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新经济政策，对托尼·斯塔克的考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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尽管是在冬天，中午的阳光还是十分晒人眼的。托尼和伊森一时不是很适应，两人的眼睛眯起，瞳孔收缩，却还是被大大的太阳光直晃眼睛。长期在山洞里居住还是对两人的身体留下了一些生理上和心理上的变化，导致这两人一直没有适应，昏昏沉沉地在地面上歪倒着身子不断徘徊着。一名航空人员递给他们两两幅墨镜，他们才停止了晃悠。托尼毫无风范地一屁股直接坐在了沙土上，后来医护人员给他检查身体时才发现他后面差点被烧伤了；而伊森作为一个当地人也算是知道这中午的沙地的厉害，没有坐下，而是继续走着。他主动向旁边的人要了口水喝，顺便把划着手指头和那人鸡同鸭讲地交流了起来。不难看出，他是存了一点探查情报的心思在里面。不过那人也不在意。两人你一口我一口，就这么地聊了起来，还聊得挺开心的。
亚历山德罗夫一开始虽然也有一些不适应，但他在出山洞的瞬间就条件反射地用左手遮盖住了阳光，略过了半分钟左右，就适应了。一名军医帮他检查了一下几处伤口的情况。肺部的伤口恢复得很好，倒是小腿根部的一处伤发现有一点发脓，估计是因为剧烈运动和山洞里潮湿导致的。军医帮他用碘酒清洗了一下然后换了医用绷带。亚历山德罗夫也不在意这么点小伤口，还不时钻进山洞里帮他们把俘虏抬出去，上上下下地把自己累得气喘吁吁的。
被他们救援出来的那名老人不放心在山洞里的同伴，还留在山洞里帮助救援人员解救被囚禁在其他地方的平民。刚刚出来的一名战士说，貌似老人的儿子和弟弟已经被恐怖分子给泄愤杀了，在一处狭小的山洞里只发现了他们的尸体以及其他五六具平民的尸体。这给亚历山德罗夫原本亢奋的心泼了一壶凉水。战士和他说完话后就又进去了。他们还在不断搜寻这处大溶洞的各个分岔路口和这伙反人类匪徒的首领。
三架直升机缓缓降落在山峡一旁的平地上，亚历山德罗夫看见几个医护人员从直升机里跳下，还前前后后地不断搬运着担架之类的工具。顾不得尚还较为虚弱的身体，他几步小跑过去帮助几人将各式各样的工具一起合力搬了下来。他刚刚收住力，双手挪开了箱子，腰背直起，双手摊开耸着肩膀舒展了一下，就听见了一道熟悉的声音。
“亚历山德罗夫下士，好久不见。”
说话的人正是爱因斯坦。他原本是准备直接撤离回坎大哈国际机场的；结果贝塔小队报告说有超出预期数量的被俘平民和一些投降的俘虏，需要一些医疗人员进行支援，这就使得他在机缘巧合下提前与托尼·斯塔克和胡银森碰了面。
“嗯，好，艾尔伯特。”亚历山德罗夫露出了略显疲惫的面孔，显得他兴致不高。爱因斯坦理解这种感受，他知道肯定是有什么不好的事发生了。他安慰道：“没事的，亚历山德罗夫。”却也没继续说话。这种令人无力挽回的事情向来是那么的罪恶，仿佛是堵在灵魂上的一块大石一般。他一个外人的话语根本搬不走这座石头山，只能期望这块大石头可以早日自己瓦解。
“你好，爱因斯坦博士。托尼·斯塔克。”斯塔克伸出了右手，很别扭地歪曲着身子。他的臀部刚刚被烫伤了，现在还有着一点阵痛的感觉。
“你好，托尼·斯塔克。”爱因斯坦也没客气，伸出右手用力一握。在黄土覆盖的荒漠之中，两只手握在了一起。后世或许会有一些文学家会过分地夸大这个握手，但是据在场的匿名士兵们的反馈，他们两个花花公子的“充满激情”的握手并没有什么天使在天上唱圣歌，也没有什么突然吹起的风沙或是充满史诗感的风声。
总之，两人握了手，互相交换了一下作为渣男的心路历程，当中稍稍穿插了一些科学方面的交流，例如关于核聚变炉的一些理论问题，包括怎么利用量子隧道突破库仑势垒之类的话题。在他们交流时，贝塔小队陆陆续续地押解着几个土匪出来了。几个士兵们和亚历山德罗夫凑在了一起聊了几句，感叹了一下人生。老人和几个被裹挟的平民是最后出来的。他们大多是山脚下的村里的人。老人的怀里还抱着两具残缺的尸体。其他人也大多都带着一些他们的亲人的尸骨，准备带回自己的家乡。
