵呵。。。眼瞅着这伏天就要过去了,我还得去七哥和红姐的酒庄看看,他们说今年的葡萄长势喜人呢!”江锦鲤慢慢谋划着,掀起挡帘一看,映日山庄已经近在眼前了。
“锦儿,你真的只有十四岁吗?唉,别人只看见你风光无限的表面,有谁知道你背后付出的艰辛。可是何老爷、夫人明明知道你是女孩子,还这样。。。唉,不知道是如何想的。”柳青青蹙着眉头看着江锦鲤,心底暗暗叹息着。
江锦鲤仿佛感应到她的想法,把她的手放在自己手中,幽幽的说道:“青青,爹娘很疼我的,也不忍见我如此。只是我太缺时间了,若不将这一切打点好,我。。。我这辈子不想再有遗憾了。”
“锦儿,你胡说什么?”柳青青听江锦鲤说出这番话是大惊失色。
“青青,不要告诉我,小舅舅给你写的信上说的不是我只有一年好活了!”江锦鲤两眼空洞的看着前方,十岁那年当她无意间听到师傅对外公、爹娘、舅舅的话,才明白原来一直以来师傅要自己开心的活着是因为自己有先天不足之症,所以大家才会对她百依百顺,谁会愿意跟一个将死之人计较呢。她虽然是两世为人,也不由愤恨命运如此不公,留下一封信就离家出走了,若不是被怪婆婆强送回家,她还不知道这会儿在哪儿流浪呢,反正凭她的聪明也饿不死冻不着就是了。
她只是不想再看见爹娘他们忍着心痛笑颜以对的样子,好像。。。好像自己曾经就经历过这样情形似的。想到这江锦鲤呼吸变得急促起来,唉,这血气翻涌的症状最近明显多了起来,看来能不能坚持一年还是未知数呢。
江锦鲤忍住胸口憋闷之意,给柳青青擦着眼泪,笑着说:“青青,哭什么?叫小舅舅看见又会骂我欺负你了。青青,我真的很高兴自己再也不用装作什么都不知道了,其实大家心知肚明,这样的隐忍好累的,我真的有点累了。青青,你和小舅舅要幸福,就像我师傅说的要开心活着。老白,你和翡翠也别墨迹了,等我这次回来就把事儿给你们办了。还有珍珠和何二狗,红姐和七哥,还有穗儿不知道有没有心上人了,还有梦兰姑姑,别看我刚才硬气,说不得这次真的要求仝正琪那个老匹夫了。呵呵呵,咳咳咳”江锦鲤越说越激动,赶忙拿帕子掩了嘴,一丝血花已经印在帕子上了。
“锦儿!”柳青青惊呼,“无妨,我不小心要到舌尖了。”江锦鲤随手把帕子收在了袖中。白玉堂挺直的腰背几不可见的抖了一下,沉声说:“小少爷,柳姑娘,咱们到了。”
后面马车上的珍珠和翡翠先跳下来,扶着江锦鲤和柳青青下了车,看到柳青青似乎哭过的样子觉得有点不安,但很快被江锦鲤的声音吸引过去了,“老白,我怎么觉得今日这庄子有点奇怪啊,难道小舅舅刚才也在那辆马车上?”
白玉堂谨慎的走在最前面,推门的时候他就发现这庄子安静的有点奇怪,少主人绝对还在庄内,总不会被那两个小娃娃给暗算了吧?两个小孩儿虽然顽皮,却是没有任何武功的,只是个孩子啊。
还没等白玉堂告诉江锦鲤自己的想法,“啊!!!”只听见身后江锦鲤发出了一声惨叫,回头看去只见江锦鲤斜吊在柳青青身上,面色苍白,手指着地上,嘴里不停的喊道:“晨曦,晨曦,老鼠,我怕,晨曦你快打死它!”柳青青虽然比江锦鲤年长了四岁,个头也高出一头有余,可是猝不及防的被江锦鲤跳到了自己怀里,听着江锦鲤不住的喊晨曦,也有些郁闷的不知道她是在喊谁,顺着江锦鲤手指的方向看去,有一只浑身雪白的小老鼠正哆哆嗦嗦的趴在地上,好像也被江锦鲤突如其来的叫声给吓坏了。
别看柳青青也是个大姑娘,却不害怕老鼠这些东西,刚要出声安慰江锦鲤,忽然觉得江锦鲤不再在自己身上乱动了,刚要询问,又听见身后的珍珠和翡翠齐声惊呼:“公子,公子你怎么了?”