亚历山德罗夫躲在了不远处。他不知道怎么去和老人交流。老人和他没什么关系。唯一的关系就是救了他。亚历山德罗夫对老人的家人的死的自责也多是一种自以为是的责任感。这种被保尔称之为是“救世主思维”的思想方式很是致命。其实，若是亚历山德罗夫以一个好心人、或是仅仅是一个士兵的身份，去面对老人，他还不会如此。世界上最怕的就是这种自以为是；因为自以为是而放弃了交流、放弃了人与人之间思想交换的桥梁。亚历山德罗夫虽然是一个成熟的战士，但他还不是一个成熟的人。
亚历山德罗夫是与社会脱节的。他会因为自己幻想中的成功而自豪、兴奋，而同时也会因为自己幻想的失败莫名地惶恐以及自责。这种思维方式的本质就与钢铁侠因为没能保护地球而产生的焦虑和自责一样，是一种极为幼稚的个人英雄主义思想，是极其错误的。不过思想的错误的致命之处也在于此。亚历山德罗夫虽然可以把个人英雄主义的定义背得头头是道，他却根本无法自我纠正自己的错误，甚至很难自我审查、发现自己的思想错误。
不过人是一个社会动物，渴望自己纠正自己的思想错误本身就是一个思想错误。在社会活动中，人自然而然地就会受到各种思想的影响，进而偏向于某些固定的思维模式。这些固定的思维模式会限制住人的思考方式，将一个人看待事物的模式改变。而当一种思维模式被广泛地被一个特定人群共享，并开始自我复制并传播，进而限制住一个社会中绝大多数人的思维模式时，这种思维模式就可以被称之为是意识形态了。一个成熟的自我封闭的可持续的社会必然是有着一种意识形态作为主导的。而与这意识形态相违背的思维模式就可以被称之为是一个思想错误。亚历山德罗夫身处于军队这一封闭的系统之中，被空降兵部队中迥异于主流价值观的英雄主义思想所宣传，自然而然地就会产生这种思想错误。可以说，如果他没有产生出这种思想错误，这才是不科学的。我们很难说明这种思想错误对于军队而言究竟是好是坏，但是此时此刻，这种不利于和平时期建设的思想错误毫无疑问正困扰着亚历山德罗夫。
那名老农民没有空关心救他命的恩人，甚至都没有认出亚历山德罗夫。他现在只想着赶紧回去，借着这些大兵的架势去宗族里闹上一场，让长老把自己家的田地换回来。贝塔小队队长自然是看出了这老人的心不在焉，随意地问了一些情报方面的问题，就让他拿了一个信物，回到他的村庄里并告诉他们的村长三天后他们会来谈判。老人连连道谢，貌似是把自己拿回田地的希望放在了军队的到来上，连忙答应了队长，说保证会原话传回去的。当然，队长可不会相信这一点。不过他也不在意，只要老人不要添油加醋得太过分就行了。
奇怪的是，亚历山德罗夫在旁边听着他俩的对话，心情竟莫名地好了不少。这种变化就是社会活动所带来的思想变化。一个深受小农思想影响的阿富汗农民，自然是给渴望荣耀和所谓的责任的个人英雄主义带来了不小的冲击，也把亚历山德罗夫从他的救世主光环中给打醒了。
战斗结束后的清理工作可不是个小事。一些哑弹和地雷需要拆除；被缴获的赃物需要被统计然后移交给内务部，内务部会根据一套程序对这些赃物进行分类然后部分赃物会被交还给阿富汗的村民们，另一些例如艺术品或者是生产资料之类的大件物品会被分配给之后阿富汗被解放后的民主自治政府；另外，要将一些有可能透露个人信息的事物进行回收或者焚毁，例如弹壳、擦汗的布、水壶等等；而有可能获得情报的事物需要被整理分类带回营地。贝塔小队不准备在此进行常驻，于是他们在离开前在山洞前竖了根警示的牌子，又在里面挖了一些陷阱，放进去了几个雷。在将事物都仔仔细细地检查过或是焚烧过后，时间已经过去了整整两个小时。亚历山德罗夫跟着他们忙了一圈，总算是收拾完了。他朝周围扫视了一圈，没有发现斯塔克和爱因斯坦的身影，一问才知道他们两已经前往坎大哈了。
此时的坎大哈显得很是混乱。机场的上空不断盘旋着各式各样的客机和军用运输机。因为部分设施的损坏，有两个跑道无法降落，导致收容飞机的效率大大地降低了。机场内，士官们穿梭在废墟中，对各个建筑进行标记和紧急的修复。而几个还算完好的建筑中，不断有着身穿迷彩服的人双手背在脑后，被ak指着，移动到地下去。这些是被俘获的美军士兵。建筑外的一块平地上，一列列被俘的士兵陆续从装甲运输车上下来，等待着被编号随后进入指定的住宿区。其中位于首列的一个较为显眼的黑人军官就是罗德上校。在他的基地被袭击的三十秒后，三架对地攻击机投下了集束炸弹，将基地炸翻了天。罗德在一片废墟中勉强幸存，但随后到来的五架直升机迅速抢占了基地的各处要地。罗德无奈，但也只能投降，随后就和从废墟里挖掘出的部下们一起被运往了坎大哈国际机场。
就在此时，停机坪上，直升机的发动机缓缓停止，舱门打开。托尼和爱因斯坦两人踩着扶梯从飞机上下来了，随后下来的是几个医护人员和担架上的两个受伤的俘虏。在麻醉药和束缚带的作用下两个被俘的土匪没有什么反杀的机会。停机坪略有些凹凸不平，这是其他地方爆炸的碎石头砸出来的痕迹，不过不影响走动。
“你们准备怎么处理我？”托尼向一旁的爱因斯坦问道。他作为一个成年人自然是知道一些人情世故的。虽然他自认为是个人才、并且不是苏维埃政权的敌人，但是一个庞大的民主政权是不可能因为个人的经历和一些私情而选择某人的。更何况托尼并不觉得爱因斯坦博士所处的苏维埃政权和他的世界中的那个已经死亡的红色政权是同一个制度的。他对即将面对的政府机关一点都不了解，连它运作的模式都没有一点了解。但是既然已经被就出来了，也就只能随遇而安了，托尼在心里自我安慰道。
爱因斯坦则回复说他并不是很清楚。爱因斯坦只是中央科技大学的一个研究人员，虽然其在社会中的影响力很大，他并不会也无法干涉中央的运行。他当初通过特斯拉的介绍来到苏联时，也是经过了长达三个月的基础知识学习和夹杂在其中的四十八小时社区劳动时间，并通过了基础自然科学统一考核，才成为了中央科技大学的客座教授。尽管菲列克斯和保尔等人十分反对这种过于低效僵硬且程序化的官僚机构，爱因斯坦并不反对这个流程。在他看来，这种官僚流程比起资本主义架构下的官僚机构已经是极其廉洁、高效、和人性化。
在资本主义世界，一个新移民如果不找到工作，就只能坐吃山空，甚至最后透支自己的信用记录去领取少得可怜的救济金和救济餐，然后陷入一个找不到工作、没有住处、只能领救济的恶性循环。可怕的是，这种流程甚至不是资本主义政府所希望的。资本主义需要有廉价的劳动力去生产商品，然而，其本身的不稳定导致了一个怪圈，一个工厂里没有技术工人、商店里没有消费者、大街上满是贫困潦倒的失业者、货架上满是商品的怪样。资本主义其本身对利润和劳动力的追逐会导致其本身失去劳动力和消费者，从而迫使其进行一系列的资产重组和清零，也就是所谓的经济危机，亦或者是主动对外发动战争和商品的倾销转嫁矛盾。
在爱因斯坦看来，苏维埃的官僚机构通过一系列的流程很好地阻止了资本主义中的这一惨剧发生，虽然这会给一些并不在官僚机构的预期中的事情带来极大的阻碍，例如托尼·斯塔克试图加入苏维埃政权这一事件。不过近期托洛斯基和斯达林对官僚机构进行了整顿，让苏维埃政府从战时共产重新转向了以自由贸易和和平建设为基础的新经济政策。这或许会使得托尼·斯塔克加入苏维埃更加容易。
原本在十月结束之后，苏维埃政府就正在缓慢地转向新经济政策。但这个转变没有成功，一是当时的生产力不够充足，例如高产量农作物、水培工厂、核发电厂、有色金属冶炼、以及其他的例如晶体管等技术尚未研发出来，极大地妨碍了市场上商品的数量和工厂的生产情况；二是因为1931年年底西班牙内战的爆发以及其导致的1933年“红色高加索事件”，使得红海军进行了一系列现代化改造计划和次世代航海技术的研发，促使军工产业再次发展，一直到1935年年初局势恶化，伟大的卫国战争爆发，以及三个月后，远东地区的诺门罕战争爆发；三则是因为1933年的气候变化导致的乌克兰粮食危机，中央以举国之力设立了近三万座集体农庄，将粮食优先供给乌克兰，这才导致这场危机没有演化为人道主义惨案，但是持续三年的集体农庄的设立造成了一个独立于自由贸易市场的独立经济体，造成中央必须在之后的几年主动出手干涉市场和调派生产物资，直接导致了自由市场的失效。