白玉堂内力往前一送,那只作乱的小白鼠四脚朝天已经毙命了。四个人着急忙乱的把江锦鲤从柳青青身上拽下来,赫然发现江锦鲤竟然昏了过去,胸前一片血迹,嘴角犹自滴着两朵刺目的血珠。
“小少爷,小少爷!?”白玉堂用手探着江锦鲤的鼻息,一边暗暗输送内力给江锦鲤。
“公子,公子,你这是怎么了?”珍珠和翡翠隐隐的带着哭声。
“锦儿。。。”柳青青看着江锦鲤口吐鲜血,顿时手脚无力的软瘫了下来。
“姐姐,姐姐,你猜的不准哦,怎么是这个哥哥晕了过去,哦,不对,这个姐姐也晕过去了!”一个小男孩儿顶着一大片荷叶从照壁两侧的假山后走了出来,穿着杏黄色的衫子,胖嘟嘟的,脸上挂着一副无害的笑容。
“哼!真是一群没用的东西!”假山的另一侧走出个穿紫衣的小姑娘,瓜子脸,弯弯的眉大大的眼,挺翘的小鼻子下是一张红艳艳的小嘴儿,虽然年纪幼小已足见是个小美人了,就是小美人脸色十分难看,带着十二分的鄙夷之色走到白玉堂他们面前,看见已经倒地而亡的小白鼠,小美人忽然变了脸色,不管不顾的坐在地上,抱着小白鼠放声大哭起来:“小白,小白,呜呜呜,你们杀了我的小白,我要叫爹爹把你们都杀了!”
小男孩儿移动着身子到姐姐身边,一看小白鼠果然是死了,也噼里啪啦的掉下了眼泪,哽咽着上不来气似的,眼睛却偷偷瞄着昏过去的江锦鲤和柳青青,心里想这个昏倒的大哥哥怎么比那个昏倒的大姐姐还好看喔。
路杲瑄坐在“何必停”里,手脚俱被两个孩子捆了起来,本来三人是要玩儿捉迷藏的游戏的,绕来绕去竟然被那个小丫头使绊给捆了,小孩子捆的其实也不结实,自己觉得好玩儿,便由着他们胡闹,也想待会儿见到青青时可以吓她一跳。江锦鲤刚才那一声惨叫实在分贝惊人,路杲瑄也顾不上许多,赶忙挣脱了绳索,跑到前院来,看到地上躺着江锦鲤和柳青青,再一看小郡主手上捧得竟是一只白鼠,面色大变,手腕一搭江锦鲤,对白玉堂喊道:“玉堂,快叫阿忠备车回何府,父亲大人现在府上。把青青也带上。珍珠,翡翠,这两个小孩儿是六王爷家的世子和郡主,你二人好生照看,不得怠慢,我一会儿再回来安排他们。”
路杲瑄转头看着那两个还在装模作样哭泣的小孩儿,心底不禁偷笑,一会儿有你们哭的时候,便是你们爹在此也护你们不得!何况你们爹还要求着我这位古灵精怪的外甥女!也不理会二人,抱起江锦鲤就要走。
柳青青此时已经醒过来,珍珠和翡翠搀着她异口同声的对路杲瑄说:“舅老爷,恕奴婢不能听从吩咐,奴婢要和公子一起回何府!”二人一脸坚定的神色,不时看向蹲在地上的两个小孩儿俱是咬牙切齿恨不能扑上去先揍一顿再说。
路杲瑄有些头痛,觉得留珍珠和翡翠在这可能也不大妥当,这两个孩子毕竟身份尊贵,于是点头说道:“好吧,玉堂,你留下照看世子和郡主,阿忠快点走,我一会儿就回。”
马车急速的向何府奔去。
同时,六王爷的马车上。“记落,你的脸色怎么这么难看?可是马车跑的太快颠簸所致?”仝正琪看着刚才还一副云淡风轻的宇文歆担忧的问。
“不碍事,大概是不小心岔气了!”宇文歆口里虽如是回答,心上的一阵绞痛却令他冷汗频频,好像一颗心被人剜去了一块似的,“王爷,赶路要紧,记落无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