托洛斯基和斯达林现在进行的新经济政策就是针对了原先新经济改革的失败而重新的设立的基于集体农庄和集体工厂的新政策。与此同时，尽管海军因为美军在印度洋频繁的军事行动不能缩减，陆军因为新式营级战术突击部队（BTG）的战术革新和新式聚合材料的大规模使用进行了大规模的裁军。原本多达数百万人的军队被裁到仅仅二十万人，大大增加了人民的消费动力，使得新经济政策不会因为军事上的压力而再次夭折。
当然，新经济政策现在也是遇到了不少问题的。一是部分科技在军用转民用上有着不少的困难。例如彩色液晶技术，苏维埃政权仅仅掌握了红色、黄色、和绿色液晶的制作方式。蓝色液晶虽然已经有了理论基础，并在部分实验室里成功合成了掺镁（Mg）的氮化镓和另一种间接带隙半导体碳化硅，被认为是高效的蓝光二极管的氮化镓单晶的合成至今没有任何进展。军事上的显示屏没有蓝光自然是没问题的，但是民众们纷纷表示绿光画面太晃眼睛了，进一步的研究发现绿光二极管因为强行在黄光中夹杂了蓝光会导致一系列的眼睛问题，直接导致原先的全民电子化计划被无限期延后。
二是不同的工厂之间的商品在市场上的竞争出现了内耗情况。工厂之间的互相竞争导致重复且多余的商品被刻意制造了出来随后因为无法售出被遗弃填埋，工人们的生产力被低效的浪费消耗掉了。这并不是对市场的管控可以制止的事物。苏维埃政府曾经试图使用一个中央电子办公系统去预测并管控市场中的商品流通和生产，但是中央科技大学的数学学院表示自由市场中的商品贸易是一个典型的二级混沌模型，是无法被准确预测的。并且，对于单个工厂而言，排除浪费的人力成本要远远高于超额生产的人力成本；然而对于整体社会，要将超额生产出的商品重新转化为可以被生产为其他商品的基础生产物资是极其困难的。这是一种社会分工直接导致的浪费。只有市场出现一个领头羊式的集中化的生产模式，淘汰掉原本低效的生产模式，并由一个直接和消费者交流的供销社进行统一的资源调配，才能排除去这种低效的生产模式。例如现代的苹果牌手机和电车的销售一样，用户先是在网上进行预定，然后工厂再进行对应的生产，生产结束后直接运输到固定的门店或是配送至消费者的手上，不用挤占仓库之类的社会资源；亦或者是进行小批量的销售，保证消费者会有一种供不应求的情况，进而达成同样的情况。后者并不在苏维埃政权的考虑之中。因此，只有由具备税收和调整生产的能力的国家机构主导的直接由社会全部的消费者和社会分工中的生产者进行的极为紧密以及积极的直接交流，才能消除这种内耗的情况。而此前提就是一种商品可以作为一种旗帜，一个在社会层面被消费者追捧的事物，一个被社会上几乎所有阶层的人所需要的商品，带动整个生产模式，进而促使各个阶层、各个年龄层面、拥有各种不同需求的消费者积极主动为了获取这个商品去促进这个经济关系的建立。而托尼·斯塔克的智慧貌似可以很好地运用在这上面。让托尼去主持设计这个新颖的商品，一方面可以让人民委员会的各个委员对托尼的能力进行一个系统性的评估，看看他到底是像亚历山德罗夫所说的那样一个拙脚的三流工程师、还是一个真正的奇才。同时，托尼对人民的真心也可以在这个工作中展现出。一个真正实地考察过、没有脱离人民群众的工程师在设计时必然会考虑不同人群的各种需求。一个小资思想的设计师是不可能在设计里照顾人民群众的。这也将决定托尼·斯塔克是否能够加入苏维埃政权并加入对阿富汗乃至他原本所处的资本主义社会的解放过程。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新经济政策，对托尼·斯塔克的考验
